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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还埋伏了多少人?如果山下的人再赶上来,他们岂不是四面楚歌,无处可逃。
这个时候,她想起打电话,可是打给谁?她没有张特助的号码,他看起来是卓曜的心腹,在通讯里找了一通,找到了韩子宿的电话,来不及多想便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的响着,没人接,还是没人接。
报警吗?不,这可是枪战,而且影子手里也有枪,如果警察来了,那他不也逃脱不了干系?
乔伞急得焦头烂额,忽然看见墓碑后有人影疾速掠过,是卓曜和影子,他们正在躲避明处的枪弹,而在不远处的松柏后,那两个人借着地理优势不断放着冷枪。
乔伞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如此勇敢的一天,以至于后来每每想起的时候都会心有余悸。
她飞快的挪到驾驶位上,一脚油门踩到底,豪华的迈巴赫冲劲十足,在一阵巨大的引擎声中,如一头猎豹向着那几棵松柏冲了过去。
砰砰,有子弹打在车窗边缘,车体剧烈的震动着,幸好这车子是经过防弹改装的,除了玻璃碎开了几道裂纹,子弹并没有真的打进来,乔伞几乎是闭着眼睛,轰得一声朝着那两个人撞了过去。
车顶有树叶哗哗掉落的声音,车里的气囊弹了出来,在一阵头晕目悬之后,乔伞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面前的情况,将安全气囊用力推向一边,她将车子又倒了回去,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车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开着车冲进墓院,旁边的大理石被车身撞飞,好好一台迈巴赫被撞得有皮没毛,车子停在墓碑前,后门被打开,卓曜和影子很快坐了进来,锁上车门。
两个男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他们不会想到,这个瘦胳膊瘦腿的女人到底是哪来的胆量和力气。
“你车技怎么样?”卓曜望着身边的人,雪白的额头上有一大块青紫,嘴角也破了,失了血色的唇轻轻抖动着。
“我没有驾照。”乔伞实话实说。
学驾照太贵了,她学不起。
影子的千年冰山脸在听闻这句话后竟然也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转头看着窗外,“五爷,我们的人还没有到,会不会在半路被……”
卓曜没有应声,如炬的目光紧紧盯着乔伞,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别告诉爷,你又是自学成才。”
乔伞冲他竖了下大拇指,“五爷,您真是兰心蕙质,越来越聪明了。”
→_→兰心蕙质是这么用的吗?
卓曜笑了,“开车。”
乔伞将车子开上来时的路,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些黑衣人,立刻又警惕起来,“他们还有人,就在山下,现在应该快到了。”
“五爷,我们是在这里等支援还是冲过去?”影子有些担忧卓曜的安危,对方人多势众,而他们本来安排好的人也迟迟未到,如果硬拼,只会鱼死网破。
乔伞虽然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可她不笨,知道冲出敌人的包围圈是有多困难,那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所以,她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卓曜,等着他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冲出去。”卓曜甚至都没有经过思考,脸上带着风淡云清的平静,那是一种明知前方是绝路,却可以面不改色信步向前的从容不迫。
乔伞差点忘了,当初他把这个男人折磨成那样,他都咬着牙不吭一声,他从来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在他的字典里也没有退缩与逃避这两个词。
身边的男人安静的可怕,一个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毫不在乎的人,那他会在乎什么?有时候,太过决绝,未必是件好事。
“乔伞。”
声音不是十分真切,可乔伞还是应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以前只会喊她乔小姐,言语中充满了讽刺与客套。
“你记不记得一个男孩,他的一句承诺。”
男孩?承诺?
乔伞不记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会问出这么古怪的问题。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慢慢收回目光,眼底的一丝神采也随之灰飞烟灭,“开车吧。”
乔伞没空去琢磨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她看来,现在什么也没有逃命重要,在生死面前,她的心眼要比他小多了。
二十多岁,风华正茂,还有大把的青春没有挥霍,她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一切只是开始()
乔伞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开着车呢,如同上刑场的囚犯,心里希望有人能够突然挥着大刀长矛跳出来劫法场。
而现在,自然不会有人跳出来救她,她只能寄希望于这辆车的防弹功能爆表,就算是火箭鱼雷也无法穿透。
“五爷,您的伤没事吧,要不要包扎一下?”车子往山路下开去,影子坐在后面关切的问道。
乔伞这才注意到,卓曜一直用手捂着右臂, 而指缝间有鲜血汩汩溢出,原来在墓碑前的那些血真是他的,可刚才看他的神情举止,半点受伤的迹象都找不到,如果不是影子提醒,她都忘了这茬。
“你,没事吧?”
“专心开车。”卓曜冷冷的看向她,“不想要命了?”
要,当然要!
乔伞闭上嘴巴,恶劣的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还巴不得他流血而死,这样她欠下的巨款自然也就不用还了。
车子延着山路一直开下去,纵然树林茂密却是一片风平浪静,很奇怪,乔伞方才看到的那些人并没有出现,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产生了幻觉,也许根本没有那些所谓持枪的黑衣人存在过。
直到驶出上山的公路,两边的视野开始开阔,身边的车辆也越来越多,危险好像已经彻底解除了,因为她看到影子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下来,现在他所关心的只有卓曜的伤势。
“乔小姐,我来开车吧。”乔伞毕竟没有驾照,他们又开着这样一台破破烂烂的豪车,免不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被交警查了,还要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乔伞将车子靠着路边停下,影子接过了她的位置,而她自发自觉的坐到了后排,坐好后,她忍不住还是看了那男人一眼,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她不知道他受得伤严不严重,可那脸色明显是失血过多,嘴巴一欠儿就脱口而出,“用不用去医院?”
影子说:“我刚才已经联系了医生,不必去医院。”
像他这样有头有脸名动A城的人物,如果去了医院必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再加上受的是枪伤就格外的敏感,狗仔队无处不在,虽然专拍别人离婚外&遇搞有夫之妇,可也不妨碍他们偶尔曝光一下大财阀枪林弹雨的血腥生活。
穷人有穷人的欢乐,富人有富人的难处,就算吃不饱穿不暖也不至于挨枪子。
影子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我们安排的那些人在半路受到了伏击,差不多挂了大半,剩下的也非伤即残。”
卓曜依然闭着眼睛,额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半晌他才低声说道:“看来不止是我们有备而来,他们这次为了要我的命,还真是下足了工夫。”
“五爷,您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乔小姐所看到的那些人真是冲着咱们来的,他们为什么又会突然消失,难道……是他们半路改变了主意?”
“不可能,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也许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听得出来,他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牙齿咬出来的,“回去后,你马上去查一下,知道我今天要来墓地的人并不多。”
“是。”
他们的谈话,乔伞也听懂了大半,五爷今天来墓地的事情被他的仇人知道了,所以对方安排了人手要在这里伏击,可五爷并非没有准备,他在暗中也派了人跟踪保护,只不过,他的人在半路被消灭了,而对方也在派出了那三个人后突然失去了踪影。
她攥着手指头想了半天,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她是个外人,并没有发言的权利,所以张了张嘴又将那些话咽了下去。
“说吧。”有气无力的吐出两个字后,他又抿着唇似乎是睡了过去。
乔伞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明明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能窥见她的欲言又止,不过,既然是他让说的,她便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五爷,会不会还有第三波人的存在?”
此话一出,影子便出声反驳,“如果真有第三波人的存在,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既埋伏了我们的人又埋伏了对方的人,却不向我们动手?”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可乔伞还是觉得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卓曜此时缓缓睁开眼睛,自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乔伞正在咬着手指头冥思苦想,两条细细的眉毛揪在一起,他艰难的扯了下嘴角又瞌上眼眸,也许,她说得对,这个世界上只要做事就会有目的,就算现在没有,那也只是时机未到。
等待一个时机,如同等待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人已远去的山顶公墓,松柏依然在风中颤抖,足可以淹没足踝的草丛里,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具尸体,而他们正是乔伞在山上看到的那群黑衣人。
山风呼啸而来,风吹草低,到处都是鲜血。
有人在清理尸体,有人在用除草机掩盖这里的血腥。
一块凸起的土包上,野花散了一地,一道颀长的身影迎风而立,手里攥着一只黄色的野菊。
额前的发丝拂动,掠过脸上半个黑白面具,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染了层鲜血般的红,他看着不远处的坟墓,嘴角慢慢溢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曜,我怎么能让你死,你还没有尝尽这世间绝望的滋味,现在就让你死,未免太早,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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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顶上别墅,医生早就等候多时,卓曜是右臂中弹,子弹卡在了骨头里,想要取出来必须做手术割开皮肉,医生正想用药,影子便出声阻止,“他对麻药过敏。”
医生吃了一惊,“五爷以前没用过麻药?”
“正因为用过,所以才知道,那次,他差点没醒过来。”
医生面露难色,“这种手术不用麻药,那种疼痛非一般人可以承受,你确定五爷能够忍耐吗?”
影子看了眼半倚床头瞌着眼眸的男人,犹豫着没有说话,这种事,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但他知道,他一定不会拒绝。
半晌,卓曜才张了张几乎毫无血色的唇,“把乔伞叫来。”
影子不知道这个时候把乔伞叫来能做什么,可既然是卓曜的吩咐,他立刻就转身出了卧室,乔伞正坐在客厅里发呆,经历了刚才的惊吓,她的小心脏需要时间调整恢复。
“乔小姐,麻烦你上来一下。”站在二楼的楼梯处,影子沉声说道。
“五爷他没事吧?做手术了吗?”乔伞一边上楼一边问。
影子在前面带路,脊背僵硬成一条直线,“他对麻药过敏。”
乔伞以前听说过有人对麻药过敏,她当时还想,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卓曜就是其中一个,“那他同意做手术了吗?”
切骨之痛,痛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