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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九九能感受到他的悲伤,见不到他的人,九九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放柔声音安慰他,“兰花儿,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我们还是要好好活着,你不要难过,不然我会很心痛的,好好的,等到星期五,我陪你去台湾吧。”
现在是他最脆弱的时刻,最需要关怀,九九觉得自己真该死,居然只顾自己开不开心,一点也察觉不出他的异样,往常只要她一不开心,他总能心细得察觉出来。
想到这,她又说:“兰花儿,晚上是我不好,你不让我跟严寻玩了,我就不跟他玩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听你的话。”
“九九……”兰仲文说不出话,声音哀恸,“晚上是我过分了,凶你了,是我不好。”
九九一下子就哭了,抱着大哥大,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掉下来,这个少年对自己的爱,也许比自己爱他还要深刻十倍甚至百倍千倍吧,到底是多么深刻的爱?可以令他在遭受母亲死讯的打击后,还放下自尊来哄她。
九九紧紧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哭腔听起来平静一点,“兰花儿,不是你的错,是我矫情了,我,我想你了。”
“嗯。”彼端的少年淡淡应了一声,“我也想你。”
“你还没回答我呢。”九九追问,“星期五让我跟你去台湾,好么?”
“好。”
“你明天有课么?”现在都好晚了,九九怕他明天起不来。
“明天早上没有课。”
他的情绪还是不高涨,九九听得心里难受,直觉要讲点什么来哄,他,于是柔着声音说,“兰花儿,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
九九想了一会,把今天看到的笑话告诉他,“父子二人坐公交车。儿子说:爸爸,什么时候到啊?爸爸说:停了就到了。儿子说:什么时候停啊?爸爸说:到了就停了!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彼端静默两秒,兰仲文满头黑线,“这种笑话就适合你的智商。”
“……”九九无语。
兰仲文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好了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
“等等!”九九叫住他,“兰花儿,你爱我嘛?”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你快告诉我。”
“那你听好了,萧九九,我爱你。”
九九嘿嘿一笑,继续反问,“兰花儿,你为什么那么爱我?”
兰仲文无奈扶额,一跟她讲这个问题,就会有十万个为什么,但其实为什么,他也讲不明白。
他想了下,对九九说,“一种直觉吧,九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对爱这种东西并不着迷,我一生只想爱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讲到最后,他顿了下,又加了句,“九九,不要背叛我。”
九九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感觉,兰花儿不是那么信任她了,好像时刻在提醒她一样,她抿了抿唇,“兰花儿,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兰仲文沉默。
“九九,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
九九追问:“是什么?”
彼端的少年叹了口气,“九九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觉得,我现在不像我自己了,老是患得患失的,九九,你会讨厌这样咄咄逼人的我么?”
“不会啊,我喜欢这样的你,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害我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九九摇头,她知道患得患失是因为太在乎了,越是心爱的东西,就越是想握得紧紧的,尤其是现在他们分隔两地了,看不得摸不着,一切感情,只能靠彼此的灵魂和爱去维系。
这个世界太浮躁了,脚步也走得太快了,人很容易因为陌生人的友善而亲近,继而受到诱惑,往往忘了最初自己的怎么承诺誓言的。
也许当时说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总熬不过寂寞的网,岁月年年逝去,坚持过去的恋人们成就了一段千古绝唱,喜结良缘。
而熬不过去的人,仍要重新学习忍受倦怠,寂寞,苦闷,方能进入感情另一个领域,开始想要平淡,细水流长的爱情。
当时她对兰仲文表白时,兰仲文的拒绝就是这个意思吧,两个人若贸贸然恋爱,前期虽然热情如火,后期却会因为分隔两地而渐渐冷淡,继而越来越无味,选择分手,放过彼此。
他是要她学习拒绝千万浮世的种种诱惑吧,当时他是这么想的,要她做到了,才跟她谈恋爱,然后又因为喜欢她,提前结束了对她的苛刻,与她走到一块。
兰仲文说他一生只想爱一个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就一定是真的,那么优秀的他,选了一个怎么看都不像配得起他的自己,中彩票一样的完美爱情,自己应该感恩才是,而不是习惯了让他哄她,一味的要他迁就自己。
从今天开始,她要努力,做个让兰仲文放心的萧九九。
想到这,她拿着电话说,“兰花儿,可能是我太蠢了,你对我这么好我还凶你,还老是让你担心我,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努力的,做个让你放心的女朋友。”
兰仲文忍俊不禁,“嗯,我相信你。”
“嗯,兰花儿,好晚了,你快去睡觉了,明天没事了就给我打电话吧。”
“好,那我去了,明天聊,晚安。”
“挂吧p; 兰仲文笑着挂掉电话,左心房的位置开始暖了起来,今天晚上,他差点要失去九九了,当时,他觉得自己整个心脏都被人剥夺了,血淋淋的,疼得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原是个理智的人,不喜欢这种大起大落的感情,这种抓不住的缥缈感,没有任何好处,却会时时刻刻影响他理智的判断力和平静的心态。
母亲的逝去只是个诱因,兰仲文承认自己有点难过,可是对这个完全没有印象,只在相片中见过的女人,他的感情不是那么深厚,尤其当年,他差点死在台湾,这个名义上为亲生母亲的女人都没来看过他,令他对台湾产生了一种心结,一个立在他心里,终身无法忽视的魔障。
他是恐惧去台湾的,人的记忆都有选择性的,记得最美好的事情和最痛苦的事情,那年他12岁,但是记忆深刻,那颗子弹穿过胸膛的灼痛感,他仍觉记忆犹新。
九九和他一起去也好,也许此去,可以解开一个心结。
这边九九跟兰仲文和好了,终于能安心睡着了,她美美的闭上眼睛入睡。
第二天一早电话就响起来了,今天宿舍里的秦州雨不用上课,还躺在上铺打呼噜,九九揉着惺忪的睡眼接电话,“喂。”
“还没起来吗?”兰仲文的声音神清气爽,已没了昨晚的颓废,他出来跑步,顺便给九九打电话。
“又不要上课,我那么早起来干嘛。”
兰仲文又好气又好笑,倚在电话亭里,“喂,九九,不是你叫我早上打电话给你的吗?现在自己又起不来。”
“我这不是起来了吗?不然怎么跟你讲话的呀。”九九赖在床上撒泼。
“嗯呀,快起来了,记得喝牛奶。”
“不要!我要赖床。”
“太阳都晒屁股上了还不起来,等下把你屁股烤焦了,快起来。”兰仲文没辙,嘴角微微翘着,两颗眼珠嵌着化不去的温柔。
吵架过的情侣,都会比先前更加缠绵亲密,要是现在能见到九九,他非要亲得她不能呼吸不可。
“屁,我就是睡到晚上也不可能烤焦我。”九九懒懒回答。
秦州雨翻了个身,眼角细缝瞟见九九拿着电话憨笑,就知道她跟兰仲文和好了,她嘴角弯起个欣慰的笑容,这样就好了嘛,如果他们会分手,那世界上还有真爱吗?
九九跟兰仲文整整聊了两个小时,直到兰仲文找不到硬币了,他才笑着说,“糟了,硬币不够了,晚上我们在聊吧,你现在先去吃饭,起来这么久,一定很饿了。”
“好。”九九伸了个懒腰,挂掉电话,起床洗漱,虽然她的脚踝受伤了,去厕所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宜走太长的路而已,回来后,她一边喝牛奶,一边高歌我只在乎你。
秦州雨背对她静静听着,九九的声音空灵婉转,很是动听,她听她唱歌,感觉像被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很是舒适。
没多久,严寻又来了,那张脸仍然那么妖冶魅惑,他给九九带了些精致的糕点,拿在手上晃着,“亲妹,你看我给你带了些什么?”
九九看也没看,继续把头埋在歌谱中,聚精会神地看着,“谢谢你的东西了,多少钱,我还你吧。”
严寻脸色一凝,“亲妹,你怎么了?我们都谁跟谁了,你怎么还跟亲哥客气呀?”
严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昨晚的电话那个人跟九九讲了什么?
九九看了眼还在睡觉秦州雨,放下手中的歌谱,开门见山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别认什么哥哥妹妹的,我昨晚想了下,这样不好,以后还是跟之前一样吧,自由自在。”
跟之前一样?那就是不做朋友了?严寻一愣,“亲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男朋友不让你跟我玩?他跟你说什么了?”
严寻往前走了一步,拉住九九的手,被九九用力甩开了。
他脸色一冷,站在九九身前一言不发。
“不是的,是我不想跟你玩了,咱们不是一路人,做朋友也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昨晚我还跟你分享了我喜欢的女孩,你还说咱们慢慢追,来日方长,今天怎么就变脸了?”严寻也不知道怎么了,她都说没意思了,自己就该潇洒离开的,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咄咄逼人,都不像他自己了,这样不是自找耻辱么?
他以为他说几句重话,萧九九总会心软,岂料她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听不懂么?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如果你还有自尊,你应该离开。”
“亲妹,我心里已经认定你是我的亲妹了,一辈子都不会改变,我不知道你怎么说变就变了。”严寻一脸无辜,那颗泪痣因为疑惑而变得妖娆,他从钱包中取出一道护身符,“我今天早上还去志莲净苑给你求了一道平安符,就算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也收下这个吧,保平安的。”
“不用了,如果你真的拿我当妹妹,那就尊重我的决定吧。”
“嗯,如果我尊重你的决定,你可以也尊重我一次么?这道符是我特意为你求的,还上了长寿香,填的是你的名字,我留着也没有用,你拿着吧,就当护身符了。”
九九心里叹了口气,既然说了要隔断他,就不要在心软了,她把严寻递过来的护身符推了回去,“对不起,这东西我真的不要,如果你觉得不知道怎么办,那就丢掉吧。”
“丢掉?”严寻表情受伤,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狠心的拒绝过,就算不跟他做朋友,也没必要这么绝情吧?这句话,就像把他的情意随意地丢进垃圾桶里,他的眼珠暗了暗,有些无措。
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办,萧九九好像被铜墙铁壁包围了起来,他靠近不了她了,追过那么多女孩,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近乎侮辱他的态度拒绝,他心里难受,沉甸甸的的,很是压抑。
“没错,如果你用不上,就丢掉吧,给我也没用,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