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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及时捏住那女疯子的手肘,女疯子双手一软,不由自主放开月含羞,两个禁卫立刻上前将那女人拿下,月含羞却瘫软下来,那人又一次及时出手抱住她,使她不至于倒在地上。
好一会儿,月含羞才缓过这口气,脸色恢复正常。
“你没事吧?”
月含羞伸手摸了摸脖子,却摸出一手鲜血,原来细嫩的肌肤已经被那女人的指甲掐破,好在命捡回来了:“还好,我还活着。”
这时,一群宫人从一间屋子里出来,看到这情景,吓得面无血色,跪倒了一地:“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那被人称作“太子殿下”的人正是救了月含羞的人,责问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悌规殿为何没人看守,也没有落锁?如果让这疯子跑出去惊了后宫,该当何罪!”
“奴婢罪该万死,是因为楚妃刚刚突然病没了,奴婢们都忙着料理后事,一时疏忽,请太子殿下恕罪。这梅妃虽然疯了,不过平日里大都躲在屋子里,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伤人啊”
“行了行了,本太子知道你们这些老宫女,仗着在宫里有些年资,连主子都敢欺负,何况是在这冷宫里,岂不更是为所欲为,不把宫规放在眼里?”
那些个人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饶命,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算了,萍姑姑,起来吧,幸好只是被本宫看见,倘若被母后撞到,后果你可知道?”
“奴婢知道,多谢太子饶恕。”
“赶紧把梅妃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要让她再跑出来伤人了。”
那梅妃一路冲着月含羞胡言乱语,被众人拖了下去,月含羞只觉得后背冒凉气,头皮发麻,梅妃的眼光好可怕,简直想把自己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混入皇宫7()
“好了,不用怕了,那个疯子已经被带走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这么年轻便被打入冷宫?那梅妃为什么要杀你?”
月含羞此刻已经回过神来:“我怎么知道她为何要杀我,你们不都说了,她是个疯子,疯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我这个正常人哪里明白?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她。”
“哦,原来如此。你刚被打入冷宫的吗?本宫怎么没见过你?”
“我又不是宫里的嫔妃,干嘛要被打入冷宫?你没见过我当然很正常。”
“哦,原来你是犯了错的鞋女啊,我说呢,这么招人怜爱的忻娘,如果是父皇的妃子,本宫怎么会没见过。”
月含羞有些气闷,看上去这太子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居然把自己当忻娘看,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自己当孝子来看待呢?
“哎呀,你脖子上流血了,叫御医来给你疗伤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月儿。”
“月儿,你怎么会来悌规殿?是犯了什么错吗?”
月含羞真受不了,这个太子怎么跟独倚楼一个脾气,那么多问题,总喜欢刨根问底。
“其实我只是路过而已。”
“哦,那你是哪个宫的人?为什么不穿宫装?本宫怎么看这衣服有点像梨园教坊的舞女穿的?”
月含羞本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没想到这太子还挺细心,连这都看出来了,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这个嘛,我的确是梨园教坊的舞女,不过我才来了几天而已,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魏王抓起来带到宫里,他让我在一个夹道里等着,可是左等右等,见不到人,我等不及,就自己一个人溜达,然后就溜达到这里了。”她把自己装死藏在魏王车中的一节给略去了,反正把一切推到魏王头上就是。
那太子若有所悟:“原来如此,你不是在等魏王吧?你想逃跑!你知道你们坊主被牵扯进了谋逆大案,你怕死,所以才到处找可以逃脱的路,可惜皇宫太大,你迷路了,才跑到这冷宫。”
月含羞真是佩服这太子自作聪明,不过他的自作聪明反倒省了自己解释,也好,权当是这么回事吧,最好现在就把自己绑了送给魏王,省得自己摸不清东西南北,最重要的是,找不到魏王,明天自己就会毒发身亡,看看现在天都快黑了
“不用害怕,你这么柔弱天真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是逆贼同党?魏王叔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不如你干脆到我东宫做个宫女吧,回头本宫让人给魏王捎个话,以后不要再找你麻烦了。”
“啊”月含羞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被太子带去东宫。这个人真是的,也不问人家愿意不愿意,这下可好,怎么才能见到魏王?这会儿总不能跟太子说自己如何装死,如何跟魏王交换条件,如何被逼服下毒药,如何必须要见到魏王吧?这些事情说出来莫说太子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也一定会追问自己为什么不逃跑,而要进宫救舞倾城,然后就会追问自己的身份、来历等等,一个回答不妥就会让太子觉得自己是个满口谎言的危险人物,一刀把自己咔嚓了怎么办?还是先看看情况吧,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溜掉。
混入皇宫8()
只是不知道太子是谁生的?皇后吗?都怪自己平时什么心也不操,只知道贵妃姑姑没有子嗣,至于皇家其他的人物关系,她就全然不知了。魏王叫什么名字?太子叫什么名字?幸好她还知道皇帝姑父叫刘景弘,不过现在知道魏王是太子的皇叔,那就是皇帝的兄弟,这就好,到时候可以说辈分不同,有违伦常,然后名正言顺拒绝做他的小妾。
一想到伦常问题,无争完美无缺的脸庞便出现在她脑海中,即便她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可还是名分上的父女,会有将来吗?这是让她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以前她可以不去想,反正自己还小,可以整天围在他身边撒娇,而现在,毕竟到了出嫁的年龄,她不能再回避,如果想继续留在他身边,只能像姐姐们那样成为他争霸天下的工具,即使如此,将来依然渺茫,想到这些,没由来涌起一层伤感。
“到了,这就是我的太子东宫。常公公,带月儿下去换身衣服,以后她就是我们东宫的人了。”
月含羞糊里糊涂被人扔进一个漂满花瓣的大浴桶,又被几个宫女按着洗过来洗过去,连指甲缝都没放过,然后被提溜出来,里里外外焕然一新――不过这身衣服,可是有点她把领子往上拉,又被给她换衣服的宫女扯到肩膀下,再拉上,又被扯下,反复几次,月含羞只好投降,随她们折腾吧,或许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可这身衣服也不像宫女的打扮啊
随后,就被那个什么常公公给带进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月儿姑娘,今晚,就由你来侍候太子殿下就寝。”
“啊可是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啊?很难吗?都需要做些什么?”含羞打小都是被人伺候,现在要她伺候别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今夜怎么逃离太子宫找到魏王,不然小命就保不住了
常公公一阵讪笑:“侍寝不难,一学就会,待会儿殿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惹太子不高兴就是了。”
“哦”
侍寝这么简单啊,大概跟在家的时候一样,每次临睡前,都会有小丫头给自己打打水,铺铺床什么的,等太子睡着了,大概就没什么事了,然后就可以偷偷溜走。
这么想着,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含羞一惊,回过头去一看是太子,赶紧行礼,幸好在梨园教坊学了点宫中礼仪,虽然没全学会,装装样子还能过得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本宫进来你都不知道。”
“哦,没什么,这里很豪华,很漂亮,金光灿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华丽的房子呢。”这话月含羞说的倒是真话,天下城虽然富有,但一向以庄重高雅为风格,从不显奢靡之风,房间里这么多豪华的装饰还真是头一回见。
“是吗?如果月儿喜欢,以后天天住在这里就是了。”
“殿下要就寝了吗?”月含羞现在只希望他赶紧睡着。
太子笑了:“没想到月儿这么着急,好啊,那就早点就寝。来为本宫宽衣吧。”
混入皇宫9()
宽衣?含羞挠头,她可没替男人脱过衣服,该从哪里下手呢?脱衣服的顺序应该跟女人都一样吧?女人先摘掉首饰卸妆,男人也应该先摘掉帽子。这太子个子可不低,还好,踮起脚尖勉强够到簪子,摘下金冠的时候似乎挂到了他的头发,还好,太子只是“咝”了一声,并没有生气。月含羞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金冠,下面就该腰带了吧?
太子的腰带挺别致,不过,怎么下手?她看着那个精致的纯金麒麟腰扣发呆,摆置了半天,愣是没找到打开它的机关
太子低头看她一筹莫展的样子,似乎觉得有几分可爱:“要本宫帮你吗?”
“嗯这个,怎么打开?”
太子双手分别握住她的双手:“这样,往下一按,再向这边一推,滑开,打开了。”
“哇!原来这么简单,太好玩了!”月含羞也忘了这是在东宫,她是“伺候”太子的“宫女”,拿着那麒麟奎带玩了起来。
“咳咳!”太子咳嗽了两声。
月含羞醒悟,赶紧放下腰带,替他除去绛纱袍,挂在衣架上,衣架她还是认得的,要是连这个都不认识,那可真郁闷到家了。然后去给太子铺床,这个还是很容易学的,至于他是否满意她可不管了,总之催着他赶紧睡着才是正事。
“好了,太子殿下请就寝!”
太子在床边坐下,伸出一只脚。
月含羞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不是吧,居然让本秀给你脱靴子?好吧,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装宫女,只好装到底。谁知道这脱靴子也不简单,需要点屑巧,她拽着那只靴子左摇右晃,累个半死,都没能褪下来,情急之下一用力,好嘛,靴子倒是脱下来了,她也摔了个屁股墩。
太子哈哈笑了起来:“月儿,看样子你从来没伺候过人吧?”
含羞狼狈地爬起来:“当然没有了,在家里这些活儿都是丫鬟奶娘们做,你们男人的靴子也太难脱了,不像我们女人的绣鞋”
“原来月儿在家是个千金秀,那怎么会跑到梨园教坊做舞女?”
“啊”月含羞知道自己多嘴了,这一不留神就多说了几句,还得编故事:“其实吧,我是逃婚出来的”看来这个逃婚的故事要一直延续下去了,反正俗话说,谎言说上一千遍就成了真的,最后连自己也相信了,那就权当自己是故事里的女主吧。她把编给独倚楼的那套故事又编给太子,不过,可没提孟家的血案,反正就是为了逃婚离家出走,跑到京城,没了生路,只好到梨园教坊,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太子听完,不由唏嘘:“真没想到你居然有一个这么狠心的爹爹,放心,有本宫在,一定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爹爹逼着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
月含羞假装抹了抹眼泪:“我的故事讲完了,时间不早了,殿下早点安歇吧,我就在门口候着,有事您吩咐。”说完转身就走。
混入皇宫10()
月含羞是真的饿了,当下也不客气,反正一边吃东西,一边拖延时间,好在这太子还算好哄,事实上比独倚楼容易糊弄。独倚楼喜欢玩深沉,虽然明知被骗,情愿装糊涂而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