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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蔡礼惊喜若狂,呼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却牵动了烧伤的腿,疼得他咚地一声又倒了下去。
彩云见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对花氏道:“夫人,您瞧,八字还没一撇呢,少爷就欢喜成这样儿了。”
是啊,还有什么比欢欢喜喜更重要呢,就怕她如此纵容,到头来也并不是一场欢喜。花氏一向把心思挂在脸上,这次却难得地暗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第69章 喜不自禁八宝盒()
躺在床上的蔡礼,兴奋得无法自已,一叠声地喊扶留:“快把胡世子请回来,我要好好谢谢他!”
“好嘞!”扶留应着,骑马去了驿馆。
一时胡枢回到他这里,满脸不悦:“我是有公差在身的人,老叫我作什么?”
“别老板着个脸,小心娶不到媳妇!”蔡礼怼了他一句,眉飞色舞,“刚才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我没想到,我娘这么听你的劝,竟同意我和沈大小姐的亲事了!”
“那就恭喜了。”胡枢冲他拱了拱手,“将军夫人打算什么时候递庚帖?”
“她说,我得先说服我爹和另外两房人,不过你也知道,只要我娘松了口,其他人都不是问题。”蔡礼很是兴奋,手舞足蹈,差一点又牵动了伤腿,“子元,我要马上回京城去,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胡枢背着手道:“我劝你不要如此着急。”
“你叫我别着急?”蔡礼诧异道,“不是你给我出主意,让我甭管沈大小姐愿不愿意,先搞定父母再说的吗?现在好容易有了眉目,你却又劝我不要着急了?”
“我是让你不必理会沈大小姐的意愿,但你自己的意愿,总得顾及吧?”胡枢道。
“我自己的意愿有什么好顾及的?再确定不过了!”蔡礼说着,竟有了几分羞涩,“我和她……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只不过中间出了点岔子而已。”
“你看,你也知道,中间出了点岔子。”胡枢寻了把椅子,在窗边坐下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蔡礼猛地直起身来,怒道,“你也认为她现在配不上我?!”
“不,你误会了。”胡枢摆了摆手,“在我看来,像你这种不学无术,成天游手好闲的人,没什么女子是配不上你的。”
解释就解释,干吗还捎带着埋汰他?蔡礼嘀咕着,扭过头去瞪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一年的时间不短,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你很可能已经不了解现在的沈大小姐了。”胡枢认真地道,“既然不了解,又何谈心悦?还是慎重为好。”
“我怎么就不了解了?”蔡礼想着他的小册子,沈依依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但那不都是小习性么,有什么打紧。
“你了解?”胡枢挑了挑眉,“你知道她曾心狠手辣,把吴德烫成了重伤吗?你知道她藏在卖早点的小推车里,是在吴德的眼皮底下逃出富阳县的吗?你知道她之前在驿馆被人陷害,却反将一军,硬把私奔说成了被诱拐吗?你知道她拿着知府大人的墨宝和灌浆馒头的烹饪方法,一口气套取了现银两千两吗?你知道她是如何镇住沈家三房,愣是没让他们绑回家的吗?”
“我还真不了解!”蔡礼把床沿一拍,满脸震惊,“她竟这样有能耐?!”
“……”是蔡礼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他的表述不对?胡枢是殿前应对如流的状元郎,此时却看着蔡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既然如此,我还等什么?”蔡礼伸手把扶留一指,“快去告诉我娘,我的腿伤好了,我现在就要回京城!”
扶留当真去了。
蔡礼又换了副严肃的表情,郑重对胡枢道:“子元,我不在杭州,沈大小姐就拜托你照拂了。万一她有什么差池,你就别想让我三妹下厨了。”
“威胁我?”胡枢把脸一沉。
“对,就是威胁。”蔡礼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胡枢气极,拂袖而去。
……
北关门瓦子幽深巷中的小宅,火势终于被扑灭,沈依依一面看家丁们收拾残骸,一面交代管家要如何重建厨房。
这时有丫鬟来报:“小姐,蔡公子来了。”
沈依依以为自己听错了:“哪位蔡公子?”
丫鬟道:“小姐,是骠骑大将军府的蔡礼蔡公子。”
蔡礼?他疯了吗?他的腿刚被烧伤,怎么又来了?
看来不能等了,她现在就去告诉他,她是个穿越而来的冒牌货,让他不要再执拗了!
沈依依想着,大步朝前去了。
厅中,蔡礼躺在自带的软榻上,身边堆满了大小锦盒。他的右腿上涂满了药,因为郎中嘱咐过不能包扎,所以敞开露着,看着很是吓人。
“少爷,沈大小姐来了!”扶留小声地提醒。
“快,快把我的腿遮起来,别吓着了她!”蔡礼忙道。
扶留赶紧取出一床薄薄的绸被,搭在了蔡礼的腿上。
沈依依打定了主意要讲穿越的事,走进厅里时,神情很严肃。
但还没等她屏退下人,蔡礼却先开口了:“沈大小姐,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道别?”沈依依一愣。
“对,道别。”蔡礼道,“我要随我娘回京城了。”
他终于想通了,要回去了?太好了,穿越的事不用讲了!沈依依大松了一口气:“你的伤不碍事?”
“不碍事,让马车慢点走就行。”蔡礼说着,看向身边的那堆锦盒,“我走得匆忙,宅子里很多东西来不及变卖,丢掉可惜了,所以给你拿来了。回头你看看,若是用得着就留下,用不着就扔了。”
想通了什么都好说,她终于不用做“沈依依”感情的替身了,沈依依心情松快,便没有推辞,谢过他后,收了下来。
“我急着赶路,这就走了。”蔡礼道,“你若是有事,差人去驿馆叫胡子元,不用客气。”
“好,那我先谢谢蔡公子了。”沈依依说着,命人取了个八宝攒盒来,“这是我做的几样零嘴儿,倒是适合在路上吃,蔡公子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他怎么会嫌弃!蔡礼喜不自禁,也不要扶留拿,自己抱在了怀里。
一众小厮进来,抬起了软榻,沈依依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去。
一时小胡椒回来,带人清点了那些锦盒,跑来告诉沈依依:“小姐,蔡公子送的,都是值钱的东西!”
“和他上次送的暖房礼收在一起吧。”沈依依吩咐道。或许她该在“沈依依”的忌日时烧给她,告诉她,她的前未婚夫,是这样地有情有义。
第70章 亲事不由己(1)()
骠骑大将军府的车队,行进在回京的官道上,车队护卫的人不多,但却个个是精兵良将;车队的马车装饰繁多,华丽而张扬,乍一看不似将府,倒像是哪家陡然生财的暴发户。
花氏不耐烦窝在车里,自骑了一匹高头大马,走在车队的最前头。风吹过来,车顶四角垂坠的赤金风铃叮当作响,花氏最是厌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扬起马鞭抽了过去:“哪里弄来这些华而不实的玩意!”
蔡礼大叫一声,从车里探出头来:“娘,可以保平安!”
几串破风铃而已,除了炫富,还能保平安?!花氏正要斥他一句“胡扯”,忽然间看到他和纨绔之名极不相称的壮实身材,以及伤了腿依旧利落的身手,不由得沉默了。
从古至今,手握兵权的大将,历来是君王忌惮的对象,太平盛世尤为如此,然而他们蔡家近年来却恩宠愈重,都道是因为蔡复广兢兢业业镇守边疆有功,焉知又不是蔡礼不稂不莠,让皇上格外放心的缘故?
锋芒外露容易,低沉内敛难,明明有才干却得荒废人生,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花氏想着,有些难过,语气很是温柔了几分:“外头风大,你腿又有伤,快去车里歇着吧。”
蔡礼缩回车内,重新捧起八宝攒盒,拣出一块卤豆干丢进了嘴里,眉眼间溢出了笑意。
扶留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央道:“少爷,这豆干闻着就香,赏我一块吧。”
蔡礼紧抱攒盒,纹丝不动:“等回京后,汴芳斋的豆干随你挑。”
“汴芳斋的豆干哪有这个香!”扶留眼巴巴地望着八宝攒盒,根本挪不开眼睛。
蔡礼嫌他碍事,用左脚把他踹开了:“一边去!我认识沈大小姐两年了,才头一回获赠零嘴儿,怎会分给你?”
重色轻小厮!扶留忿忿地想着,蹲到车厢角落去了。
蔡礼又挑出一块桃酥吃了,美滋滋地道:“我这腿,伤得太值了,两年了,沈大小姐从没拿正眼看过我,如今却对我这么好,可见是回心转意了。”
送了一盒零嘴儿而已,就叫对他这么好了?少爷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点?扶留想着,没敢说出来,只是又开始咽口水了:“少爷,您一向不爱吃甜食,这几块桃酥,就由我代劳了吧?”
“谁说我不爱吃甜食?”蔡礼为了反驳扶留的话,又丢了一块桃酥到嘴里。
“您什么时候开始爱吃甜食的?”扶留忿忿地问。
“就从现在开始的!”蔡礼理直气壮地说着,抱着攒盒转了个方向,连看都不让扶留看了。
…
驿馆内,胡枢盘坐在案前,一面翻看公文,一面听随侍禀报公务。
随侍从袖中掏出几张礼单,道:“大人,杭州知府,杭州同知,富阳县令,昌化县令……都派人送了当地土产来,说是让大人尝尝鲜,顺便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一律退回。”胡枢面无表情,头也不抬。
“是。”随侍收起礼单,又取出几张订在一起的单子,呈了上去。
那些单子上,工整地画着表格,填着日期和事项,然而人人都道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胡枢却看不懂。
“这是什么?”胡枢拿起单子,问道。
“大人,这是蔡公子为您安排的行程。”随侍答道。
“蔡礼为我安排行程?”胡枢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蔡礼为我安排的行程?”
他是朝廷命官,肩负公差,需要蔡礼为他安排行程?
“是,蔡公子临行前留了话,说您答应过他,会每天去探望一次沈大小姐,所以特意为您规划了具体的行程,全都在这几张单子上了。”随侍答道,“蔡公子还说,请您务必为他保密,不要告诉沈大小姐这是他的意思,因为他想等尘埃落定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原来这单子上的x年x月x日探望一次,x年x月x日询问有无困难,x年x月x日赠送节礼,是这么个意思?
他是答应过蔡礼照拂沈依依,但也不用细致到这种程度吧?!胡枢拿起单子,正寻思着是撕掉、扔掉还是烧掉,随侍又开口了:“大人,蔡公子还留了一句话,若您不照办,他不但不会让蔡三小姐下厨,而且还会竭尽所能,坏了您招待贵客的差事。”
随侍说完,小心翼翼地劝:“大人,反正蔡公子的要求也不过分,要不您就依了吧,他坏事儿的本领,可是京城一绝,倘若他存心捣乱,再精心的安排也得给您毁了……”
胡枢用力地抖了抖单子:“他让我跑这样勤,就不怕我假戏真做,先坏了他的好事?”
随侍却道:“蔡公子说了,您是正派人士,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