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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呢?”
游光济弥勒佛似的杵在眼前,完全阻挡了视线,脸上还堆满了八卦的笑容。顾予安掀开棉被站起来:“这不是陈珂杀青吗,我送送她。”
“人都走没影儿了你不也还在这儿?”
顾予安给噎了会儿,又说:“回去没事做呗。”
游光济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工作人员拍了拍,说有个道具要他过去查看。再回来的时候,便只剩闵丽丽在收拾东西了。
这姓游的眼睛和脑子都不太好使,快杀青了都分不清闵美美和闵丽丽,只好“哎”着问她:“我说,你家艺人今天下戏不走留在这儿干嘛?”
闵丽丽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卖了顾予安:“呃……她担心莫老师拍戏受伤啊……”
游光济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啧,还真是这样。”
路边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莫唤笙从更衣间出来一面戴着围巾一面往外走,这里的路灯大概是灯界的世外高人,秉着爱亮不亮的清高偶尔闪会儿光都唯恐跌份儿似的。闵美美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莫唤笙拿着手机照亮,冷不丁有个人唤道——
“喂。”
顾予安从夜色深处中走来,脸上惯常带着瞧什么都不入眼的冷淡,和她一米之外乌漆嘛黑的路灯算是相映成趣。她和莫唤笙面对面站着,只是眼睛又没直视过去,心猿意马地左右乱瞄,背着手咳了咳才说:“吃夜宵吗?”
闵美美闻言瞪圆了双眼,心想:“有病吧大半夜的不睡觉!”
莫唤笙想都没想便说:“好啊。”
闵美美见她家艺人露出这过于宠溺的笑容,算是彻底放弃游说了。不过幸好这两个脑子进水的人本来就没想要外人陪着,说是不远,要走路去吃,让闵美美先回去。
“你想吃什么?”顾予安回想这附近她其实没去过几次的夜市,“烤串,卤味还是面?”
莫唤笙:“都可以,我不挑。”
“就你还不挑呢。”顾予安嘈她。
莫唤笙无奈地笑:“我是不挑啊,海鲜花生蜂蜜……我都想吃来着,沾着就过敏,没辙。”
她不仅容易食物过敏,体格还不太好。刚被领养回来的时候因为对环境不适大病不犯小病不断,和一般的孩子相较来说挺不好养活的,就这事莫文东还愁了一阵。莫辞的想法是西医治标不治本,让大儿子请中医。
这精通岐黄的中医一番望闻问切,便说是母亲孕期营养不足导致,只能慢慢调理。
莫唤笙一面喝中药一面经常锻炼,直至上小学才渐渐养好身体。因此她常常会一半真心一半玩笑地和贺翎吐槽,说她亲妈是真穷还是真不想要她。贺翎见她这愈发出挑的长相和袭自娘胎的白嫩肌肤,只好昧着良心:“穷吧,肯定都没钱吃饭。”
贺翎咽了咽口水,莫唤笙知道,这丫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上课铃响,莫唤笙摘下耳机和贺翎一起从学校天台走回教室。
嘁——她心想,你不想要我生我干嘛?
当天的风挺大,北京入冬总是这样……是秋还是冬?莫唤笙记不清了,不过感觉都没南方这么冷,现在就挺冷的。隆冬的风刀子一般在两人脸上凌迟,她们肩并肩走着,月光和路灯随之一起溺入和谐的沉默里。
蓦地,莫唤笙感觉顾予安靠近了一些,指尖隔着衣兜碰了碰她的手,犹如敲门。
“嗯?”莫唤笙说,“我还没想好吃什么呢。”
吃吃吃你个头!
顾予安的手猝然闯进莫唤笙的衣兜,和里面她温暖的左手牵在一起,在短短数秒的时间之内完成了十指紧扣的动作。
“我冷。”顾予安摸了摸鼻子,像是真冷。
莫唤笙感受着对方更高的体温以及手心里满满的汗,在这姓顾的靠近过来的须臾,心跳快的犹如刚刚结束一百米赛跑。
结果这丫竟然只是拽过围巾朝她光溜溜的脖子上挂了一圈用来挡风,连放在莫唤笙兜里的手都收回去了。
本来觉得这表妹终于开窍了,现在莫唤笙只想抽她一个大嘴巴子。
顾予安平复着鼓噪不安的心,生怕莫唤笙瞧出什么不对劲来,还转移话题:“喝粥吧?有家猪肝粥不错。”
至于冷还是不冷,谁知道呢?
34。第 34 章()
当天夜里,两人去夜市吃了猪肝粥、海鲜和卤菜。因为觉得天冷人少; 又是大晚上的; 就没戴墨镜和口罩; 被认出来还笑着给人签名——大概是心情好; 连顾予安都是面上带笑。她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笑,浑然不知有人在店里偷拍,几张照片配上文字还发在微博里。
仅仅几十个粉丝的账号大半夜的愣是吸引了几百个人; 连营销号都搬图过去大做文章。
来的几百个人基本都是粉丝,除了两人的唯粉之外还混杂着一些里外不是人的莫顾cp粉; 留的言都是“有的女人长着一米七二的个头; 外表高贵冷艳; 其实是个眼巴巴地央着人给她剥虾的小可爱”之类。
两家唯粉都和爱豆失联太久; 想念都要水漫金山了; 要么就是哭,要么就是一个劲儿地问博主各种问题,在哪家店里碰见的; 有没有瘦,化没化妆……都没空去冷嘲热讽同框就是糖的cp粉。
没人引战; 就没人吵架。
但是这种朋友出去吃个夜宵的小事一经营销号搬运就变味了。
配图总共六张; 有四张是搬运的路透,有两张是顾予安接受采访的时候曾经斩钉截铁地否认她和莫唤笙的亲戚关系; 并坚称她不认识这位莫姓前辈。
而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更加清晰的路透里; 一贯拿鼻子瞧人的顾予安竟然面带笑容; 不停地给坐在对面的莫唤笙夹菜。140字的微博内容里添加了不少脑补的描述; 使当事人脸上的笑容非常容易被视作讨好。
仅仅这样还没什么,毕竟人和人的关系是会变的,从前不认识,现在两人既然都合作拍戏了,交个朋友不是挺正常的事吗?
事态在大多数人陷入沉睡的深夜里悄无声息地发酵着。
来源是国内一个著名的娱乐论坛,楼主起的标题是“能不能不要再拿真性情洗白了,某小花就是没教养没文化没演技空有一张脸蛋”。
里面爆料了某个流量小花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个混社会的二流子,花着家里的钱不好好念书,整天逃学闹事,曾经校园霸凌过几个家庭贫困的学生,几度要被学校开除,都因为水深而不了了之。
这楼越堆越高,楼主还插了几条朋友圈的爆料,无非是耍大牌之类常见的娱乐八卦,跟帖的人觉得乏味,还留言说这样的朋友圈截图我能弄出几十张。
楼主断更了半个多小时,销号失踪之前在楼里甩出了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照片里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正在昏暗不清的卫生间里吞云吐雾,某流量小花的某被顾取而代之,微博热搜在快凌晨三点的时候直接爆了。
钟克鸥一直都挺注重网络舆论,嘉映文化还专门设立了艺人舆情监测组,十分钟之内,祁俊收到消息立马组织团队进行公关。
顾予安第二天早上被祁俊的电话轰炸吵醒的时候,虽然网上的议论还在,不过热搜已经被撤下来了,论坛里的帖子同样消失不见。
“肉疼。”祁俊说了个撤热搜的数字,顾予安睡眼惺忪地予以评论。
就算知道这丫从来都是这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性格,祁俊还是腾腾地冒着怒火:“你自己的事你就不着急的?这次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要是还留着底牌,这几十万都不知道会不会打水漂。”
离闹铃还有十几分钟,顾予安干脆不睡了,光着脚丫子下床拉开窗帘,懒散地倚着墙壁:“着急又没用,再说了有什么好着急的呢,网友不是一直都知道我非善类吗?总说我长这张脸肯定没少爬钟克鸥的床,这会儿抽支烟都能刺激他们了?”
祁俊给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你……”
钟克鸥签下顾予安的头几年娱乐圈还没有人设这种说法,顾予安因为出演《与天弈》的鱼之灯开始加入流量小花的行列,虽说被脑袋被驴踢了的前任经纪人安排过不少同样清冷的角色,不过戏中是戏中,戏外是戏外。
这几年,顾予安确实是没表演过什么人设,鉴婊达人、娱乐圈纪委、直男斩……种种都是经过外界意淫和包装的概念。
而且近几年国内的平权意识和自由主义都在逐渐觉醒,抽烟的女星这几年被爆出来的不少,评论经常会夹着□□味的陡然转向女人能不能抽烟的社会现象讨论中。论坛里的爆料最实的锤就是抽烟的照片,顾予安当时作为一个高中生又是一个童星出道的公众人物,确实是做了不好的示范。
这件事要么就不管,要么就大大咧咧认个错,没什么好洗白的——现在网友都烦这套。
“你的意思呢?”祁俊问道。
顾予安走过去接了杯水:“甭管了,我现在都还在抽烟呢,万一哪天又被拍了,我该说什么?”
她咕嘟咕嘟地喝水,祁俊思忖了一会儿,凭一个浸淫娱乐圈十数载的经纪人直觉,这件事情不会这样简单。见着热度就钻的营销号就不说了,抽烟的照片哪来的?
祁俊问她知不知道是被谁拍的,顾予安皱眉:“高三的事情吧,快高考的时候我下晚自习都会去抽支烟,人来人往的,没注意有没有人跟着。”
“这样,我查查第一个搬运路透的账号,有消息了再联系你。”
祁俊顿了顿,又说:“你就不能少抽烟?我一个大男人我不抽烟不喝酒,摊上你们一个二个不是瘾君子就是同性……”
顾予安最受不了唠叨,这已婚男人一开口她就想说她有在戒烟,结果愣是给“同性”二字惊着了,还自觉地在祁俊自个掐断的末尾脑补个“恋”字。
“你新带的艺人是……同性恋?嘶——”顾予安不知道紧张什么,咬了口舌头,疼的龇牙咧嘴。
祁俊心里发愁,没注意她的不对劲,叹着气:“是呗,先帮她兜着吧,这年头要是坐实了肯定要被封杀。”
“电影快杀青了吧?过年真不给你安排活儿?”
顾予安坐在凳子上,吐出舌头就着化妆镜观察创口深不深,接着心不在焉地回答:“不安排,我有事要做。”
“稀奇。”
祁俊电话挂断,顾予安发了会儿呆才慢悠悠地走向浴室洗漱。电子牙刷嗡嗡地在她手中震动,固体牙膏逐渐变成泡沫充盈在嘴里,镜中的她的眼瞳依然是涣散的状态。瞻前顾后和顾予安的人生从来都沾不上边,她不喜欢做无谓的考虑,就不撞南墙不回头这点确实和她妈是一脉相承。
她是遇上高山就爬过去,碰见巨石就绕开,有河就淌水的人。
但是现在,顾予安竟然在想——封杀意味着什么?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是无法具化并用体积、个数、长短来一一衡量的,就比如说顾予安这会儿脑子里十分理智地列出了如果遭受封杀她会失去什么,结果发现这些大致可以被分为物质、精神两大类的东西,根本无法撼动她对莫唤笙的喜欢。
少年时代的依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裹挟着荷尔蒙的欲望交融在一起,在岁月的长河里强横地跳过缓冲地带,奔腾直下砸在她的心口,迸裂出词不达意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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