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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不是想让这李妈以彦儿奶娘的身份陪着进宫时,给皇后偷偷下个毒什么的。相爷都说了,让她用当初除掉他原配夫人的法子,可见元嘉帝对他这位皇后看护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既然对她下不了手,那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公主呢?
崔可心也并没有让李妈教唆彦儿去给小公主喂什么杏仁糖,因为公主身边那几个奶娘保姆盯得实在是太紧,压根就别想给小公主喂什么吃食。所以她后来想了个法子,把特制的杏仁油掺在了手脂里,叫李妈给彦儿抹在手上。小公主才半岁大,正是逮到什么喜欢咬什么的时候,当两个孩子在一起玩闹的时候,便是奶娘们在旁边再细心看护,彦儿的小胖手也难免会被小公主给咬上那么一下两下,这日积月累,积少成多,终于要了小公主的小命。
崔可心原以为只要小公主一死,那周皇后离死也就不远了。先前南唐后主的大周后不就是因为在病中爱子突然病逝,结果一病不起,跟着她儿子去了。虽然这位周皇后死的只是个女儿,可以她对女儿疼爱的样儿来看,想来和丧子之痛是差不了多少的。果然没多久,宫里就传出周皇后因为爱女殇逝,追思不已,每每恸哭至深夜,渐渐哀毁销骨,病势一日重似一日。
她正在得意,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孤鸿老道提了个选妃冲喜的法子,女儿成君被选中虽是好事,可眼看那周后的病竟日渐好转,这可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为怕夜长梦多,她家相爷一声令下,崔可心便又找上了赵宜芝,各种的威逼利诱,要她去毒害周皇后。虽然到最后,宜芝似是被她给说动了,抖着手将那香囊装进了袖子里。可崔可心还是有些担心,怕她万一把这事跟崔护一商量,她这继子可是个脑袋极清明之人,怕是不好糊弄。
她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见宜芝仍是如同往常一样,在辰时进宫去陪周皇后,过了午时就回来,一连两天皆是如此,崔可心便知道事办成了,宜芝果然被她吓住了,没敢告诉给崔护知道,怕崔护知道了先就把自己儿子给绑到帝后面前去谢罪,从此毁了儿子一生的前程。
又过了几天,宫里就传出消息,周皇后似是得了狂疾,却被太医诊出是被人下了药。其实所谓这香囊里的毒香害人是神不知鬼不觉,也是崔可心故意骗宜芝的,她知道元嘉帝为了周皇后请了一大堆的名医神医在宫里头,这万一就有人能诊出来呢?
所以她早备下了一个连环计,她早就知会过女儿成君,一旦周皇后出现狂疾的征兆,陛下下令彻查,她就立刻到元嘉帝面前把她嫂子赵宜芝给揭发出来。
以元嘉帝对周皇后的爱重,见她被人给下了毒,那就是把大理城掘地三尺也要彻查一遍的,与其让元嘉帝查到宜芝头上,倒不如让这找出凶手的功劳落到自己闺女头上。如此一来,既除掉了周皇后,又能把这罪名安在宜芝头上,有了一个毒害皇后的妻子,崔护就是再有能耐也得玩完,看他还能再当元嘉帝的宠臣,她早看这个继子不顺眼了。
但最妙的是,除掉了一堆碍眼的人,不但能得种种好处,还能让自己的女儿成君在元嘉帝跟前立下大功一件,说不得从此就能得了他的青眼,就算即刻就立她为后不大可能,可是先当上几年妃子,等生了皇子再登上后位似乎也不错。
崔可心在这里越想越美,因为她也就这么点盼头了,自己在夫君眼里不过是个工具,不指望儿女还能指望谁?
可是就连她这点念想也很快就破灭了。
她如愿以偿地等来了宣读圣旨兼捉拿逆犯的一干御林军,只是她没想到,那圣旨里要捉拿的逆犯竟不是崔护一家三口,而是他们阖府上下一干人等,只除了崔护三人。他们不但不是毒害公主和皇后的逆犯,反而是大义灭亲的首告有功之人。
第292章 付费阅读()
失去女儿的头两个月,采薇简直每天都活在地狱之中。
她始终无法接受女儿已经离她而去的这个悲伤事实。她看着女儿睡过的小摇篮,玩过的小布偶,还有自己亲手给她做的小衣裳,总觉得下一刻,会从屋子的某个地方传出几声熟悉的啼哭,她的香香软软的宝贝咿咿呀呀地叫唤着,张开小手要她抱抱……
可是这一切只在梦境里才会出现,即使是在梦里,当她伸出手去,眼看就要抱到她的宝贝时,她的宝贝也会忽然消失不见,有时化为一股清烟,有时是被一个恶魔抓走,她一次又一次的从梦中哭醒,为着她永远失去了的宝贝。
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元嘉帝独宠的周皇后因为伤心爱女之死,每日以泪洗面、夜不能寐,渐渐哀毁销骨、病体沉沉。
秦斐见不得她每日对着小公主的遗物黯然神伤,暗自垂泪,想要命人将小公主的遗物尽数收了起来,却被采薇一次又一次的拦了下来。他用尽所有的办法,陪着她一块儿哀悼爱女的离世,给她念她最喜欢的书,带她去丽江散心,每天都寻来各种她喜欢的东西送她……
可是这些全都没有用,采薇依然沉浸在丧女之痛当中而无法自拔。于是秦斐一咬牙,不顾采薇的反对硬是把小公主的所有遗物全都给锁到了一个箱子里。
于是帝后之间爆发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争吵。
“你为什么要把珠儿的东西收起来?我如今已经再见不到她了,便是看着她这些东西也是好的,你连她的东西都不让我看吗?”采薇愤怒不已地冲着秦斐叫喊道。
秦斐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好声好气地劝她,气呼呼地道:“再不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你眼睛都要哭瞎了!我已经没了女儿,总不能再没了你!”
“你以为见不着这些东西,我就再不会为女儿伤心落泪了?珠儿是我怀胎九月,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她对我有多重要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没有在你肚子里待上九个月,你根本就没有体会过那种母子连心,和肚子里的宝宝融为一体的感觉,所以你能这么快的走出丧女之痛,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采薇说到后来泪水又涌了出来,一口气没缓过来,剧烈咳嗽起来。
秦斐急忙把她半抱在怀里,替她轻拍着背部。候她咳声渐息,一边轻拭她颊边的泪痕,一边道:“虽然珠儿并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她是我的头一个孩子,便是咱们往后再有了孩子,也及不上她在我心里的份量。可是我这个当爹的不但没为她做过什么,还没能护住她,我这心里难道就好受?或许我心中之苦及不上你这当娘的一半,可是阿薇,咱们夫妻一体,看着你这样心痛,我只会陪着你一起痛,你一天没能从丧女之痛里走出来,我也走出不来。”
“阿薇,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亲人离去、友人反目,总不会一直顺风顺水,不曾经历过半点伤心苦痛。但只要我陪着你,你陪着我,咱们夫妻两个始终在一起,不论遇到什么,总有我陪你一起挨着,便是再多的苦痛伤心,总能熬得过去。只要咱们好好活着,珠儿也就在咱们心里好好地活着,永永远远地活着!”
采薇将头埋进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秦斐也不去劝,由着她大放悲声,将心底的伤痛尽皆宣泄出来,只是不时也将他眼角滑出的几点泪水抹去。
过了好半晌,采薇才止住哭声,哽咽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再这样下去,身子承受不住,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可,可是我……”
秦斐将她身子扶起,直视着她的眼睛道:“阿薇,若是你的身子垮了,谁来帮我一起找出害了咱们女儿的凶手?”
“凶手,你是说……”采薇原是极聪明的一个人,只因痛失爱女,才一时之间没想那么多,毕竟自从女儿出生之后,无论是她还是秦斐对照料小公主的一应宫人奶母都是精挑细选,一应饮食起居都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况且从古至今,小儿的夭折率一直极高,便是皇家也不例外,别说一岁不到的孩子了,就是长到五、六岁一样有生病夭折的。
再者她的珠儿出生后瘦瘦小小的,太医也曾说过,说是小公主早了些天出来,怕是先天有些弱,她心中隐隐觉得是自己之前服的假死药伤到了孩子,也是因为这份自责,她才在失女之后这般痛苦难当,无法自拔。
秦斐初时也是只顾着难过去了,再后来一颗心全放到采薇身上,担忧她的病体,也没往这上想,他自认他对女儿防护得极是严密,应当再没什么空子可钻,况且他后来也曾细细问过照料小公主的所有宫人,确实没发现任何异状。还是后来他听人说起崔左相的病竟是一天天好了起来,他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这老贼病重之时,自已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想着他活不了多久,自己还好心让他儿子回来见他最后一面。结果新年刚过,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没了,妻子也病重,这老贼反倒是越活越精神了,这里头莫非是有什么因果?而这因果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太医当日赶过来时,珠儿已经没了脉博,诊不出来什么,当时咱们都以为是突发的小儿急症,后来我又问了太医,可有什么有毒之物服食后会出现珠儿当日的那些症状,结果太医列出了一长串单子,里头甚至还有些常见的食材。”
“你是说珠儿是被人暗中下了毒?可是……”采薇本想说珠儿和她身边的宫人都已经审问过了,并不是她们做下的,还能有谁能够接近珠儿,但才说了两个字,她就想到了其他几个人。
除了坤宁宫中的宫人外,还有几个时常陪伴她的人也是能够接近小公主的,一个是吴婉,还有四个则是宜芝母子,和她母子带着的丫鬟奶娘。
而在这五人当中,后四个人的可能性更大。采薇回想着这些天来宜芝劝慰她的神情,在心里摇了摇头,就算女儿真是被她们四个崔家的人害了,她的芝姐姐应当也是不知情的,只怕是被人暗中给当了枪使。
“阿薇,”秦斐将她鬓边一缕散发拢到耳后,“如果咱们女儿之死当真和崔家有关,那你若是再这么病下去,再也……,那只怕是正中他们下怀!”
采薇心中一凛,顷刻之间便明白了秦斐的意思。
“这些天,我没什么心思去理会前朝的事儿,结果崔相那老贼明面儿上是告假养病,实则背地里又不安份起来,税收上很是有些不顺。”秦斐见终于把她的心思从女儿身上拉了出来,赶紧又补上几句。
采薇想起秦斐先前跟她说过,若想理顺先前一团糟的朝政,崔相是一定得下台的。可是这老狐狸执掌朝堂二十余年,乃是燕秦的头号权臣,手上既有势力,为人又狡猾精明、滑不溜手,不但一时之间扳不倒他,反倒小心再小心还是连女儿都叫这老贼给害了。可是就算他们现下有了这个怀疑,却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
采薇凝神想了一想,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主意,一个引蛇出洞,或许能将死崔相,借机将崔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