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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灏丞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我没事……纪绒绒,你握住栏杆,站起来,像刚才一样,别管我……”
纪绒绒用力甩开,急的梗咽:“好好!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刚才要不是……你也不会跌倒,你去那边……”
“绒绒!”叶灏丞终究不放心,过去将她搂进怀,“你再挣,说明你还是关心我……”
“做梦!”
“嘘,别动,你听,它再摇晃,万一再你把它震下去,我们两个,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之后电梯没再动,却完全封闭,空气逐渐稀薄,叶灏丞扑在纪绒绒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他忽而腾出一只手,将大衣脱掉,垫在两人身下增加缓冲。
纪绒绒看不见他具体在做什么,只觉得呼吸困难,紧张过后一阵阵眩晕,强撑着一点意识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灏丞翻出手机,电梯一角终于迎来光亮:“等着有人撬开门把我们救出去。绒绒……”
纪绒绒摇头:“还想说什么?”她摊开手心,“这个?好,既然我们两个这么‘幸运’被困在电梯里,我给你一次机会——”
叶灏丞靠近了些,纪绒绒赶到他那沉重的呼吸更热几分:“叶灏丞,你到底有没有事?”
“没事……”
他心脏不太好,她是知道的,很难做到无动于衷:“你真的——”
本来是她的头靠在叶灏丞肩膀的,这会儿叶灏丞微微转身,将额头抵着她的,当做着力点:“绒绒,让我说,我必须要告诉你,不然我怎样都不甘心……这个,是录音笔。我怎样得到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向你提出离婚原因不是季月,不是我不爱你,是这个……”他自嘲笑了笑,肩膀微颤,“为了男人那点的自尊,我才那样说……”
纪绒绒从叶灏丞塞给她的时候,就已有了点预兆:“这里面是……”
叶灏丞:“是你之前去心理咨询中心时,心理医生用于研究你病情所留下的录音……我无意中得到它,恰好听见了一段不可思议的独白……我才了解到,原来你当初从选择走近我,到跟我结婚,是因为单诚……单诚太朝三暮四,而我与他是截然相反的人,我虽然爱的是季月,但你看中我的,正是我固执不改地爱一个人,不会轻易因为另一个各种条件都更好的女人改变心意……你以前明明是那个最希望我和季月天长地久的人,却因为季月的走打破了一切,你认为我这种男人为什么得不到珍惜,而单诚那样的偏偏活的自在肆意——”
纪绒绒在震惊和心有余悸中打断,比在这故障挺直的电梯中更令她憋闷:“不要说了!”
她确实看过心理医生,也允许心理医生进行录音,这是她心底角落里的秘密——和叶灏丞结婚后,她从一个从小打到被重视,被追捧,向往婚姻,甚至将未来的婚姻蓝图都绘制圆满的女孩,变得要学习烹饪,讨好婆家,看她深爱着的,却一贯冷静疏离丈夫的脸色……
那是纪绒绒有生以来,最迷茫无助的日子。
原来经营一段婚姻,比做生意还要难百倍千倍,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找心理咨询师倾吐……
可他叶灏丞后来却只看到表面,怎知道她是有多难过和挣扎,才自我安慰一般地说出那番话?
叶灏丞板过她的肩膀,让她那双在手机光亮下闪着哀戚和失望的双瞳看着他:“绒绒,求你,你让我说完好吗?当我亲耳听到,你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把我当做单诚的完美替身时,我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痛楚和不甘,好像肋条骨里扎了一根锋利的刺……后来才有了季月的事——”
如果单诚是叶灏丞心中的刺,季月是纪绒绒的心中那一根,每次听见她的名字,她都会回忆起当初,她亲眼所见,季月和叶灏丞拥有过怎样的美好,而感到精疲力竭。
“季月……绒绒,我坦诚,利用与季月的暧昧试探你,背叛你,甚至让你深深受伤,是我最愚蠢的决定!倒数第二愚蠢,是因为一段以偏概全的录音向你提出离婚,第一愚蠢,在家中的卫浴橱柜里发现避孕药……更让进一步误会你,以为你不爱我,所以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纪绒绒听到这里,根本不管死活了,憋着一股气,猛力厮打着叶灏丞,提起孩子,她想喝止住他,嗓子却已暗哑,发不出声音。
叶灏丞任她打,继续一鼓作气地说道:“终于摊牌之后,我离开你,是真的想放开你……你不爱我,我随你意愿……你是纪家的女儿,你本来就有资格,去寻找比我好千倍万倍的男人……而我和季月,是不是真的能毫无芥蒂回到从前?我是不是要为此试着走几步?但是,当你身边又多了个优秀的男人的时候,我知道,不可能了!我爱着你,和她又怎么可能回得去?!我再一次不甘心!我忍受不了……我破坏欲大增,我想毁掉一切……纪绒绒,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这样过……
“不过,我最没想到的,是单诚居然回来了……而更另我始料未及的真相在等着我——原来我和你有过一个孩子……绒绒,对不起……你说的对,我一直在将这段婚姻走不下去的原因推给你,而没有看到我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有多糟糕……如果我尽到做丈夫的责任,足够关心你,爱护你,我怎么可能对你失去孩子一点都没有察觉?”
第67章 荒唐(9)()
第二十章荒唐(9)
狭小黑暗的密闭空间里回荡着叶灏丞的声音,夹杂着咳嗽声和喘息。
分分秒秒仿佛被无限拉长,他只是几句话,纪绒绒却好像已度过了一生,她不知该期许眼下时间过的快些,还是再慢些?
好吧,慢些,至少她希望不要那么快死掉。
叶灏丞摸到她的手,指间冰凉,手心全是冷汗,见她愣着没有反抗,他握住,拉到自己唇边,亲了亲指尖:“我知道……我现在即使说的再多,你也未必会原谅我……”
纪绒绒苦苦笑出声,好像每次喝醉后,脑袋里出现短暂的断片一样,人是放空的,只记得抽回手。
叶灏丞没有捉住,空抓了下:“绒绒……”
纪绒绒确实从未想过要原谅他,可他今天告诉她这一切算什么?说明离婚也有她的责任是么?
“也许……叶灏丞,我们虽然在一起三年。三年……原来三年,我们从来没有过了解彼此,呵……产生这么多可笑的误会,也许正是验证了,从头到尾,从各个方面,我们都不合适呢?”
“不,不是……绒绒,我告诉你这些,不是逼着要你做什么决定。”叶灏丞来之前也设想过很多结果,包括纪绒绒会冷静对待,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表白的情境竟设置在被困电梯里。
人生的下一秒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而这一秒也随时可以变成永远的定格。
叶灏丞摒弃了他所谓的应战方法,有些野蛮地将女人瘦弱的肩膀抱住:“是我错……不管怎么说,有什么借口,都是我的错……是我一直挥霍你对我的好,以为你一定不会离开我……我过的从来是并不如意的日子,从小到大,事事如此,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这么爱我?而且她还是纪绒绒?我习惯了苦难,习惯了被放弃,好像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一切不像是真的——”
“叶灏丞……我恨你……你这种人,我诅咒你永远没有人爱!”她用仅存的力气去推他,这个男人令她完全陌生,或者,像她说的,她从来没了解过他,不,是他从来不允许自己被了解。
两人疯狂的撕扯着,叶灏丞手肘传来剧痛,生生忍下,仍抱住不放:“好,恨我,诅咒我,都没关系,绒绒,先别动——”
叶灏丞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巨响里,咣当!电梯顶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随即微微倾斜,纪绒绒能想象得到,此时的电梯轿正悬在高空中,摇摇欲坠。
对死亡的恐惧大概是地球所有生物都有的情绪,两人同时绷紧身子,一动不动,汗毛都立了起来,听察声响,似在等待死神的判决。
纪绒绒抖的不像话,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跃出去,瘫软地伏在叶灏丞身上。
短短的时间,世界莫名又恢复静谧。
叶灏丞擦了额头的擦汗,冷静下来,试图扶起她,可她四肢无力,根本直不了腿。
“绒绒,你站起身,像最开始一样站着……你这样容易受伤。”
纪绒绒方才还在告诉自己,她不必多想以后怎么面对叶灏丞,他再怎样解释,他们之间已成定局,离婚了……不是吗?
可大概三秒前,她的思绪被齐齐震断了,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这么快死掉!不想和叶灏丞死在一起!
“我不要死……”她喃喃地说,高跟鞋早被踢到一边了,身子被叶灏丞撑着,他的个子显得更高了些
两人终于摇晃着扶住栏杆起身,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叶灏丞喘在她耳边的呼吸更大声了:“你不会死。就算我死,你也不能死……”
纪绒绒偏过头,不愿听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肉麻话,下巴一疼,被男人高高执起:“叶灏丞,你——”
当!仍是被电梯打断。
“你别碰我!不要靠过来!”
当!
第二声响起的时候,叶灏丞已经趁乱吻了她,手机从手中掉下,光线明暗混乱,纪绒绒手中力气尽散,但舌头和牙齿还算可以,一口“回咬”!
叶灏丞“唔”了声,纠缠还没有停止。
当!
纪绒绒被头顶传来的“当当”声吓了不知多少次,崩溃的后果就是几近放弃,叶灏丞的唇再寻着她的呼吸挨过去,女人已经反抗不动——
她在等,等电梯轿度过第n次短暂的下坠,却不想,唇差点相碰的一刻,有人声从外面喊道:“有没有人在里面?”
脚步声和人生越来越近,很明显是从头顶传出来的。
间接说明什么?不难猜,电梯轿此时此刻并没停在楼层中央,而是卡在两层之间。
“有!救命!救救我们!”纪绒绒立刻从他胸前弹开,找到生的希望自是要欢呼,“救命啊,快点!”
当光芒从眼前炸裂来开,短短十几分钟,习惯黑暗的双眼被刺的生疼。
救援人员小心翼翼撬开电梯门,由于轿厢被卡在两层中间,所以只留出了不到半米的空隙。
“快!抓紧时间!上来!”
脚下晃晃悠悠,纪绒绒已能听的见消防车的嗡鸣,叶灏丞想都没想,两手掐住她的腰,作势要举起她:“她先来!小心……一定要接住了!”
纪绒绒忽而听见他喘息声不对,心下一颤:“你……你怎么——”
她的声音很小,没问完,人已被托举在半空中。
她知道要抓紧时间,争分夺秒,从坐在他肩膀,到扶着光滑的电梯壁爬起来,耳边还是荡着男人不均匀的喘息和咳嗽声,思绪乱飘,而肢体上已按照指示,双臂上举,费力地拉住救援人员的手……
等她脚下蹬着叶灏丞的肩膀,被救援的人七手八脚拽出电梯轿,平安着陆,脱离险境,里面又传来异响!
不知道是谁在喊:“快!要下坠,拿工具卡住,快!快!快啊!”
纪绒绒本是被扶着离开,顿了顿,泪水、灰尘、混乱焦急的人群……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