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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妾-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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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此处,她才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同秦斐聊起这些家国兴亡来,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定会说她不守女子的本分。

    见她住口不言,秦斐笑了笑,“本王可不是那些又酸又臭的老腐儒,王妃说得这些,本王——”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用一种极暧昧的口气吐出两个字来,“爱听!”

    他见采薇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唇角一勾,“咱们言归正传,因为朝庭的禁海令,若要同海外诸夷贸易往来,就只能暗地里私自出海,东洋诸国倒还好说,本王知道泉州一带就有不少海贼私下出海同他们贸易,要获知航路还算易事。但是西洋诸国,因少有人去,这航路就不大好得了。”

    采薇冷笑道:“原来殿下是在这里等着我呢!殿下对我周家的底细也未免打探得太清楚些了吧?”

    “这娶媳妇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总得擦亮了眼睛打探清楚门第根基才是,若不是本王功课做得足,知道你是块宝贝,又怎么会不顾脸面、费尽周折的把你给抢过来。岳父大人不但去过西兰国,还在那里待了五年,最后再回来,想是定然知道那航海之路该如何走的?”

    “西洋诸国,离我国有数千里之遥,殿下何必舍近求远,若是你急等着用钱,还是和东洋诸国海上贸易周转的更快一些。”

    “东国诸国虽然离得近,但咱们的东西运过去,获利虽丰,也不过两三倍而已,但若是能运到西洋,最少也是十倍以上的利润。我也不过是先跟王妃打听一下罢了,倒是泉州一带,是王妃祖籍所在,岳父大人也正是从那里出海远游的,还曾带王妃回去过。不知岳父大人可有跟王妃说起过有关出海之事,比如说在当地找哪些船工出海比较,唔,不容易迷路葬身海底之类的?”

    采薇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一个名字,“殿下若是派人到泉州,可去找一个叫郑一虎的人,我和父亲在泉州之时,他是海鹰会的一个小头目,但父亲说他为人刚勇有谋,异日必会有所作为,可成大事,为一众领袖。这又过了几年,只怕他现在已是海鹰会中位高权重之人,殿下可先命人和他商议此事。”

    她也没解释这海鹰会是个什么帮会,若是秦斐早有此心,他定会知道福建一带的海上走私全都和海鹰会脱不开关系。

    秦斐果然也没问她,摸着下巴道:“唔,海鹰会那边倒是有了着落,但是本王这边,实在是人手不够,缺人的紧呀!”

    他笑嘻嘻地看着周采薇道:“不知岳父大人可还跟王妃说起过什么可用的人材没有,本王如今可真是求贤若渴的很呀!”

    采薇本想一口回绝他,却忽然想起一人来,便道:“我这里倒有一个人想推荐给殿下。”

    秦斐听完那人的名字,唇边浮起一抹心下了然的笑意,“王妃这是知恩图报,感谢他当日没听他娘的安排,没去非礼你吗?”

    “我不过是觉得吴重表哥为人正直,况且他也有出外闯荡的能力与才干。我这位表哥十五岁时就独自出外游走天下,他志不在科举,而是想像弘祖先生那样,遍游四方,探幽寻秘,记录各种所见所闻。只可惜后来他父亲犯了事,家道中落,他只得回家支撑门户,被母亲硬逼着刻苦攻读,想要一朝高中好重振门楣。因他母亲不善料理账目,他读书之余便帮着他母亲料理家中余下一些田地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每年都有十分之二的收益,他家的产业本就不多,又多是田产,在如今的年景下,已是极为难得了。”

    “想不到你对这表哥知道的还蛮多的嘛!”秦斐听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采薇听出他话中的酸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上回不是亲口说他和她两个不过是个挂名夫妻,他连秦旻的醋都不会吃,那怎么还连吴家表哥这种干醋也要吃。

    “这些不过是他妹妹告诉我的罢了。”其实有些是赵宜芳告诉她的,因不便提起,她便说是吴重的妹妹。

    “不管他母亲曾经怎样谋算于我,但他却对我心怀善意。为人需恩怨分明,人若待我好,我自然也要待人好。”

    秦斐眸光闪动,“那本王一直待你如此之好,王妃是否也该对本王好上一些?每次见到本王总是冷着个脸,一丝笑影儿都没有,实在是看得本王堵心啊!”

    采薇继续冷着一张脸,“我跟殿下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位公子某一日出外游玩,突然掉到了一个坑里面,原来那是山中的猎人所设下的陷阱。他落在里面,无法出来,正在心急,这时忽然有一个女土匪路过将他从陷阱里救了出来,还不等这公子向她道谢救命之情,他就被女土匪扛在肩上给强行带回了山寨,说是要娶了他做压寨夫君。”

    “原来这女土匪强逼这公子和她成亲,是看中了公子的聪明才智还有他家中的万贯钱财,想要拿来一用。她之前为着同样的目的,已不知道纳了多少美少年。若是殿下就是那公子,可觉得这女土匪对那公子是好还是不好?”

    秦斐摸了摸鼻子,果断转移话题,“看来王妃倒是真想给他一个在本王这里建功立业的机会!既然王妃这么看重他,先让本王看看他是否如王妃所说,值得本王一用。”

    “只是他现下上有母亲,又有一个幼妹,还要考中个功名好重振他家的门楣,纵然扬帆远航、游历四方是他平生所愿,但要他冒险行这海上私运之事,只怕他未必肯答应。”

    秦斐忽然朝她抛了一个笑眼,“王妃怎么忘了,只要是本王瞧中的人,可是没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第一百六十七回() 
又过了十余日,刚到二月里,忽然有一天安远伯府的二太太派了人来悄悄地告诉周采薇知道,伯府的罗太夫人,她的外祖母过世了。

    而就在太夫人咽气后不到三个时辰,她的四舅舅,现任安远伯赵明常哺乓幻睾袅恕�

    太夫人是被她最心爱的孙子赵宜铴给活活气死的,而赵明常蚴窃谖盖卓蘖槭币蛏诵墓龋ッ┎扌〗馐苯畔乱换舻矫┛永锔退赖摹�

    二太太派来的是她身边的一个积年的老人,吴嬷嬷,让她详详细细说给临川王妃知道。这吴嬷嬷年纪虽大,但将这些时日伯府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儿却是桩桩件件讲得清清楚楚,一丝不乱。

    原来太夫人自从跟金太妃闹了那一场争嫁妆大战之后,虽说圣上没裁定是安远伯府私吞了周王妃的嫁妆,但一来她自己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难免心中有愧,二来又被麟德帝找了别的借口夺了两万亩的功勋田,心痛之下更是觉得愧对赵家的列祖列宗,病倒在床。

    偏生这种时候,大房那边还要来添乱,大奶奶孙喜鸾每天都要到太夫人的院儿里去来一通指桑骂槐,抱怨四老爷是个败家子儿,将祖宗挣下的家产一下子就败掉了一半,还说什么该不会是看自己儿子袭不了这伯爵的位子,便起了黑心,故意犯下差错来,好让圣上将伯府的功勋田都收了回去,留下个空架子给她夫君世子赵宜钧。

    伯府嫡支这边,四老爷虽是伯爷,可素来懦弱无能,他又不能去跟他侄媳妇这一介女流吵嘴理论,二太太和五太太倒是有心拦阻,可也得拦得住才行。

    服侍孙喜鸾的各种丫鬟婆子,可是有二十几个之多,她又掌理了府中这几年的管家之权,单凭两位太太身边几个忠心的丫鬟婆子哪里拦着住啊!

    太夫人的病本就有些不好,又天天听她说些气死人的话,更是不好。她自知撑不了几天了,便想在她咽气前先做主把家给分了。

    采薇心想这老太太虽病成那样,脑子倒不糊涂,知道若是自己死后再分家,只怕嫡支这边连半点便宜都占不到。这才打算趁她还在,还能用嫡母的身份压大老爷一头,先将家产分定。

    “表,啊不,王妃娘娘,不是我抱怨,太夫人真是太疼铴哥儿了,您知道老太太想怎么分家产吗?”

    “老太太躺在拨步床上说她五个儿子,如今只剩下两个,与其按子分产倒不如按孙分产。伯府还剩的两万亩功勋田是不能分的,那是得留给下一任安远伯爷承继的。至于赵家的私产,还有一百顷田地,并五间铺子,再就没有了。”

    “老太太便说她如今有五个孙子,正好将那一百顷地和五间铺子,分成五份,给每个孙子一人二十顷田产,一间铺子的家当。”

    郭嬷嬷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老太太这种分法,明显是嫡支这边的二房更占优嘛,大老爷那边哪儿能答应,怕是又吵翻天了吧?”

    吴嬷嬷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们太太当时觉得奇怪的地方,那大老爷竟然一点异议都没有,半点没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说是什么一切都听老太太的吩咐。说他儿子钧大爷是世子,儿媳的嫁妆又多,这等分法也不过就少了五顷田产,也就五百亩地罢了,值不到什么的。”

    “老太太见他答应得爽快,便也放了心,便说定第二天便命人去请族长和官府的人来一齐做个见证,写定分家的文书。”

    “结果老太太在当天晚上就忽然不好了,是不是?”采薇轻声问道。

    吴嬷嬷点了点头,“当时已经快到子时了,我们太太都睡下了,忽然有人跑来报信儿说老太太那边不好了,我陪着太太赶过去一看,就见老太太躺在床上,床边吐了一地的血,床上还有好些,只有出的气儿,没有入的气儿。跟着五太太、大老爷还有几位少爷就都过来了,大奶奶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太医是早就命人去请了的,可没等太医赶过来老太太就咽气了,可怜老太太当了一辈子体面尊荣的老封君,结果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真是死不瞑目啊!”

    采薇听得心下恻然,问出她心底的猜测,“老太太是被什么人给气死的?该不会是……”

    吴嬷嬷叹了一口气,“还能有谁,王妃心里只怕也早猜到了,除了四少爷那个孽障,还能有谁?就是那庶出的大老爷都做不出这等气死长辈的事儿来!”

    “哎呀,那赵宜铴现在已经不是四少爷了,我怎么还这么叫他,唉哟我可真是的!”

    “是不是因为他气死了祖母,已经被逐出赵家,在族谱里除名了?”采薇问道。

    “当时大老爷和刚过世的伯爷都是这么说的,后来因忙着老太太和伯爷的丧事,便先将他关在柴房里,等老太太的头七过了,便要请族长开了祠堂将他从族谱上除名,还有他生母胡氏和他妹妹芬姐儿,统统都要从族谱上抹掉。”

    “王妃您是不知道,那赵宜铴他真不是个东西,成日价不务正业的在外头和一帮无赖子弟吃喝嫖赌,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儿,我们太太跟老太太婉言提过两回,可也不知这小子给老太太灌了什么**汤,老太太是从来狠不下心来管教他,只知一味宠着他,惯着他,骄纵出这么一个孽障来!就连王妃您的那些嫁妆也都是被他偷拿了去,败了个精光,倒害得老太太替他背了黑锅,为了替他弥补才硬凑了那一百多抬掺水的嫁妆,结果害得王妃您……”

    郭嬷嬷吃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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