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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打包几样当天要穿要用的,其余的叫丫鬟婆子们收拾好,晚一日送过去就是。”楚曜道。
那么火急火燎的,一定有阴谋。
无双转着眼珠子琢磨半晌,忽然醒过味来:“你……你不愿意让婠婠和博哥哥那么亲热!”
“换了哪个做哥哥的都不可能愿意。”楚曜哼道。
道理无双懂,可自家人被这样嫌弃,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反应:“博哥哥哪里不好了?若是两人真的彼此有意,让婠婠嫁给他也不错啊,至少你不用担心他欺负婠婠,因为你可以欺负我作为报复。”
楚曜被她逗笑了:“难不成我娶你回来就是为了做人质要挟旁人?”
无双搔搔后脑,不好意思地跟着笑起来。
位于西郊的这座园子是楚曜成亲时德庆帝作为贺礼赐下的。因为当初建造时就以避暑为主要用途,是以园中几处主要院落的房屋皆安装了专用的制冷设备。
这种设备,采用冷水循环的方法,用扇轮转摇,产生风力,将冷气传往殿中。同时,还利用机械将冷水送向屋顶,任其沿檐直下,形造水帘,激起凉气。
无双与楚婠都住的格外舒服。
尤其是无双。
楚婠还因为伤势未曾全好,不宜贪凉,她却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炎炎夏日,每日住在风凉水冷的新房子里,手中捧着用甜瓜果藕、杏仁豆腐、葡萄干、仙胡桃、怀山药、枣泥糕等制成的冰碗吃个不停,日子过得别说多惬意。
楚曜有时会快马进城处理些事物,最多再王府里过上一夜,之后定会回去陪伴无双。
这天他回来时还带了一样稀奇的事物。
那是两个大小、形状完全相同的正方形箱子。无双伸手敲敲,是木制的。箱体表面以掐丝珐琅缠枝如意纹做装饰。
楚婠好奇地拉开箱门,见到箱子内部以锡为里衬。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呀?”两人皆是一头雾水,异口同声问。
楚曜笑而不答,拍手招来四名内侍。
只见他们两两一组,拉开箱门,一人于箱底置入冰块,另一人则在其上放置瓜果,之后又将箱门合起。
“冰镇瓜果用的?”无双问。
楚曜点头:“正是。这叫冰箱,箱内锡里能起到很好的隔热效果,令冰块使用时间更长,还能避免融化的冰水侵蚀木质箱体。这两个,你们一人一摆在屋里,那些水果饮品都可以放进去,保管你们吃个够。”
“哥哥,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楚婠高兴坏了,围着楚曜转起圈圈来,小嘴甜甜地夸他不停。
打从她撞坏了头,还从未对楚曜如此亲热过,他自然美滋滋的,脸上溢出喜气来。
然而楚婠又道:“正好等博哥哥休沐过来时,可以请他吃冰镇酸梅汤。”
楚曜当场黑脸,要不是无双拉着,只怕又发作。
楚婠浑然不觉,开开心心抱着她的小冰箱回房去,留下楚曜对着无双跳脚。
“三句不离那个臭小子……”
无双拉长脸打断道:“你说谁是臭小子?”
楚曜当即噤声,试图转移话题:“你看有什么吃的想冰起来……”
然而无双并没有那么好打发,她一脸不满,扭身往内间去,根本不肯理他。
眼见送冰箱才博得的好感值瞬间归零,楚曜满心无奈,只好追上去好好哄劝小娇妻。
“今天我们去画舫上过夜,好不好?”他想着有趣的主意,“你那天不是说觉得湖上有风,比较凉快。我专门让人把游船也改装过了,咱们上去试一试,就咱们俩。”
从来到园子后,楚婠便总是粘着无双,导致他们小夫妻俩还没好好过过二人世界,楚曜顾着妹妹病未痊愈,尽量依她心意,可不代表心中没有异议。
此座园子差不多正当中之处有个大湖,这湖的面积足有整个汝南侯府大,头一日入园时楚曜就带无双游览过,见她很是喜欢,所以动了心思,将画舫改造过,按照房屋制冷相同的办法,在船顶放置储藏冷水的水罐,让水从画舫房檐四周流下,形成雨帘。
夜风习习,透过晶莹的雨帘,望进进窗扇敞开的画舫二层室内,楚曜舒服地仰靠在贵妃榻上,无双则趴卧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蓦地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不待楚曜伸手捂住无双耳朵,雷声已起,轰隆隆响彻云霄,带着开天辟地之势从敞开的窗户传进室内。
无双猛地惊醒,只觉连心脏都给劈开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楚曜,我害怕……”她娇声道。
“怕什么,夏夜雷雨,再常见不过。”楚曜轻声安抚,“接着睡吧,我去把窗户关上。”
然而无双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扒住他肩膀的小手,楚曜无奈,只好托着她的小屁股把人整个竖抱起来,就这样抱着在房中走了一转,将窗户关严。
谁知无双竟不愿再回到榻上去:“就这样舒服,好像睡摇篮一样。”
她睡,他是摇篮。
楚曜撇撇嘴,他的王妃还真是会享受,会奴役人。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依无双所言,抱着她在屋里慢悠悠地走来走去,哄她快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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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待将军府收到远在西北的乔少将军夫妇的回信,真正点头应下乔笙与君珩的婚事时,已临近中秋。
天气渐凉,无双一行也从避暑园子搬回郢王府居住。
他们回家的次日,接到平阳侯送来的消息,无忧被诊出有孕在身。
一件两件全是喜事,可发生在无双自己身上的,就没那么让人欢喜了。
中秋过后,陵光卫要出京办案,楚曜自然也要同去。
两人成亲后,还未曾分开过,无双十分舍不得。可这到底是正经事,她不能阻挠着不让他去。
无双只能闷闷不乐,小嘴撅得半天高,却还不忘帮楚曜收拾行装。
眼见天气渐凉,她命乞巧拿出新做的斗篷五件。
又想楚曜一路多是骑马,又着朝华往箱子中多放几条裤子。
如是这般,每一样东西她都怕楚曜不够替换,林林总总装了两大箱。
楚曜晚间从衙门回来,见到次间地上躺着的两口已装得满满当当的樟木箱,挑着眉毛足楞了小半盏茶功夫。
“双双这是打算随我去?”他问。
“可以吗?”无双神情恹恹的小脸上忽然放出光彩,她跳下罗汉榻,脚不沾地的就要往内间跑,“我这就去收拾衣物。”
楚曜伸展手臂将她竖抱回来:“难道这两箱不是你的衣物?”
“当然不是了。”无双被他抱得很舒服,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楚曜抱着她走到罗汉榻前坐下,“这些都是你的。”
她扬起小下巴,十分认真地掰着指头将收拾行装时的种种考量皆叙述一遍。
“……你又说事关重大,或许有些棘手,因而归期未定。我便想着,若是入冬了都不回来呢,虽说南边总归比上京暖和些,但风霜雨雪的事怎么说得准,因而又放多三件棉衣进去……”
楚曜听得一颗心暖融融的。
他从未得过至亲女子如此体贴关怀。
老王妃或许因为他是男子,又是得承王爵,顶立门户的,不愿在生活起居上太过于娇惯,冬日冷了夏日热了这种事,向来不管。
老王爷在世时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但为父者言传身教,教的都是读书与做人,并不会对照顾衣食住行这种女人的事情表示多少关注。
及至这辈子重生回来,父亲早已作古,母亲更云游在外至今连面都不曾照过,楚婠年纪又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反过来照顾楚曜这个兄长了。
他虽是王爷之尊,但讲究也分时候。
前世今生两辈子,每次陵光卫外出办差时,都不过一个包袱卷几件换洗衣服了事。
若真是在外头遇着风霜雨雪,携带的衣物不顶事,便与侍卫们一起在当地置办御寒衣物。
一来行装从简,说走就走,极为便利。
二来在这种小事上与普通侍卫们打成一片,拉近距离,也能令整个衙门凝聚力更强。
适才楚曜本打算说服无双把那些衣物都收回去,只像他从前习惯了的那样随便包几件换洗的就成。
可低头看着她扬起的小脸,微蹙的眉头,仍在盘算着还有什么是他需要而她没有考虑到的,极之认真又关切的神情。
楚曜心中软的一塌糊涂,半分也不忍逆她的意思,只温声道:“还是双双想得周到,以前没人为我考虑这些。若是外出办差遇着风霜雨雪,只能在当地成衣铺子里凑合着添置来穿,既不合身又不舒适。如今有了你,往后再不用受这些苦了。”
无双得了鼓励,更添干劲,双眸晶晶亮,笑逐颜开道:“那我再好好想想,我还打算在每口箱子上做了标记,哪个里面放了什么写在纸上,免得到时候你找不到。”
“好。”楚曜满口应道,“此事我便全权交给你了。”
及至启程那日,楚曜骑马在前,身后破天荒跟着俩马车,车上拉着三口大樟木箱。
侍卫们见了,无不暗中好笑。
更有那大胆的上前打趣:“王爷家有贤妻,到底与我们这些光棍儿不一样,瞧王妃把王爷的行装打理得多么仔细。”
当然还有一句不敢说出口:恐怕比娇养深闺的女子出门时带得还啰嗦。
楚曜何其精明,怎会想不到他们按下不表的内容。
然他一路毫无恼意,任由他们调侃,每每闻言,总是嘴角上翘,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比成亲当日更意气风发。
且说无双依依不舍地送别了楚曜,虽然人有些落寞,但好在王府里还有楚婠这个小姑子,两人作伴,倒也不算孤单。再加上已是未来堂嫂的乔笙不时过来串门子,热闹起来,便把夫妻分离的愁闷抛诸脑后,完全恢复了平素开朗的模样。
如此过了小半月,一日午间,忽然接到汝南侯府送来的口信,说是表哥杨天戈到了上京,让无双回娘家去见上一见。
无双听了消息,先是一惊。
上辈子这时候杨家表哥并未上京,如今忽然到来,难不成是外祖父家中出了什么事?
把传信儿的小厮叫进来问上几句,然则他不过是个总角的娃娃,并不是家中谁身边得重用的,除了君恕吩咐的口信儿,其余旁的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杨天戈本人的面也没见到,无双问题表哥神情如何,是否面有忧色之类,也是全没有答案。
虽说前世一直到无双送命之时,杨家依然好端端的没事,但这辈子身边许多事都已改变,无双因而不敢过于笃定。她不放心,连午晌都顾不得歇,忙不迭叫乞巧服侍她净面换衣,立刻便要往汝南侯府去。
谁知才出了侧门,抬脚刚要登马车,一转脸的功夫,就见巷口有一队车马拐进来。
队伍当中最显眼的那辆马车青绸翠幄,华丽中带着几分雅致,车上还有郢王府的标识。
可它明明不是郢王府的车驾。
无双愣了愣,难不成是楚曜出了什么事?临时雇了马车回来?
但她很快记起,那年元宵节被楚曜执行公务的楚曜带去墨城的经历。
当时楚曜乘坐的马车,要么不挂标识,挂也只挂陵光卫的标识。
还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