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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夫子……”
“做事偷偷摸摸可不好,日后行事,可要堂堂正正的。”
那个说话的女子是谁?
杜仲瞧见她脸色不太好,连忙探上她的脉息,皱眉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疼……好疼……”杜若抚上自己的后脑,只觉得里面有若被什么狠狠锥着,可脑海之中的画面却是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楚那个说话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杜仲难过地一喝,心疼地捧住杜若的后脑,“别去想那些过去的事了,妹妹,听哥哥的话,不要再想下去了!”
“夫……夫子……谁是夫子?哥哥,你告诉我,谁是夫子?”杜若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汩汩而出,她茫茫然看着杜仲,“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不该忘记的人?”
杜仲沉默不语,只能猛地将她抱在怀中。
“哥哥……告诉我……求你……”
“都是……都是过去的事了……”
杜仲哽咽难语,如今商青黛已是大燕的宠妃,后宫一人独大,就连太后也要让她三分,灵枢院因此势力更大,妹妹想起来又能如何?
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给爹娘报仇!
“咚咚!”
突然有人敲响了院门。
杜仲低头看了一眼渐渐平静下来的妹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嘱咐道:“妹妹听话,别再胡思乱想了,哥哥去看看是谁来了?”
“好……”杜若顺从地点点头。
杜仲松了一口气,他松开了妹妹,快步走向了屋外,把木门打开,惊声问道:“二位是?”
稚气犹在的少年与少女红了眼眶,突然上前拉住杜仲的手,激动地道:“杜大哥,真的是你!”
“你是……”杜仲觉得这两人眉眼确实熟悉,偏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少年重重点头,“我是阿凉啊!这是婉儿!我们找你们找得好苦!”
“阿凉?婉儿?”杜仲终是想起这两人到底是谁,他警惕地将两人拉入了院中,把木门关好,“这里冷,快些进屋说话。”
“若姐姐!”当阿凉一看见杜若,便喜极而泣地走了上去,“若姐姐,你可还记起我了,我是阿凉啊!”
“阿凉?”杜若迷茫地看了看他,只觉陌生。
阿凉失落地看向杜仲,“杜大哥,她这三年来还是这样么?”
杜仲点点头,慨声道:“或许这样也好。”
婉儿握住了杜若的手,“若姐姐,你也不记得我,是不是?”
杜若难过地点头。
阿凉还想说什么,杜仲提前开了口,“好不容易重逢,今日恰好妹妹做了一桌子菜,来来来,我们先吃饭。”
阿凉含泪点头,笑道:“我很想念若姐姐做的饭菜。”
吃完饭后,杜若起身收拾碗筷,婉儿也帮着收拾好,跟着杜若一起去厨房洗碗忙活。
杜仲终是问出了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阿凉正色道:“自出事后,我便带着婉儿一路寻找你们,直到听闻附近有位独眼大夫,我便跟婉儿决定来看看,是不是杜大哥你们。”
“婉儿她……有没有被朝廷通缉?”杜仲终是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阿凉摇了摇头,道:“没有,一切风平浪静,我们后来也没有再遇到杀手。此事我常在想,觉得甚是蹊跷。”
“哪里蹊跷?”杜仲问向阿凉。
阿凉点头道:“青黛姐姐已经决定入宫,不跟我们走了,为何灵枢院还不肯放过我们?杀了我们,又对灵枢院有多少好处?”
这个地方也是杜仲一直想不明白的。
“杜大哥也没有想明白,是不是?”阿凉又问了一句,继续道,“我开始还以为跟婉儿有关,可若是要抓婉儿邀功,也不至于对我们赶尽杀绝才是。”
“这些事……罢了……”杜仲觉得头疼,摇了摇头,“即便是想明白了,我们只是草民,根本奈何不了灵枢院,这个仇我是报不了的。”
“唉,也是。”阿凉沉沉一叹,如今找到了杜家兄妹,他也可以把婉儿托付给他们照顾,他也可以安心地回灞陵去看看师父,不知道这三年是否一切安好,是否已经逃出了山洞?
那边阿凉与杜仲正聊着这几年经历的事,这边婉儿正帮着杜若洗着碗。
“水冷,看你这身子甚是单薄,还是我来吧。”杜若瞧她的小手冻得通红,连忙吩咐她在一边休息。
婉儿抓紧了她的手,含泪摇头,“若姐姐,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婉儿了么?”
“我也想记起当年的事,可是……我真的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杜若失落地说完,抬眼看着她,“你……或许可以跟我说说当年我是怎样一个人?”
“你跟青黛姐姐都是好人!”婉儿认真地回答,“也是好大夫!”
“青黛……姐姐?”没来由地,杜若的心蓦地一揪,“她是……谁?我以前也会医术的么?”
婉儿万千话语堵在喉间,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她低下了头去,瞧见了杜若左腕上的银镯子,激动地道:“这只镯子,若姐姐,你可还记得?”
“哥哥说,这镯子我戴了好久,或许是娘亲送我的……”杜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花纹,觉得熟悉,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阿凉告诉我,这银镯子该是一对的!”婉儿肃声道,“是你亲手画的花纹,交给阿凉找店家打造的。这上面应该是蓼蓝的叶子,你送给青黛姐姐的是杜若叶子!”
“我送过镯子?”杜若愕然看着婉儿,猛地脑后一疼,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又聚合在了一起——
“娘亲为凭,此生不负。”
“银镯为证,白首不离。”
眼泪涌眶而出,杜若猛烈地甩了甩脑袋,再看向婉儿之时,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女子。
她眉目如画,深情地唤她一声,“阿若。”
“夫……夫子……”杜若又甩了甩脑袋。
婉儿有些害怕这样的杜若,她想上前扶她,却被杜若推了开来,“若姐姐!你……你怎么了?”
“雪……雪……”杜若扑到了门边,望着屋外的飞雪。
脑海中的有些画面越来越清晰,心痛的感觉也越来越真实。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若。”
“药名,杜若?”
“嗯。”
“我的名字里也有一味药,叫……”
“青黛。”
……
“做我的弟子,不能偷懒。”
“是。”
“做事不可半途而废。”
“是。”
“要谨记每个夫子教你的东西。”
“是。”
“要……听我的话。”
“是……啊?”
……
“夫子以后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什么?”
“多爱惜自己一点?”
“这算是杜大夫你给我的药方么?”
“是!”
“我倒想听听,这药方开了哪几味药?”
“一钱当归,三钱杜若,混一碗清水……”
“这药……要喝多久呢?”
“夫子只要觉得冷了,都可以喝。”
“呵,雪下大了,是该当归了。”
……
“当归……当归……”眼泪簌簌而下,杜若的身子猛烈地颤抖着。
“若姐姐。”婉儿害怕地搭上了她的肩头。
杜若回过头来,脑海之中的画面又变成了无数的碎片,可是有一件事她再也忘不了——青黛,是她的夫子,是她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杜若转身看着外间的漫天飞雪,喃喃道:“夫子,我能想起来的,我一定能全部想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因为千格君的长评~~~所以~~~~长凝加更一章~~~么么哒,谢谢千格君。
第100章()
外间的风雪渐渐大了起来,夜色也越来越深。
杜仲留下了阿凉跟婉儿,终是不放心他们两个继续赶夜路回到镇上投宿。只是,这里实在是简陋,所以杜仲让阿凉与他一起休息,杜若也留下了婉儿,准备挤一挤凑合一夜。
杜若把房门关好,又把小窗给关好,走到了床边道:“婉儿,该歇息了。”
婉儿点点头,走到了油灯边,刚想吹灭。
“婉儿,我有些怕黑,不要吹灭。”杜若拦住了她。
婉儿又点点头,依着杜若一起倒在了床上,盖上了两床厚被子。
杜若侧卧着看着桌上的油灯,脑后一阵轻微的刺痛后,那些零星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你怕黑么?”
“那以后都不熄灯了,睡吧,小丫头。”
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杜若安然闭眼,渐渐入了眠。
今夜的梦,似是比往日要更长一些——
风雪之中,她与夫子两人共乘一马,远远驰去。
回廊尽头,她踩着夫子的脚印缓缓前行。
烟花之下,她笑然任由夫子给她戴上一朵寻常腊梅。
巷道暗处,她褪下夫子的鞋袜,轻轻摩挲。
悬崖之上,她告诉夫子,不管夫子去哪里,她都会跟着夫子去哪里。
漫长黑夜,她不止一次在夫子耳畔细语,只祈求夫子可以早些醒来。
“我不在乎世人他日会如何看我,我也不在乎能否有天地作证,我在乎的……只有你,阿若。”
耳畔,猝然响起夫子曾经说过的话。
“夫子!”杜若惊然醒来,已是满额冷汗。
油灯的油不知什么时候燃尽的,小屋之中一片漆黑,杜若的心惊惶得厉害,她拢起身子,抱膝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若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婉儿也坐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头,“别怕,婉儿在呢,若是怕黑,婉儿去把油灯重新点好。”
“不必了……”杜若倦然闭眼,轻轻摇头,原来只要枕边多一个人,她就不会怕黑了。
只是,那个人,只能是夫子。
“婉儿,你再睡会儿,我想也快天亮了,我去给你们准备下早点。”杜若摸黑走下床来,摸到了窗边,将窗户打开一线,放进些许雪光,将小屋照得微亮。
“若姐姐,你真的没事吧?”婉儿还是不放心她。
“没事,当心着凉,你裹紧被子再睡会儿。”杜若柔声说完,借着雪光把衣裳穿戴整齐,推门走了出去,回头把房门掩好。
万籁俱静,只有落雪的簌簌声。
杜若呵了口气,搓了搓冰凉的双手,走向了厨房,准备烧火做饭。
天,终是渐渐亮了起来。
杜仲起得比阿凉要早些,他伸了个懒腰,穿好衣裳准备来烧火做饭,可一出房门就闻见了一股菜香味儿。
“妹妹,你怎的起那么早?”杜仲笑然走入厨房,却没看见杜若的身影,他想了想,走向妹妹的房间,叩响了房门,“妹妹,你这是做好早饭又回去睡回笼觉了么?起来吃早饭了。”
过了一阵子,穿好衣裳的婉儿打开了门,眯着睡眼,“杜大哥,若姐姐不在房中。昨夜回来说冷,拿了一件衣裳就出去了。”
“不在房中?难道这丫头去劈柴了?”杜仲心头一凉,暗觉不妙,他快步走向屋后,却也没有看见杜若的踪影。
“发生什么事了?”阿凉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