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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我……”
“是就行了。郡主若对知书姑娘不信任,又如何会让她成为自己产业的管事?好了,知书姑娘,请把你先前所言再说一遍。郡主也请稍安勿躁,且听听您的管事怎么说,您再行辩驳不迟。”
知书所言,无非就是确认了程紫玉与朱常哲等人的勾结。
说,主子在南巡时候便在李将军和哲王之间苦恼。后来虽选择了李将军,可依旧没能斩断与哲王的联系。
说,在哲王停留江南修坝之时,便与主子私会过几次。这话无疑是证实先前民间关于两人有勾搭的传言,此刻从程紫玉的贴身侍女口中道出,可信度自然不低。
尤其知书还拿出了一颗珠子——程紫玉都快忘了的珠子。就是那颗南巡时朱常哲示好赠送,却是从康安伯手上流出的珠子。
无疑,这颗珠子的出现,再次成为了她与朱常哲关系不俗,与康安伯有所牵连的证据。
程紫玉嗤笑,她北上之时,这些身外物大部分都锁在了库房,真是不想,这会儿还被人盗上了。可见,温柔姐这个紫羿轩的大管事,对这帮人来说非得倒下的必要性。
知书又交代,关于善堂善款之事她半点不知,因每次善款外捐,要么是主子亲力亲为,要么便是入画去两江衙门办的。程家和紫羿轩的其他人都是不知内由的。或许,将入画带来好好审审便能查明……
这个“不知”,攻击力比指证还厉害。越是不知,便更显程紫玉的偷摸鬼祟见不得人。而知书如此明指入画,却让程紫玉愈加憎恨。
显然入画的南下还是妨碍了幕后人的计划,他们巴不得入画也被强带入京吧?
可知书她的良心呢?入画与她的关系那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两人一起长大睡一个屋子,那情谊非同一般。她不但要叛主,连好姐妹也要推人火坑吗?
程紫玉气得喉头发苦。
那边知书还在交代所谓的事实:
在完成了大周军中的两批指向物后,他们便拿到了新的图纸。匠人们自然发现了图纸上文字变了,但既然是康安伯指定,哲王要求的,他们心道其中大概有作战机密,自然不会多问。
知书又追加了一份证据:一份“程紫玉”写回荆溪的手信。
内容正是要求荆溪工坊按图纸开模制件,并将做完的指向物交付哲王要求的地点。信中还反复强调:万事保密。万不能泄露。
程紫玉看完呵呵笑。
这封信,仿冒的很好。
在她看来,几乎能以假乱真。不论笔锋顿挫,还是神韵习惯,都仿到了九成九。
她竟是不知,知书早就仿了她的一手字。
也对,知书知书,最开始的时候正是字写得好,才被自己相中带在身边的啊!那么好的天赋,每日对着自己的字,仿写还不是手到擒来?
……
就这样,知书以程府管事的身份,出来将从程家上下到程紫玉朱常哲康安伯都狠推了一把。
御书房又热闹了起来。
人证物证,自然是要彻查加追究的。再有利益和站位的关系,就是太子党也巴不得此刻一脚便将朱常哲和康安伯踩下尘泥永无翻身之机。
相对对方的证据确凿,程紫玉却是空口无凭。她一样都自证不了。
“锦溪,你怎么说?”皇帝神情复杂看着她。
程紫玉早已头疼不已,跪了一个多时辰,她早就摇摇欲坠。再被知书接连刺激着,她几次都觉恍惚,只一直掐着腿咬着舌,才坚持到了这会儿。
此刻闻言,她赶紧拜下。
“锦溪只想说,清者自清,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锦溪只能对天起誓,从无勾结外族,从无有叛国之行,从无勾结行贿官府,从无有不利朝廷大周之举。如违此言,愿天打雷劈,万箭穿心,灰飞烟灭,生生世世不入轮回。但锦溪尚有一求,求皇上成全。”
她重重一叩,额头伤口又裂,又有血染上了金砖。
“你说。”皇帝忍不住一叹。
程紫玉撑身想挺胸,却是身子一歪,眼前一黑,双膝撑不住,滚去了一边。
皇帝迈了一脚,于公公赶紧去搀。
“皇上,锦溪郡主看着状况不太好,要不要请御医?”于公公问到。
不过那些朝臣却没那么好说话,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惺惺作态的把戏。
“皇上,郡主这分明拖延之计。等御医前来,再诊脉医治,若再施针熬药,是不是又要等一日?”
“郡主别以为装晕就可以逃避追责。行不通的。”
“是,时间不早,郡主有话直言,这种后宅把戏还是省省。”
“不错,老夫这儿有救心丸,健力丸,也有醒神露,参茶也备着,郡主要不要都来一点?”
于公公掐着程紫玉人中,程紫玉眼前总算又亮了一二。
可她掀开眼皮瞧见的第一人便是脸上假惺惺挂着泪,正拿了帕子上来给她擦额头血的知书。瞬间,她便清醒了大半。
“滚开!”程紫玉努力挤出了两个字。
知书那泪顿时滚得更热闹了,于公公侧了侧身,将知书挤去了一边。
程紫玉冲于公公微一颔首,随后向刚刚挖苦,这会儿正一脸讥笑看着自己老臣伸出了手。
“多谢这位大人,醒神露借我一用。”
那老头几分愕然,难道,不是装的?
于公公招来两个宫女,帮着程紫玉快速抹了药。
缓了缓后,她再次跪下。
“锦溪此刻自辩不得。因锦溪入京已有十个月,所以刚刚知书所言无不是一头雾水。锦溪的确想要自辩,但却不知如何下口。所以求皇上,念在我夫君面上,念在我程家皇商面上,念在锦溪兢兢业业,在京城也一直做慈善的面上,求皇上给个恩典。我想单独与知书说几句。”
程紫玉知道,有些问题现在不当面问清楚,之后怕再不一定能找到答案了。
皇帝看她面色苍白,精神不济,一张脸全无血色,跪都跪不住,只靠打颤的双手支撑,到底念着李纯和她过去种种功劳,还是恻隐之心发作,点头应下了。
“朕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但愿你也能给朕一个交代。”皇帝目光深邃,若有所指。
“锦溪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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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五章 安王珏王()
皇帝挥手,示意于公公将人带去隔壁偏殿后边的茶房。
跪了一个多时辰的程紫玉膝头根本直不起来,几乎是被宫女给架出去的。
皇帝和朝臣们看着她背影,各有思量
“皇上是否因着李将军的缘故而有所顾忌?”
“李将军深明大义,多年来对皇上忠心耿耿,他若知晓枕边人瞒着他做了通敌叛国之事,只会亲手斩断孽缘,绝对不会对皇上心存怨恨的。”
“那个倒不重要,主要是李将军此刻正在前线,若知后院出事,只唯恐会乱了军心和决策。”
“李将军不是进山了吗?反正暂时联系不上,只要咱们在亲卫那里将消息瞒下,不会有问题得的。”
“瞒能瞒多久?恕我直言,若真要对郡主和程家动手,还是得要快刀斩乱麻。否则不但会有损西南局势,当断不断,还将使江南种种悬而不决,反而令那边也是民愤难平,四处不讨好啊”
皇帝隐下了唇边那丝冷笑,竟是也接过了那醒神露到鼻下嗅了嗅,疲态尽显。
“各位,先喝口茶吧。”
茶房中,众宫人尽退,只留了程紫玉两人。
于公公退出去时,表示有人守在外边,若有状况只要唤一声。
程紫玉轻笑,也不知这话是对她说的,还是对知书说的。
这一刻,她有太多的疑问,一时倒不知该先问什么了。
知书却是跪下,先给她磕了三个头。
程紫玉侧身避开。
“背信弃主,三个头就算还了恩情了?”
程紫玉自认待她不薄。四个大丫头,不但月例赏赐同府中管事,多年来她连她们的家人都极力照顾着。她自认没有对不起她们之处。谁家有事,她也从未有推脱,只要她们开口,她从没懈怠过。纵是这般,依旧人心难测。
“您不接受,我也要磕这三个头。”知书眼眶带泪。“的确是我对不住您。”
“‘我’?这么快就改了称呼,果然是找到靠山了。”连“奴婢”二字都省了。程紫玉冷笑。“我先问一句,我可有对不住你之处?”
“没有。”
“我们之间有我所不知的仇?”如金玉那样的。
“没有。”
“那么,就只能是有人诱惑你了?那人是朱常安,还是朱常珏?”
知书起身,在屋中查看了一番,确认小小的茶房是独立的,屋中无人,外边也绝无可能有人在盯着,这才放了心。
“您猜。”
她眼泪尽退,冲程紫玉淡淡一笑。“那人果然料事如神,知道您一定会找到机会向我问个水落石出。其实按着那位的意思,我该少说几句,让您猜,让您憋着,让您难受痛苦折磨的。
不过我的确对您心有愧疚。将来也不知有没有机会还恩,所以我给您求了个恩典,这会儿我愿意对您知无不言。就算是报恩了。还有,以后若有机会,我会尽力保您一命。程家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我也会帮您好好守着技艺传下去的。”
“你的脸可真大。我程家的技艺传谁也不会传白眼狼。我劝你早些醒醒,你若此刻回头”
“紫玉。”知书直呼其名。“我知道你要单独见我的原因。除了想从我口中探出东西来,你还想说服我是不是?直话直说吧,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其他,你想都别想。”
知书言语里再不见恭谨,态度里全都是平等,说话间也没有迟疑,程紫玉看出她的坚决,便收回说了一半的话。好吧,没必要了。
“温柔姐和三叔,是你下的手吧?”
“嗯。”
“怎么做的?”得到这一肯定的回复,程紫玉还是心头一阵抽痛。
早就猜到这些事可能是内鬼所为,却从没想到是知书。纵是入画回去抓鬼,也不可能会想到是知书这个朝夕相处的得力姐妹的手笔吧?
“温柔姐那里,是我动的手脚让她染了咳疾。那种病很顽固,若第一时间治不好,就会很麻烦。那时候夫人他们还在京城未回,紫羿轩又正忙,温柔姐也不上心,是我找的大夫,让她错以为只是最普通的风寒,因而药物不对症,拖延了。
所以等到治的时候,那咳疾已很重了。
后来你请来了很多名医也没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一直在药里做手脚。这才是她的病时好时坏的原因。有时候是某个方子忌讳什么,我就会在她的饭食或补茶里放点什么。有时候我是在她喝的药里换上一两味药性截然相反的药材,如此,一直都神不知鬼不觉。
到底是一直喊她姐姐,我也不忍心。所以我每次都是眼看她快好了,才会动一次手。也正是如此,你很难抓到我的把柄。”
“温柔姐还能治好吗?”
知书垂了垂脑袋。
“不能了。那病霸道。拖的时间太长,已成了痨疾。而且她身子亏空太大,她自己也知不行,为了不让你担心,前一阵她才拒绝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