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玉’真瞧了瞧裙幄内外的八公主、顾令月及徐珍、吕萦徽、王合雍一干人等,笑着道,“哟,这儿人可真是齐啊!”
“小姨,”顾令月面上扬起惊喜笑意,行到‘玉’真身边,“今儿‘春’光好,咱们姐妹们便都凑巧聚到这儿来了。”又道,“小姨不是留在紫云楼么?怎么也过来了?”
“怎么,”‘玉’真假意道,“这地儿允着你来,就不允许我过来么?”话说完,自己倒吃吃笑起来,瞧着幄中鲜妍美丽的少‘女’,叹道,“你们都是‘花’儿一样的人儿,倒映衬的我这个长辈人老了!”
“小姨才不老呢!”顾令月咯咯笑道,“我瞧着小姨可是美的很。怕是刚刚曲江池上划过去的画舫上,有人都瞧呆了呢!”
‘玉’真登时被哄的眉开眼笑,曲江池畔的少‘女’年纪鲜妍,簇在一处,如同一束束明媚鲜‘花’似的,争奇斗‘艳’,她刚刚虽然自侃老了,其实不过是一时自嘲,心中却着实觉得自己尚芳华正茂,是最喜欢热闹欢畅的,此时瞧着面前朵朵鲜‘花’似的‘女’孩儿,意气舒心,忽然起了兴致,转头吩咐了十绣几句,笑着道,“你们俱是宗室贵‘女’,长安勋贵世家千金,今日能相聚在芙蓉园既是有缘,既然今儿在这儿聚上了,不如便聚一处乐一乐。前些日子右拾遗王禅给我制了一副‘花’签,我瞧着还有几分意趣。使人拿出来给你们当个酒令,也算是个不使‘蒙’尘的意思!”
‘玉’真公主乃是太皇太后幼*‘女’,她自幼喜爱‘交’游,离开聂家之后常常在惜园设宴,宴请大周入京士子、年轻贵‘妇’少‘女’,她既然有这个意思,众‘女’自然都是非常乐意捧场的。王合雍笑着道,“王拾遗才气斐然,亲手制的‘花’签定是不凡!咱们今儿托了‘玉’真公主的福,倒是可以一享了!”
‘玉’真咯咯一笑,觑着王合雍赞道,“王娘子倒是个嘴甜的!”
众人便纷纷凑趣,解下外裙,将裙幄搭的更加宽大。正逢着平乐县主姬景淳和十公主姬红萼此时也自曲江池另一畔路过,‘玉’真索‘性’便唤人请了她们一道过来。杜永新在紫云楼唱完了曲子,便抱着箜篌退了下来,随着‘玉’真公主一道。‘玉’真转头注视着杜永新,笑着道,“永新不妨也一块做耍吧!”
杜永新抱着箜篌随在身后,听闻‘玉’真公主发话,微微愕然,随即婉转推拒道,“公主厚爱,本不该辞。只是奴家日常需保养喉咙,不大饮酒,倒是不好参加扫各位小娘子的兴了!不若小娘子自行玩吧,奴家在一旁奏一曲箜篌,也算是给各位小娘子助兴了!”
“当我不知道么?”‘玉’真挑眉道,“你虽要保养歌喉,平日里少饮一些酒水也是可以的。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你不过是觉得自己是教坊中人,不好和这些个贵‘女’在一起做耍,但我却是不讲究这些的。‘花’签不过是闺中‘女’儿的玩意,可不认得人是贵是贫。”瞟了众人一眼,笑着道,“我既是让你来玩乐,你便开开心心玩乐就是了!”
杜永新面‘色’诧然,涌起了一番红云,抱着箜篌福身道,“如此,永新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起身前行,望着幄中众人,微微踟蹰片刻。
杜永新适才一曲《杨柳枝》,声如啼啾,喉转一声;响传九陌,动听至极。顾令月喜爱杜永新的歌喉,便不免对永新多了一分喜爱之情。见着杜永新面上犹豫情绪,知道她是怕自己惹人嫌弃,于是笑着朝她招手道,“杜娘子,在我身边坐吧。”
杜永新闻言望去,见顾令月盈盈而笑,左右两边是刚刚到的平乐县主姬景淳和十公主姬红萼,都不是骄纵刁蛮的‘性’子,显见得便松了一口气,将怀中的箜篌放在一旁,在顾令月左手边款款坐下,款款道,“多谢顾娘子!”
顾令月微微一笑。
十绣很快已经返回,抱着一支象牙签筒朗朗笑道,“这‘花’签如今在奴婢手上,公主特意命人取了上好的钟‘乳’酒,乃是内府所造,滋味甜美。婢子今日托个大,便给各位娘子执个先手吧!”右手执着签筒一摇,数十支象牙签子像‘花’一样的散在其中,三粒晶莹剔透的骰子仿佛水晶‘花’一样在桌上开放,最后停落,得了一个十一。
从令官十绣左手绕着数到第十一个,正是顾令月。
‘玉’真笑道瞧向阿顾道,“阿顾,今日这开‘门’彩,可要偏着你了!”
阿顾抿‘唇’一笑,雪白的颊上‘露’出一对浅浅的酒涡,“那我可就当仁不让了!”伸出手在十绣递过来的签筒中随意掣了一支。只觉象牙签入手冰凉细腻,如上好刑瓷一般,上宽下窄,形如扇骨,其上画了一枝遒劲梅枝,开着点点红梅,上头用飞逸小篆题着“和‘春’长处”四个字。
她瞧着签文怔得一怔,不知这“和‘春’长处”是什么意思,一旁姬红萼‘性’急,已经是急躁的问道,“什么签?”站起来隔了一个杜永新抢过阿顾手中的‘花’签,将签上‘花’诗大声的念出来,“梅‘花’签:江畔垂垂又‘欲’开——”签上注着一行酒令:“‘花’中傲雪者也,自饮一杯,百‘花’陪饮一杯。”
这‘花’签听着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听着倒似是好话,众‘女’便都抿嘴笑起来,王合雍抬眸赞道,“梅‘花’傲立霜雪,骨有馨香,乃是世人都欣羡的,顾娘子今日得了这支梅‘花’签,也算是得其所哉!”
“凭的没意思。”姬红萼却将‘花’签掷回到顾令月手中,“大家都要喝一杯酒,就没人吃亏,也没人占便宜啦!”
幄中使‘女’提着注子上来,在所有少‘女’面前的水晶盏中斟满了浊白‘色’的酒液。阿顾摩挲着‘花’签,辗转的念着“和‘春’长处”这四个字,与众人一道举盏饮了。只觉酒水入口甘甜,带着一日钟‘乳’绵蜜芬芳,竟让人有一丝留恋滋味,恨不得细细品尝,不肯太快饮下。阿顾执起骰子笑对姬红萼道,“你要想有意思,自己‘抽’一个签去,我这回制了说不定便是你了。”掷了一个十六点。照着点数数过去,却是杜永新。
杜永新坐在座上,见到了自己,也不推辞,去掣‘花’签,却是一支杏‘花’签,红篆字题着“倚云深处”四字,诗云:“‘花’中占断得风流。”注曰:“杏‘花’感伤身世也,自饮一杯,余者随意!”
杜永新面‘色’微变,杏‘花’乃轻薄之‘花’,对应起她的歌伎身份,正是当时。算起来,她乃是犯官之‘女’,没入教坊,后因歌喉甜美崭‘露’头角,得了如今永新娘子的美誉,但这样的日子,又岂是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想要的?一时间怀想身世,竟心中感伤起来。
幄中众‘女’却都体察不到她的感伤情绪,都拍掌笑道,“这风流二字说的除了杜娘子还有谁?”顾令月端起面前的水晶盏,又饮了一杯,展眼看,席上端杯饮酒的尚有姬红萼。姬红萼、姚慧‘女’、薛采、徐珍几人,余者却没有动酒。
骰子在桌布上滚动,落到了十三上。平乐县主姬景淳伸手,干干脆脆的在签筒中掣了签,翻掌来看,却是一枝开的金黄的菊‘花’签,题篆为“秋高气爽”,签诗却是“金粟初开晓更清。”
顾令月听了心道:这支签倒和我的梅‘花’签一般,有一种后劲在里头。席上,姬弦歌却是睨着对面的菊‘花’签主姬景淳,问,“这回该谁喝呀?”下颔微微仰起,一副骄矜神情。
姬景淳闻言掣着‘花’签,垂了垂眼眸,微微一笑,“你若不想喝酒,可以不饮的!”
她的身边,姚慧‘女’伸颈去看菊‘花’签,不由掩口而笑,慢慢道,“魏县主却是不饮不行呢!”签上的酒令是:‘此‘花’中诚君子也!自饮一杯,坐中同姓者,同庚者,同辰者陪一杯!’”
姬景淳乃是宗室‘女’,八公主姬华琬和魏县主姬弦歌和她都是堂姐妹,自然乃是同姓,按理便应当陪饮。姬弦歌眼中火星四冒,狠狠的瞪了姬景淳一眼,但瞅着‘玉’真公主坐在主座上,笑‘吟’‘吟’的看着她们这些小儿‘女’,这一杯却是不敢赖了,只得端起面前水晶盏,抿了一口,权当过了。席上皇室‘女’子便有八公主,姬红萼,姬弦歌,姬景淳,都姓一个姬字,王合雍与姬景淳同庚,吕萦徽同辰,俱都饮了。吕萦徽眸子微微发亮,赞道,“这‘花’签令当真新奇有趣!”
“嘻嘻,王拾遗乃是当世才子,他制的‘花’签,当然不落俗套!”座上少‘女’笑道,说话间,骰子已经是得了一个九。
魏县主姬弦歌上一回受了姬景淳的气,气鼓鼓的掣了,瞧着手中‘花’签,面‘色’立时‘阴’翳转晴,笑盈盈对吕萦徽道,“你说的对,这‘花’签令有趣极了,也灵验的很,我平日最爱荷‘花’,这次果然得了一支荷‘花’签。且说我‘风韵天成’,岂非是灵验极了?”
席上静默了一会儿,薛采笑盈盈问道,“是哪一句诗呢?”
“‘美人笑隔盈盈水。’”姬弦歌念了这首诗,面上笑的极灿烂,当真是如水美人,衬着这句签诗,宛如纸上摹写。只是往顾令月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含在口中,含糊的让人听不见,“只可惜,这贺酒的人让人不喜!”
她的身后,十绣已经是念了出来酒令,“荷‘花’签:自饮一杯,梅‘花’贺一杯。顾娘子,你却是又要饶上一盏了。”
顾令月怔了片刻,倒也不辞,举了水晶站痛快的饮了一盏钟‘乳’酒。待酒饮过了,众人都兴致勃勃,姬弦歌捋袖起身,极郑重的掷了,骰子在桌上滚了许久,最后点数却不大。姚慧‘女’郑重掣了一支桂‘花’。批着“天香云外”,又道“莫羡三‘春’桃与李。”“以香故,无须饮酒,上家及下家饮一杯。”她的上家是裴氏‘女’,下家是姬景淳,俱都饮了。
接着,徐珍掣了兰‘花’签,范瑞贞掣了“百‘花’殿上”的‘花’相芍‘药’签,待到了八公主姬华琬。
姬华琬见众人都得了可心的签,怕自己得签不顺,心中便有些打鼓,在签筒中取了一支,取出一半,忽又改了主意,换了一支签,打开一看,‘艳’丽的笑容便绽放在她的‘唇’边,犹如‘春’*光降临,光彩夺目,赞道,“果然好签!”
顾令月便平平生了一分好奇,但她和姬华琬素来不和,若是开口问了,只怕姬华琬反而拿乔不肯说。便坐在座上等待,见‘花’签在众人手中传阅,到了自己手中,展开来看,却是一支桃‘花’签。
桃‘花’自古是缤纷美丽的‘春’‘花’,今年十四岁的姬华琬,继承了唐贵妃风华绝代的美丽,一袭金‘色’织牡丹的大袖裳,富丽堂皇,青‘春’浓秣的美丽,在这席上,当属第一,明媚鲜‘艳’,无人能及。
“明媚谁人不看来?”姬弦歌念着‘花’诗,掩口而笑,“难怪八公主这般喜欢,这诗的确彩头好!”
姬华琬不语,但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是谁都看的见的。
“签批‘桃之夭夭’也好,”范瑞贞品评道,“《诗经桃夭》一章说的是‘女’子宜家宜室的美德。是‘女’子最好的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