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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于果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他看到端杯拼酒的方无邪,忽然又意识到:如果方苏是政府的人,他数次指点自己,其目的又是什么?是如何解决南盗门问题,在政府里有不一样的声音吗?
彻底剜掉旧有存在,就必须找到新的替代品,可如果能直接改变旧有的材质呢?岂不是省去了市场动荡的麻烦?
于果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方苏为何要留他一命:“他是要改造南盗门,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政绩。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他的身份绝不会是普通人那么简单了。”
方无邪观察到于果露出恍然大悟的心思,就知道这小子自己上道了。他之所以留给于果自己思考的余地,就是因为改造整编南盗门这种事,如果从他嘴里说出来,定然会引起很大的反弹,但如果是对方自己想出来,效果就会截然不同。
方无邪把酒杯放到桌上,冷笑道:“想明白了?”
于果试探道:“方哥上次说过,政府有心动南盗门。”
方无邪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哼道:“你果然还不算无可救药。在我的压力下你还能反抗,也许会有一线生机。可你难道没想过,一旦政府出手,你南盗门如何自处?”
于果佯装诚恐,擦掉额上冷汗抱拳道:“小弟愚钝,还请方哥指点迷津。”
方无邪知道于果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不过天下虚伪的人多了,于果还算是会装的人,最起码他装的时候,让人看起来很心诚。何况方无邪和于果交往,不是要和他交朋友,而是要用他这个人。这个人无论多虚伪都没问题,只要聪明,能看得清时事,就能因大势而被他所用。
但也正是因此这个人太聪明,如果想“用”,还需要讲究方法,因此,方无邪并不急着“指点迷津”,而是淡淡笑道:“这事是你南盗门的事情,不急,咱们过后再谈,今天早上我到遇到一件事,正好和你南盗门有关。”
如果说方苏不急着谈南盗门的事,是他在欲迎还拒,那么他后面提到跟南盗门有关的事情,到是让于果心中一紧,不由正色道:“方哥,什么事?”
方无邪慢条斯理道:“也没什么,我和刘队长办案,把那辆车停在路边了,回来后发现车窗被打碎,丢了一些小东西。这也就算了,你们南盗门既然有个盗字,偷点东西无可厚非。可偷东西的人不应该把四个轮胎都扎爆,这总要给我个交代吧。”
于果大惊,心想是哪个小王八羔子把爪子伸向这主的?何况那辆车原本是他的,动那辆车岂不就是打他于果的脸。
于果勃然怒道:“方哥,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我非剥了他的皮给您解气。”
方无邪笑道:“我的车停在东江三道口了,你难道不知道是谁干的吗?”
“啊!方哥……你……飞车党……”于果张口结舌,一时间对方无邪的身份有些迷糊。
方无邪哼道:“别你呀我呀的,我的车被偷又被毁,既然在东江的地盘上,自然要找飞车党要人。这和在湖州被偷找你南盗门准没错是一个道理。事情原本非常简单,找到人赔完钱也就算了。即便那俩人打完人后逃走,我也有各种办法分分钟让他们付出代价。可偏偏这两人是你南盗门的人,狗咬人了,我犯不着跟狗较劲,只能找找狗的主人理论理论。”
“这俩王八蛋,这是要害死我呀。”于果苦着脸道:“方哥,这俩人说飞车党主动惹事,以求的我的庇护。我也是被骗呀,您别急,一人一只左手,明天我托人给您送去。”
方无邪皱眉道:“送给我作甚?红烧猪手吗?”
于果挠头道:“他们偷您的东西,还打人,剁掉左手还留着右手让他们吃饭,算是够意思了。对了,被他们打伤的飞车党兄弟,都由我于果负责了,治好病后,每人十万补偿。”
方无邪摆手道:“你不用在我这装财大气粗,飞车党受伤的人当然是由你们负责,至于这钱是你从那两人手中抠出来,还是你南盗门家大业大自掏腰包我不管。我只有一点要求,这两个人要交给我。”
于果砰的一下站了起来,磕巴道:“这……这不合……规矩吧?”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三寸不烂之舌()
于果起身的气势十足,但看到方无邪玩味的眼神,当场就萎了半截,原本质问的话,说出口就变成疑问加请求了。
“规矩?”方无邪冷笑道:“砸我玻璃,拽我引线就是规矩?偷完东西还要毁掉车胎是规矩?苦主找上门,出手打残我六个兄弟就是规矩?于少门主的规矩就是你们怎么舒服怎么来呀。怎么,剁掉两只手想吓唬我?你怎么不把他俩的脑袋剁下来,看我会不会让步?”
方无邪连续几个问题,把于果问的哑口无言。他得势不饶人,点着于果的额头道:“你也是个聪明人,就不要把我当傻子。别拿什么狗屁倒灶的江湖规矩跟我说事儿,要守江湖规矩,他们也就不会毁我车了,要守江湖规矩,逃便逃了,没理由把苦主打残。江湖规矩,哼,当我方苏好欺负吗?”
方无邪冷哼一声:“我只要这两个人,你是应还是不应?”
于果能不应吗?他敢不应吗?
但方无邪的要求是赤裸裸打脸,而且打的不是他于果,而是南盗门的脸。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叹道:“方哥,这两人虽然做错了事,可也罪不至死,我交给您可以,可还希望您能高抬贵手,给他俩一条活路。”
方无邪哼道:“这俩个人一个绰号摩托李,一个绰号摧花手,摩托李还算本分,摧花手这些年具体干过什么龌龊事儿不要我给你说。摩托李我可以放一马。至于那个摧花手,他犯下的案子死十次都不冤枉,这个人活不了。”
方无邪打开天窗说亮话,到是让于果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他还是装作痛心疾首才做了决定:“行,自作孽不可活,全凭方哥安排。”
方无邪造势也造完了,悬念也留够了,终于不再装模作样,笑道:“摧花手你直接交到刘队手里,他的详细资料刘队也清楚,他会安排的。至于摩托李,有时间带来让我问两句话就行了。”
于果心里暗骂方苏太过阴险,既然早就知道了摧花手的资料,而且已交给了警方。怕是这两人被他藏在哪里也是一清二楚。还好自己答应交人,否则又会像前些天那样,直接带警察抄场子了。
这厮心里腹诽,脸上却分毫没表现出来,而是戚戚焉道:“方哥,您真是慧眼如炬呀。”
“我有这么多警察朋友,查个把人还能成问题?要不要我把你今天穿什么底裤说说?”
解决完一件事情,方无邪心情大好,给于果也满上酒,端杯道:“为我们每次谈话都能以愉快收场而干杯。”
一杯酒三两三,于果憋着劲儿干了,眼睛赤红一片,小脸却煞白,醉意熏熏道:“方哥,其实我明白,你做的这些都是为我南盗门好,可积习难改,我虽是少门主,终归难扭大势,做事真的太难了,方哥,你指点指点我。”
方无邪道:“对飞车党,你了解多少?”
“朝廷鹰犬呗。”于果借着酒劲佯醉道:“据说党魁孟老虎武功非常高,凭一双拳头把东江大小帮派收拢旗下,其背后还有山风集团做推手,实力不是一般的强。若不是孟老虎这两年不问世事,怕是我南盗门想喝口汤都难。”
“朝廷鹰犬?哼,你就这些迂腐看法?试问江湖上哪方势力没有政府部门默许能长期存在?你敢说你在政府里就没有后台?那我到想问问了,刑警队长周刚每个月有十万进入秘密账户,那钱是自动飞来的不成?”
还未等于果回过神来,方无邪又道:“要不要我说说交警支队的老李、治安支队的老张、市政府办的小杨……”
方无邪慢条斯理的一个个字往出蹦,虽然没有说出名字,但仍是字字惊魂,吓得于果忙道:“停、停,方哥,您嘴下留情,这事儿如果不小心抖出去,我南盗门在湖州就真的无立锥之地了。”
“你担心什么,这事儿连我都知道,你认为……”方无邪指了指头上,冷笑道:“他们难道能不知道?只不过有的事不算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有的事还不到火候,提前收杆只会吓走鱼儿。”
方无邪越是说话模棱两可,越是让于果误会他和政府有某种及其神秘的关系。
误会,就会害怕,一害怕,要办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于果沉思好久,仍然心有余悸。他一直以为南盗门虽上不了台面,却是地下世界的王者,甚至能通过金钱、色诱、胁迫等各种手段,左右政府决策。可是今日方无邪利剑出鞘,几乎将他的信心斩得支离破碎,再不敢抱着侥幸心里。
“方哥,我承认,成不成朝廷鹰犬对于南盗门的生存来说并不重要。可话说回来了,成为朝廷鹰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哦?哪里不容易?”方无邪问道。
于果道:“别的不说,我们江湖人捞的就是偏门,如果正正经经的做生意,有几个人能禁得住市场的大浪淘沙?可捞偏门的和政府就合作不到一起,这是天然对立的存在。”
方无邪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我看你们是许久不穷了,一个个甩不掉懒劲儿。洗浴中心就得带各种大保健?迪厅就必须卖丸药拉皮条?KTV就必须陪酒吸粉玩**?这些花花绕绕的东西,哪个不是你们这种人搞出来的,你们有能力行贿、有能力翻新花样迎合客人、有能力钻各种法律空子,难道就没有能力正正当当的赚钱?”
于果嘟囔道:“弟兄们没几个有做生意的头脑,也就能想些鬼点子。何况没了坐台的,没了K粉的,收入必然大减,南盗门数万兄弟可都指着这些吃饭呢!”
方无邪恨铁不成钢道:“当年飞车党能搞出个山风集团来,如今成为临海炙手可热的吸金企业,你南盗门就不能?别人不好说,我看你于果就完全没有必要隐藏在黑暗中,凭你的聪明和脸皮,怎么就不能成为十大杰出青年?怎么就不能成为百亿、千亿企业的领头人?敝帚自珍守着一亩三分地还不愿意撒手。何况你南盗门旗下有日进斗金的金碧辉煌,有每天爆满的乐皇ktv,甚至说整个临海四分之一的娱乐产业都有南盗门的股份,你们靠捞偏门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要等有一天失去所有,才后悔今天的决定。”
这话比所有的劝解都管用,多直白呀:你要不同意改变,我就打垮你,让你一无所有。好家伙,不能改变的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于果委屈道:“可就算我们想改变,难道就能改变在政府心中的地位了吗?别的不说,那些我们经常供奉的家伙,我们说走正路,以后不给他们钱了,他们让吗?”
方无邪笑道:“你当我为何要带刘队和张队来?”
“他们?他们虽然权力挺大,可能左右得了政府的决策?”于果非常不解。
“这你不用管了,按照这个思路,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