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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句话就像一道定声咒,定住了所有人的神情,没人敢说话,静悄悄一片的,生怕说错话了,惹严先生不高兴。
严先生这先生帮会长一职,就跟土皇帝似的,整个商界都要让他几分,谁要是惹他不高兴了,那就是跟钱过不去,要你风生水起就起,要你一败涂地就败。
静默中,兰仲文扣上西装扣子起身,“不好意思,我失陪下。”
他起身对宾客们致敬,眼珠淡漠得仿佛是透明的,笑容不显山不露水,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不等严先生开口,他已经转身离开了,这摆明是逆严先生的鳞,完全不把严先生的威严放在眼里。
但严先生并不怒,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看着谦逊儒雅,实则没把任何人摆在眼里,够傲。若是为自己所用,倒也不错,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么只有铲除了。
他冷冷一笑,任由兰仲文去了。
沈羽轻无奈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一声这龙潭虎穴啊,没这么好闯。
兰仲文信步走来,停在九九身后,他看了燕兮一眼,正想说点什么,九九已经按住了他的手。
“兰花儿,我自己解决。”九九低声说,面容平静。
她要学着自己去对抗这一切,今日她若退步了,或者让别人帮忙了,太太帮那群女人就会认为自己性子软好欺负。
她不想让兰仲文总是为她担心,她要自强。
此时人多,兰仲文不方便说什么,太太帮的人都看着他和九九,他灵机一动,扶起九九的肩膀,“九九,你今天的安胎药吃了吗?”
“吃了。”九九的声音寂静。
这时候,奕琳抱着一件白色大衣从旋梯处跑来,九九向兰仲文飞去一个一切放心的眼色。走过去把那件大衣穿上,几位太太脸色都凝了起来,尤其是燕兮,她脸色微微一冷,向林语娇瞟去一眼。
今日,她一定要把当年的掴掌之仇报回来。
林语娇受到暗示,立马厉声道:“你当着燕姐的面换衣服,是瞧不起我们燕姐吗?觉得跟我们燕姐穿一样的衣服丢了你的脸?”
九九慢慢把大衣穿好,扣上扣子。
而后——
她缓缓走了回来。
那面容,洁白得如凝脂羊玉般晶莹剔透。
小皮鞋鞋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音。
所有太太的目光都随着她的身影而移动。
九九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把那件挂在椅背上的湛蓝大衣递给奕琳,才笑着说:“本来这事我不想说的,但是既然大家非要讲规矩,那我便告诉大家好了。”
她站在所有人面前,眼珠出奇的宁静,“其实我今日穿得是这件白色大衣,跟我的裙子是一套的,各位太太可以看看,我这外套和裙子,是不是一个料子的?”
她离李太比较近,于是弯下身,让李太摸下她的大衣料子,李太替她验了下,答道:“是一个料子的。”
燕兮面容一冷。
林语娇看到她的脸色,立马道:“这不能代表什么,穿了就是穿了,不要以为犯了规矩就可以找借口搪塞。”
“你错了。”九九打断她,“我并不是临时换衣服,因为这件湛蓝大衣,并不是我的。”
这时,奕琳把那件蓝色大衣披上,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让各位见笑了,这件大衣是我的,今天早上厨房早早就忙开了,兰太太在一楼忙得不可开交,我怕她冻着,因为兰太太怀孕了,所以我便先把自己的大衣借给兰太太穿着,想着等下忙完了就让兰太太去楼上换回自己的大衣,然后我在拿回自己的衣服,可是太太们突然到访,兰太太就忙着去招呼客人了,忙得没时间去换衣服。”
太太们将信将疑,看着安静站在大厅中央的萧九九,她一点也不慌张,眉色冷淡的站着。
几位太太心下一突,这萧九九这么镇定,若不是心思深沉,就是说真话了。
她们手中都有萧九九的资料,上面显示她性格是比较跳脱活泼那类,天真烂漫型的。
但现下,几位太太突然迷惑了,眼前这个萧九九,跟资料上的萧九九感觉很不像,可她们都不认识她,不知道她真实的一面是怎么样的。
而九九本人,心里现在是害怕的,但是她知道不能表现出来,输人不输阵,如果泄露了害怕,就输了。
袖下的五指紧紧嵌进掌心,用痛来保持她的冷静。
她站在大厅中央,唇色微微苍白。
眼见到嘴的肉就要飞走了,燕兮心里不甘,冲林语娇使了个眼色。
林语娇就是她的枪,立马横眉竖眼怒道:“你又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奕琳不怒反笑,讥讽道:“那么这里又有你说话的份吗?你又是什么人?我是这件蓝色大衣的主人,我不可以出来替兰太太澄清?兰太本来不想说这件事,是觉得如果施太太知道自己穿的衣服跟一个下人的衣服一样,一定会很生气的,为了让施太太保持一个好心情,所以才选择了瞒着施太太,并不是故意要冒犯施太太,你倒好,把我们太太的好心当驴肝肺,从一进门就叽里咕噜乱骂人,你眼里有把这屋子的人放在眼里了吗?”
玩脑子,林语娇是不可能玩得过奕琳的,林语娇就是一只好吃懒做的金丝雀,成天想靠男人飞上枝头做凤凰,要不是她的脸长得像萧九九,燕兮才不会带她过来。兮摆明了就是来羞辱九九的。
而奕琳是天堃的秘书长,秘书的特点就是观察入微,心思慎密。这点上奕琳不可谓不成功,她工作3年,就没出过错,林语娇想跟一个事业精英玩脑子,那是她自个傻。
这下,场上讨厌燕兮的太太们都掩唇笑了,燕兮高傲一世,现下被人摆了一道,穿着一身跟下人一样的大衣,叫她以后出门,脸上都添了抹耻辱色彩。
奕琳的贬低说得恰到好处,即不失九九的脸,也让对方脸色极为难看。
九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先前小姨就提醒过她,所以九九特意穿一件白裙子和一件蓝色大衣,然后让奕琳穿一条和蓝大衣一样料子的裙子,没撞衫那就没事,若撞衫了,奕琳的衣服料子可以作证,就说那大衣是奕琳的。
太太帮的规矩只限定太太帮,奕琳不过是一个圈外人,跟她们太太帮没关系,她爱穿什么颜色就穿什么颜色。
如果太太帮连圈外人都要管,那全世界就不要穿衣服了,不然怎么穿都一样会撞衫的。
燕兮坐在主位上,脸色极为难看,却也别无它法,谁叫她带来的这个林语娇特么蠢,老仗着自己背后有人罩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随时被人反抓住把柄。
燕兮什么话也没有说,打算等旁人说几句话圆场话就作罢了,谁知道林语娇被奕琳的话激上脑了,指着奕琳的鼻子怒骂,“你一个下人拽什么拽,不过就是一条摇尾巴狗而已。”
她忘了自己才是那条摇尾巴的狗,若换了平时,别人也就不和她计较了,但今日十大富豪都在这里,她这般没素质,传出来也是丢燕兮的脸。
燕兮今天不止是衣服跟个小职员撞衫了,还带了这么一条没眼色乱咬人的狗,若事情传出去了,定要说她这女人不仅品位低下,连个下人都管不好。
“你给我闭嘴!”
第十章 一家三口()
“你给我闭嘴。”
燕兮没什么表情地喝住林语娇,什么脸都被她丢光了,她今天是来报仇的,不是来被羞辱的,这个蠢女人,一点用处也没有。
林语娇被吓了一跳,连话也不会说了,铁青着张脸,杵在一旁。
先生帮的人看见她的脸,也是愣了一下,那女人长得很像兰太太,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也猜出了燕兮今天的目的,这女人也是够大胆,居然选择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眼见时机成熟了,九九微微踉跄了下,往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兰仲文准确扶着。
“九九,你怎么了?”灯光下,兰仲文面容变得急切模糊。
九九按住太阳穴,眼珠似乎有些失焦,摇了摇头,虚弱道:“老公,我头好晕啊。”
兰仲文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哪还有刚才雍容清贵的模样,眉宇锁得紧紧的,担忧而心疼。
他一面往楼梯上走,一面向宾客致歉,“不好意思,我们失陪一下了。”
这时,大厅上的人都紧张了起来,纷纷出声关怀,“兰太太怎么了?”
“太太可能是过度劳累了,请大家不用担心,继续用餐吧。”
主位上,燕兮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下,最终回归平静,她不情不愿地闷坐着,一言不发。
就这么让她避过去了,她不甘心。
兰仲文把九九抱上二楼,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兰仲文低头问她:“九九,你怎么了?”
“没事。”九九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那眼中的秀毓,分明是调皮的光。
兰仲文楞了下,板起脸,“九九,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兰花儿,假装生病离开宴席啊,你刚看到燕兮的脸了吗?我要是在不走,等下非被她们撕了不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你啊,吓死我了。”兰仲文点了她的额头一下,压低声音把她抱到床上,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圈着九九,即安全又温柔。
“嘿嘿,要是你知道了,我还演不下去了呢,就要出其不意,才能一击命中啊。”九九小脸得意,“怎么样?我这招还不错吧?”
“不错你个头,担心死我了,哼哼,你现在变滑头了噢。”一到床上,兰仲文疏离的表情就淡去了,变得温温和和,溺爱地看着她,眉梢微挑。
九九躺在软床上,调皮地说:“嘿嘿,必须的啊,凡是留个心眼准没错,这是小姨告诉我的,果然没错,那个女人对我有敌意,我要小心防备才行。”
“那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她报在你身上就偏激了。”事情他刚才在主席上听闻了,如果燕兮敢动真格,他不介意让她明天破产。
“谁知道呢,可能她觉得要父债子偿吧,小姨跟她有过节,她就报在我身上,这样她心里才会舒服吧。”
“她敢!”
九九哈哈大笑,“我懒得跟他们周旋了,要是照她这么找茬下去,别说吃顿饭了,就是喝杯茶都得被打断好几次,兰花儿,我等下牌局可以不出现了吧?”
“可以,等下你不用出现,我会向她们宣称你疲劳了需要休息,奕琳会应付她们的,你怀孕了,我也不想你那么累,你先休息,我等下叫陆叔给你送饭上来。”
“也好,不过我早上试吃了太多东西了,现在一点也不饿。”九九嘟着嘴说。
不用出席牌局最好,她也不想应付她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就跟后宫似的,一言一语都要谨言慎行,一不小心就得罪某某某。
刚好她现在有身孕,可以避开这些麻烦,就算严太太召唤她去俪群会,她也可以用怀孕的理由来搪塞她们的邀请。
兰仲文给九九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轻柔道:“九九,那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找到空子,就来房间找你。”
九九摇头,拉住他的袖子,“先等等,我今天忙了一早上,无聊死了,你先跟我聊几句吧,我想你了。”
“好。”兰仲文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