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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羞真的无语了,她自己都快忘掉的事,这些当官的倒记得牢。
藏红花9()
不过这两个人差点害死阿忠,还连累无争被皇帝重责受伤,是该杀!可自己虽说是郡主,又持有见官大一级的免死金牌,但毕竟不能无视朝廷律法,草菅人命啊。但她确实觉得这两个作恶多端的人应该得到惩罚,于是又回头求助无争。
无争还是不看她。
魏总兵察言观色,心里一个劲儿打鼓,难道郡主对自己这份礼物还不满意?小心翼翼问:“郡主的意思是”
“他们虽作恶多端,可还是应该交由地方官审结,我怎能越俎代庖?”
那魏总兵行伍出身,毕竟还是比不得朝堂中那些文官心眼多,这会儿他也有点吃不准这郡主到底是何意思,只好把试探求助的目光转向无争和褚随遇。无争当然是没有任何表示,褚随遇似乎有心解围,但又不好明说,伸手假装搓鼻梁,不出声只用口型说了四个字。魏总兵粗人一个,看得云山雾罩,完全没明白意思,只好自己猜,那郡主一定很想报仇,却又不好明说,总得找个法子给她报了仇还不能让旁人说郡主目无王法草菅人命。他眼珠一转,想起往日处置战俘的方法,便挥剑割断二王的绑绳,道:“王庆光,王庆堂,既然郡主发话,不愿越俎代庖,你二人在我所辖关隘犯事作乱,身为嘉峪关总兵,那就用我的方法处理。现在,你们两个可以随便跑,我的弓箭手就站在这里,如果你们跑出射程之外还没死,那就算你们命大,自去逃命。倘若被我的弓箭手射杀,那你们就自认倒霉吧!”
王氏兄弟那还不玩儿命地逃!
含羞起先还不怎么明白魏总兵辛辛苦苦抓住这两人献给自己,却又放跑,当弓弩手准备就绪,魏总兵称疑犯逃脱,请郡主下令放箭射杀,她才恍然大悟,这其实就是那些地方官员杀人灭口又能推卸责任的一个游戏而已,故意放走犯人,然后称犯人越狱逃跑,随即堂而皇之杀掉。一时间,觉得这世道好黑暗,先还觉得无争借那些“肥羊”杀死拓拔乌很过分,跟魏总兵一比,那算得了什么?至少无争还让那些女人们有了个亲手复仇的机会。而这王氏兄弟,纯粹成了魏总兵讨好自己的牺牲品。
她这么一想,一犹豫,那王氏兄弟可就跑远了,魏总兵着急:“请郡主示下,放还是不放箭?再不下令,犯人可就逃远了。”
含羞不想就下令杀人,可又不能放走作恶多端的王氏兄弟,便道:“当然不能放走这两个恶人,一定要活捉回来公审处决,给那些受害的人一个交待!”
魏总兵有点晕,看来是自己领悟错了郡主的意思,赶紧下令:“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追!”
一直旁观的勃尔哈赤此刻方道:“魏将军不必慌张,他们逃不掉,看我神箭手的本事!”他一招手,一个背着铁弓的族人不慌不忙张弓搭箭――两支箭,弓弦响过,箭如疾风而去。
藏红花10()
一个想白白得到一批女奴,来为自己的部落繁衍人口。现在郡主发话,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两人也只能各让一步,表示同意。
于是褚随遇代表含羞宣布,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只要他看中的某个女子,该女又愿意跟他,郡主便亲自为他们主婚,礼成后便可将女人领回家中洗衣煮饭生儿育女。这下,可乐坏了那些至今还单身的男人们,不分美丑长幼,那些女人很快被一抢而空。
望着雪地上残留下的凌乱的脚印、马蹄印、车辙印,月含羞眼前似乎还在晃动着那些女人蹒跚的背影,耳畔依县荡着那些女人的哭声。
“郡主,该回了,天要黑了。”褚随遇提醒,努努嘴,示意少主在车上。
含羞深吸了口气,准备好继续看他冰冷的脸色,谁让这次自己误解了他?
“白羊都跟我说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你”
他闭目斜倚在坐榻中,不冷不热:“我曾答应过夫人,只可以跟她生儿育女。所以,这不算误会。”
“可是,在泰安的时候,你曾说要我为你生”她话未出口,就被一股强力席卷,措不及防倒进他怀中。
“啊!不呜呜”
她渐渐安静,默默承受着他的吻,品尝着鲜血的咸味。她努力想回应他,可最终化成了眼眸上梨花带雨的泪珠,她总是无法适应他的方式,又一番痛楚带来一阵颤栗,她的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袖。冷汗沾湿了发海,顺着白皙的粉颈汇集在那道香软的沟槽中,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在她耳畔冰冷地强调:“没有可是,只有服从。”
“这不公平!”她还想争辩。
“你我之间存在公平吗?月含羞,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人?”
含羞眸子黯淡下来:“我的命是你给的,无论你要求我做什么,我都应该无条件服从”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月含羞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听到他鼻腔深处一丝冷笑。唉,又说错话了,拒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推开她,任由她跌落,眸光转向车窗外。
她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无声滑落,心,好疼,疼得她只想找一把刀子狠狠在它上面捅上几刀,好缓解这种沉闷的痛楚。
城门沉重的关合声,大街小巷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孩子的笑闹声,店铺上门板声,马蹄哒哒声,车轮碾过青石路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过来。”
月含羞娇弱的肩头震了一下,怯怯跪行两步,挪至他身畔,猫儿般乖巧地将头枕在他膝上,感受他指尖滑过长发的温柔。她心里很清楚,事实上从小到大她都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并不像外人眼中看到的那样,可以为所欲为地撒娇蛮横耍小性子。她只是比别人更懂他的寂寞,懂他需要什么,并且他愿意让她靠近,对她不设防。
头皮忽然一紧,长发被挽在他手掌中,拎起,凑近,两唇几乎相触。
藏红花11()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可她就是莫名的忧郁,时不时伤感。
“郡主,您好久没出去走动了,整天闷在屋里,都快发霉了。”小圆一边打扫房间一边絮叨。
含羞总是让她自言自语,即不打断也不接腔。
小圆叠床的时候,又看见一小片血迹,叹口气,把床单揭掉,换成新的,现在她也习以为常了。只有她知道,郡主并不开心。
“明儿就是小年了,这几天,大街上可热闹了,要不,我陪您逛街去?”
“他不喜欢回来的时候看不到我。”含羞淡淡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无奈,几分落寞。
“可您是个大活人啊,又不是件东西,是人总要活动总要透气吧,就算是盆花,摆在屋里久了也会死掉的。”
含羞不语,继续低头梳理长发。
小圆无奈:“唉,小圆还是喜欢以前的四秀,要是郡主肯变回以前的四秀,小圆宁愿天天被您捉弄。”
含羞放下梳子站起来:“走,我们出去。”
小圆大喜:“郡主终于想通了,肯出去走走了!”
“今儿是鲁一师傅的祭日。”
小圆无语。
走在街上,所有的居民都装做没看见含羞。在她出门前,小圆已通知校管家传出话去,郡主心情欠佳,不想被人打搅。天下城就是这样,不认皇帝不认盟主,管你在外面是威风是跋扈还是权倾天下,到了这里,只认无争少主一人。少主开心大家就好过,想让少主开心,必然要令月含羞开心,这是十几年来不变的潜规则。
鲁一的小屋一年没有人迹了,蛛网错落,尘封土掩。
小圆摆上祭品,点燃香烛。含羞焚香拜祭,就着火盆一边送纸钱,一边念叨:“鲁师傅,含羞答应过要把七件武器都找回来毁掉,可现在只拿回了疾风弩,不过您放心,只要含羞还活着,迟早要把它们都找回来,在您灵位前毁去。”
一阵风卷过,纸灰盘旋飞起,小圆打了个冷颤:“哎呀,郡主,一定是鲁师傅的魂魄来了,他肯定是听到郡主的祷告了。这以后您要是找不齐那七种武器,鲁师傅的魂魄会不会一直缠着您?”
含羞瞪了小圆一眼,把剩下的几张纸钱压在祭品下,站起来。
天空布满彤云,又开始飘下零零碎碎的小雪花。最近连下了两场暴雪,气候反常,比往年都要冷。屋顶上还积着上次未融化的雪,房檐下垂着一排晶莹剔透的冰凌,仿佛透明的流苏,几个孩子追逐着从大街上跑过,店铺里摆着玲琅满目的年货。
含羞走进赵记羊肉汤铺,小赵像往年一样端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道:“郡主有一年没来光顾了吧?”
含羞笑笑。汤,还是从前一样鲜美,喝上几口浑身都暖暖的,如果不是被街上的笑声打断,她还以为又回到了一年前。
“郡主,那不是浩然公子和嫣儿姑娘吗?”
不用小圆提醒,含羞也早就看到了,浩然清爽的笑声,嫣儿银铃般欢快的笑声,老远就听到了,
被割下的舌头1()
武美凤的不快流于面上:“浩然9不快下来!你们一个是天下城的长公子,一个是朝廷郡主,这样子成何体统!”
浩然赶紧从含羞绣床之上下来,回到母亲身边,满脸赔笑:“娘,您不是病了吗?身体不好还到处乱走,外面风寒,小心着凉”
“我本是来谢郡主赐药之恩,却看见你们你怎么可以冒犯郡主?论公,她是万人之上的公主,论私,她现在可是你父亲的女人!”
浩然的神情变得更加难堪。
含羞垂头不语,她还能说什么?解释什么?
“马上回书房,把战国策抄一遍,抄不完不许吃饭、睡觉!”
“啊”浩然看到母亲真的生气了,也不敢解释,灰溜溜离去。
两个女人僵持着,空气凝结了一般,小圆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武美凤突然“扑通”一声跪倒:“民妇求郡主放过浩然!”
月含羞被这阵势弄懵了,她很想去把武美凤搀扶起来,可苦于衣衫不整,无法动弹,只好道:“夫人快请起,您这是”
“郡主和少主在一起,民妇不敢有怨恨,十七年来,除了生下浩然,民妇从未君人妻之道,一直是郡主陪伴、照顾少主,少主钟情于郡主也是情理之中。可浩然不一样,他是民妇唯一的希望和寄托,郡主既已委身少主,就不该让他们父子有隙,少主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他什么都做的出来,您真想看到他们父子相残吗?”
月含羞心中凄切:“夫人言重了,血浓于水,他是不会为了我责怪浩然的,真要到了那一天,受惩罚的一定是含羞,夫人不必担心,含羞与浩然也绝不可能到那一步。”
武美凤轻轻吐了口气,面色恢复平静,慢慢站起来:“有郡主这句话,民妇就放心了,民妇告退,不打搅郡主休息了。”
武美凤离去,小圆才敢松口气,赶紧过来收拾刚刚被浩然碰倒的家具,一边打扫一边絮叨:“吓死奴婢了,夫人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进来了,跟鬼魂一样。奴婢还以为她会跟郡主大吵大闹,没想到她脾气这么好,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听说夫人的父亲曾经也是武林霸主呢”
“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含羞打断小圆:“你先去准备些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