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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西山落下去,一轮清月从另一边缓缓升起,顾令月在棠毓馆中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春宴的时候,蕉院之中,大娘子顾嘉辰躺在蕉院中的围子榻上,望着帐顶面色苍白。
“阿瑜,”苏妍得了消息,匆匆赶到蕉院,冲了进来,看着榻上憔悴的女儿,不由心疼的流下眼泪来,“不过是这些时日,你怎么就成了这么样子?”
“阿娘,”顾嘉辰勉强笑着安慰,“我没事的。你别为我这般难过!我就是想着棠院里的那几株海棠。”
苏妍又是心痛又是无奈,恼声斥道,“不就是几株海棠花么?如今虽给了三娘子,但三娘子也会细心照料。你阿爷阿娘还在世上,你又如何能为了几株花树弄的这幅样子?这帮对的住我们这些年的照料么?”
顾嘉辰望着窗外的夜光,怔怔的流下泪来,“我也知道我不应该,可我就是想的不成样子!”
“当日那几株花虽不是我种的,这些年却也是我亲手照料。我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能看见它在眼前开花的模样。想来想去,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
“大母,”顾令月进了荣和堂,“你将孙女儿叫过来,可是有事情?”
秦老夫人将手中的佛珠放在一旁,招手道,“留儿,你来坐。”
“嗯,”顾令月坐在老夫人身边。
“留儿,”秦老夫人望着顾令月年少稚嫩的脸庞,斟酌着道,“当日我曾说过那几株海棠花,如今,你大姐姐病在床*上起不得身,口里心上还在想着那几株海棠花,想是已经魔怔了!按理说,那棠院既给了你,里头的海棠花边自然是你的,可,”她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阿瑜终究也是你姐姐……”
顾令月垂眸,面上露出讥诮的神色,眸色冰凉。
过了片刻,方抬起头来,微微笑着道,“瞧大母您说的,我当是什么事呢?那几株海棠花再好,终究是死物,如何比的上咱们顾家的姐妹情谊,既然大姐姐这般喜欢,便给她就是!”
“好孩子,”秦老夫人松了口气,同时大为感动,摸着顾令月细瘦的胳膊,“你这般懂事,你也莫要害怕吃亏,待到这件事过了,大母自会补偿你的!”
……
几株海棠被从馆中廷中小心掘出,移送出了棠院。
顾嘉辰得知消息,也撑着病体到了棠毓馆瞧着。瘦削的身子立在马车上一簇簇鲜花之前,显得有几分黯淡。因着心愿得尝,虽然身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她的精神却还是很好,特意上前一步,向着顾令月拜道,“三妹妹,多谢你成全我。我这一拜,便算是谢过你的恩情了!”
顾令月淡淡一哂,受了顾嘉辰一拜。淡淡道,“当日我在芙蓉园中,也曾看到两位探花郎采摘的鲜花。夏鼎择的海棠王娇艳欲滴,确是海棠中的珍品。如今我亲自进了国公府,只见有一二簇海棠花开的正好,只盼着日后大姐姐好生照料!不要负了姑姑当年的心血!”
作者有话要说:嗯啦,作者君最近新工作上班,生活变动的时候确实很忙。结果今天被领导差出去出差,先赶出一章来,
今天还有一章更新,等从下面回来再补!希望今天两章能把海棠花讲完。
么么哒!
爱你们!
第95章()
回到屋子里;金莺等人望着顾令月,眼圈都泛着一丁点的通红,顾令月环视一圈,唇角泛起淡淡的微笑道,“好了,那些海棠花反正也不是咱们的;如今被掘了也就掘了!对咱们来说,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接下来的春宴;快去准备春宴?”
“可是,”灵犀急急道。
“……好了;”顾令月望了灵犀一眼,笑着道,“我心里有数的!”
小娘子既这么说;棠毓馆众人无法,只得听了话,转头准备起接下来的春宴。
顾令月这些日子在长安,这些日子也算认识了几个好友,便坐在屋子里,用烫金的纸给自己在长安认识的一众友人下了帖子,邀请这些朋友在五月二十八这一日赏光韩国公府,参加自己举办的春宴。秀丽的飞白体在平整的帖子上飞舞,飘逸俊丽。两三天后,这些人都陆续回了帖子,表示到了日子一定会过来。
“小娘子打算办春宴,如何不去寻了老奴来?”这一日,朱姑姑再次到访国公府,代替公主前来看望顾令月,闻听了这个消息,不免又是惊讶又是欢喜,絮絮叨叨说起来,“老奴年轻的时候伺候公主,也曾佐着公主举办过好些次宴会。”想起当年那些回忆,不免带了一些伤然,“那时候,公主还住在国公府,您如今的这座棠毓馆还是当初的棠娘子在住。”
顾令月微笑着看着朱姑姑,“知道姑姑能干。只是我想着,我自己能够办的好。便没有麻烦姑姑。”
“那怎么成?”朱姑姑皱眉道,“小娘子毕竟年纪还小,虽然聪慧,总没有什么经验,难免有些疏忽错漏的地方——哎哟,不成,我可得替您好好把把关。”她上下打量着棠毓馆,“这都快到日子了,这棠毓馆怎么还没布置好?”
“姑姑莫急!”金莺从帘子打开的内室里出来,笑容可掬的劝道,“当日摆设的东西郎姑姑私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有摆出来罢了!也订了当日新鲜的瓜果酒肴,一准不会让春宴办塌了!”
“你们这群小妮子知道什么?”朱姑姑皱眉道,“这是小娘子回长安后举办的第一场春宴,可谓是小娘子对长安上层阶级社交的一次重要亮相,让人看的便是小娘子的办事能力,若是这场春宴办的好,则对小娘子是大大的加分;相反,若是小娘子没有办好,或者在宴上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糟糕了!金莺,还有绣春,红玉、瑟瑟,”她扬起头急急唤道,
“你们还不快些都动起来,好好都想一想宴会上还有什么是能够改善的,务必让春宴上没有一点差错,让小娘子能够在春宴上让众人惊艳。”
棠毓馆因着朱姑姑的急切而再次燥动起来。顾令月坐在院子里,看着朱姑姑和一众丫头急匆匆的模样,摇了摇头,心中却颇为感动。
“小娘子说当日要在棠毓馆设藤凳。”
“藤椅,”朱姑姑皱了皱眉,点了点头道,“也罢,春宴讲究的是舒适,倒不追求摆设,藤凳瞧着也有几分野趣,倒也使得。”她抬头,看了看棠毓馆别致秀丽的的廷景,吩咐道,“在这儿摆设一张步障,略格一格。绛红色的,上头要绘着魏晋风情的花鸟小枝画。”
小丫头匆匆屈膝,应道“是。”转身去了!另一个小丫头捧着一盏白瓷盏进来,“姑姑,这是宴客的时候用来摆瓜果的瓷盏,你瞧瞧可不可以?”
朱姑姑端起手中的瓷盏,对着阳光仔细打量,见瓷胎轻薄,隐隐有冰裂纹,光泽细华。
“这瓷盏瞧着倒还漂亮,”她皱眉道,“只是太过普通,显不出特别来!”想了想,“嗯,宴上不是用的是藤凳么,就这么着,咱们赶制一批新的藤盘,做成海棠花的形状,也算是和藤凳一道配套使用,让人快些送过来。”
苏妍披着披帛进了棠毓馆,看着一群留头的丫头们进进出出,朱姑姑立在众人之中,扬声指示,将众人指挥的团团转的朱姑姑,不由不适的颦了颦眉。
这幅画面对她是有阴影的。曾几何时,在一切变故还没有发生,公主还是国公府的主母的时候,朱姑姑作为公主的乳娘,自然在府中极有权威。她常立在正院的紫藤花架下指挥下人,仆役们在长廊上穿梭来去,织成一片急匆匆的模样。当时,她还是国公府一名看上去黯淡不起眼的妾室,在公主面前低声伏气,自然在公主身边的朱姑姑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好在,如今,她的眼神变的坚毅起来。事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已经变的早就不一样了了!
她立在门前,整理了一下心情,笑吟吟的走上前去。“朱姑姑。”
朱姑姑正在指点一个小丫头做事,猛然听见一个柔媚的声音,怔了怔,抬起头来,看到苏妍妩媚的面容,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退。
“苏姨娘来小娘子的棠毓馆做什么?”
“我是来和姑姑商量的。”苏妍面上笑容可掬,盈盈道,“听闻姑姑之前要设一张步障,府中库房中没有你要的魏晋风格花色的绛红色步障,不过早年国公设宴的时候曾经有一套额黄步障,花形丰腴,用色绚烂,尽显盛世大周气象,你看可使得代着?”
朱姑姑本自面无表情,听着苏妍的话语,神情颇为奇异,仔细望着面前苏妍,忽的开口问道,“苏姨娘,”
苏妍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的生出一种不安来,她不敢无视苏姑姑,点了点头,“姑姑,正是。”
“你刚刚说,”朱姑姑默然片刻,重复问道,“国公府库中没有我要的步障,要我将究着使用另一套鹅黄团花步障?”
苏妍被朱姑姑乌黑的目光盯的发幻馔肆艘徊健W邢冈谛闹姓遄昧似蹋醯米约翰⑽薏畲恚娇谇敢獾溃肮霉媚郑鞍㈣ひ蜃潘寄钐呢构莺L亩≈卦陂剑嗫餍∧镒有纳疲鹩α怂突购L幕ǎ挪潘闶蔷攘税㈣ひ幻N倚闹幸恢备屑ぃ羰强庵杏姓獍愕牟秸希ɑ岣镒佑玫模皇鞘翟诿挥校乙蚕氩怀霭旆ā!�
朱姑姑愈发悫怒,一股怒火刷的烧过朱姑姑的眼眸,烧的一团明亮,切齿冷笑,“好你个国公府,竟这般欺压到公主和小娘子头上。”声音怨毒。
苏妍不意既如此,不由愕然,“姑姑为何出此言?”
“有什么话,我有事想找老夫人说说,你跟我走一趟吧!”
荣和堂前的杨柳被夏风吹的随风吹拂,秦老夫人从午睡中被叫醒,匆匆从后头出来,眉宇之间充满了恼意,“这个朱氏,这次究竟又怎么了?”
郎姑姑一边服侍秦老夫人,一边疑惑道,“老奴也不知道呢!只瞧着朱姑姑颇为激动,苏姨娘也跟在后头,神色被动,似乎是被朱氏给逼着来的!”
“苏妍。”老夫人怔了一怔。
“老夫人,”朱姑姑瞧着老夫人从内室中出来,上前一步,咳了一声,向着秦老夫人行了一礼,“今日老奴过来,是想请老夫人给我们小娘子主持一个公道!”
秦老夫人目光一眯,幽幽道,“好说,好说,留娘是我的孙女儿,我自然是疼她的。”她转头,将目光投向苏妍,厌恶道,“苏姨娘,老身曾经发过话,要府中上下全力配合留娘的春宴。可是你今日竟敢难为留娘了?”
苏妍被朱姑姑一番发作,愈发摸不找头脑,心中忐忑至极,闻言忙抬起头来,急急道,“老夫人,这是没有的事情!三娘子乃是公主的女儿,我一个妾室,哪里敢怠慢?今日朱姑姑要在棠毓馆设一张绛红色的魏晋花色的步障,只是府中哪里有这样的步障?我过去和朱姑姑说,可否用从前国公用过的鹅黄团花步障。朱姑姑便发了脾气,将我带到老夫人的荣和堂来。”
秦老夫人怔了片刻,转头问朱姑姑道,“朱氏,事情可是如此?”
“正是如此,”朱姑姑怒意俞甚,昂着头道,“既然苏姨娘自己都承认了,老夫人可打算给公主和老奴一个交待?”
“交待?”老夫人气到极处,反而笑起来,“我看是老身该向公主给个交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