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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这段感情的路上,荆棘密布,障碍重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不愿意他和黎小雪在一起,他更不明白,黎小雪为什么又因为这些人而一回回裹足不前。
总算实现了爱情,他以为自己终于又可以回到既往的轨道,实践上天赋予的光辉使命,谁料,区区的一个“酒店”事件,就要使他和黎小雪刚刚建立起来的美好功亏一篑!
“为什么?明明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怎么就搞得如此复杂?为什么?明明就可以好好地在一起,好好地过活,却要看着别人的脸色,听着别人的口舌?”钟友诚一面问着,一面吃着冷水泡面,眼泪就一颗颗地,直掉在了油花花的汤里。
加了泪水的面汤,明显地咸了。钟友诚喝了一口,直皱起了眉头。
“小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口汤,竟都使钟友诚醉了一般,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口齿不清,“我都是为了你,才这样的,你知不知道!我不让你去酒店里给人上菜,真的是不想你受到什么伤害。那么多男人,眼睛里都带着刀子的。你可怎么抵挡得来?你真就不知道人心有多么地险恶,哪怕只有一把刀子扎向了你,给你带来的伤害,都是一辈子的。你怎么就不能听我的?只在我的身边,我可以养活得了你。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我不让风多吹你一下,不让雨多淋你一分,就是太阳,我也让你只晒个刚刚好,不叫你多接受哪怕是一点儿的紫外线。你只要一心地支持着我的艺术,不出三年,我的画,就一定可以卖上好价,我们的生活,随之也会富足起来!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的呢?你给人家端盘子,能挣几个钱儿?能有什么价值可言?而我,小雪,你知道我的笔下是什么?比黄金还要宝贵的艺术啊,小雪!”
钟友诚说到这里,忽然就站起了身,猛地,把桶里还剩的,掺了泪水的汤泼了出去。
“小雪!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你就只是我钟友诚的女人!”钟友诚大声地叫着,一脸亢奋的样子。
就这样,他足足地站了有十几分钟的工夫,整个儿的人,竟比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更显得静止。
他再动弹了一下的时候,竟是又觉得肚子里还空着。
叫人掏去的一块儿,并没有给一桶泡面填满。
——不是没有填满,是干脆就没有填充一点儿。
难道,这还不是饿的感觉?而这种感觉,细细地再一品,他也觉得似曾有过,可究竟何时有过,又究竟是个什么,却说不太清楚了。
这样的感觉,还有待他一点点品尝,一点点辨析。
……
黎小雪在超市里买了两份饭,又给胡斌送了回来。
兜了一圈儿,黎小雪的心情倒也好了一些,并没有怎么往里让胡斌,胡斌也知道黎小雪还要和黎母吃午餐,也就道了别,识趣儿地开车走了。
黎小雪看着午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些,便又加快了脚步,往黎母的病房赶,谁知,才进了医院的门,就又撞见了一脸僵硬的韩母。
韩母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了。她还有事儿没弄明白,还有话想和黎小雪说。
“你看着,挺开心。”韩母迎到黎小雪的跟前,刻意地堆出了笑脸,说。
“我出去买了些东西。”黎小雪尽可能让自己看着平和。
“中午的饭吧?”韩母的笑明显冷了几分,“才刚,在食堂外面,就只惦记着勾三搭四,中午饭都忘记买了。你这孩子,果然挺有心。”
黎小雪自觉得犯不上和韩母争执什么,更没有理由听韩母说三道四,声音也往下沉了一些,说:“对不起,伯母,我还有事儿,就先上楼了。”
“我也不比你轻闲呢!”韩母说着,又在黎小雪身前挡了一下,“自打海涛奶奶一病,我们这个家都没落着一点儿消停。我们真好像上辈子欠了谁,就摊上了这么倒霉的事情。哦,对了,你妈的病现在怎么样了?一直忙得很,也没抽出时间去看一看。”
不是又给问到黎母的病,黎小雪真的不知道如何来说下文了:“谢谢伯母惦记着,我妈就可以出院了。”
韩母点了点头,又关切地叮嘱说:“这回出院,可要多注意了。别再没两天,又跑回来。实在不行,再到别的医院看看吧。也别叫这头儿给耽误了。”
“谢谢伯母的提醒,我也都知道的。伯母没有别的事儿,我就上楼了。”黎小雪只愿自己这时候长出两只翅膀,直接飞到黎母那边。
韩母又开了口,才好像步入了“正题”:“不管为了什么,你到底辞去了那份儿工作。我和海涛他爸倒也有几个开公司的朋友,虽然和你原来的公司没法比,条件倒也算优厚。你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黎小雪只能又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微微地扬起了一些头,说:“工作方面,我只想依靠自己的实力。”
韩母很欣赏一样,说:“年轻人能有这样的劲头,确实是一件好事,但,真的有人推一把的话,也未尝不可。知道我们的太极吗?借力发力,才是致胜的上策。我有一个做房地产的朋友。你在这方面如果有兴趣的话,你过去,我可以让你直接坐到经理的位置。”
黎小雪知道韩母话里面另有文章,干脆地,就说:“我恐怕做不来。”
韩母忽然又笑了一声:“什么做不来?有的人开板儿就做老板,结果把老板做好了,有的人开板儿就做工匠,结果把工匠做好了。做事情,把自己定在什么位置上,对自己今后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人生苦短,没有时间让你一点点地尝试,一点点地熬。别以为一步登天就不切合实际了,有人在后面推上一把的话,未必就是什么难事儿。”
到底也在职场打拼了几年,想着职场里明争暗斗,委委曲曲,黎小雪的心还是不由得一动。
“可以的话,我现在就给我朋友招呼一声。”韩母不失时机地说。
黎小雪想了想,还是摇了头。她知道,天上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掉下馅饼,把自己已经恨到了骨头里的韩母,又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善心?
韩母见黎小雪摇头,也就不再绕什么圈子,正经儿地,又说:“你一定心里面嘀咕,我怎么会想到要帮你这个忙。其实,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在帮海涛,在帮我们韩家。我给你这样的机会,自然也是有条件的。我的条件,就是你从今往后再不能见我们海涛一眼。哪怕是在什么地方偶然地遇到,我也希望你只和不认识我们海涛一样。”
黎小雪心里面庆幸自己到底没有自取其辱:“伯母,如果您还纠结于此的话,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马上,我和韩海涛可能今生今世也不会见上一面了。”
韩母没有听明白:“你说什么?”
“我和我妈很快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生活了。这个城市里的一切,我都不想带走。”黎小雪说完,绕过韩母的身子,脚步坚定地,向医院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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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爱的追逐()
黎小雪回到病房,把买来的饭才撂到黎母跟前的餐桌上,黎母就把脸往一旁一拧,没好气地说:“你这是打饭去了,还是种饭去了,就这么大半天?”
“去得晚了,食堂里也没什么正经儿的菜了,我就去超市买的。”黎小雪说着,就打开了餐盒。
黎母闻着倒还香,却看也没看,就说:“你倒是挺有心情。我才吃了两块儿佳佳带来的绿豆糕,也不饿了,你自己吃吧。”
黎小雪把餐盒又往黎母跟前推了推,说:“有您最喜欢吃的小炸鱼。多少,你也吃一些。”
黎母又把身子拧开,不耐烦起来:“你哪怕现在给我来一桌满汉全席,我也没有什么胃口的。你吃你的好了。”
“真不想吃?”黎小雪有些玩笑着一般,又问。
黎母倒给问得火了:“不想,不想!我什么也不想吃!”
黎小雪撅起了嘴,故意说着:“就您,妈,还说什么要去外地呢!拣着您爱吃的,您都没有胃口,再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水土不服,真怕您呀,受不了,再大病一场。”
黎母只听黎小雪讲到“外地”,就已经竖起了耳朵,直把黎小雪的话听完,好像,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黎母问着,不经意地,就向黎小雪转过身来。
黎小雪耸了耸肩膀,说:“没什么啊。我不过就是担心您。还是身体重要。我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黎母确认自己这一回没有听错,心里面一下子就敞亮了许多,嘴上,却还嗔着:“死丫头!别叫你妈着急!你总算寻思过味儿来了,是不?”
黎小雪哪里是寻思过什么味儿来,话所以说到这里,倒好像全给什么一步步地,紧紧地逼着一般,心里禁不住就一酸,再没说什么,双手捧着,把一份儿饭送到了黎母的面前。
黎母绷着一脸的严肃,把饭接了过来,还只是催促:“你既然想通了,这就给佳佳打个电话,告诉人家一声,免得人家惦记着。”
“干什么就这么着急了呢?吃完了饭,再说吧。”黎小雪说着,就端起另外一盒,转身坐到黎母的对面,大口地吃起来。
黎母很久都没有看到黎小雪把饭吃得这么香了,竟好像,又找回了自己曾经的“乖乖女”,和黎小雪又说:“既然这么着,我这身子也不觉得怎么样了,明儿,就出院吧。”
……
给黎小雪撂在了医院门口的韩母,满肚子里的气儿正没处撒,就看见韩海涛丢了魂儿一样,耷拉着脑袋,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一心还只念叨着黎小雪的韩海涛,完全出于一种感应似的,走到离着韩母十几米的地方,头虽然也没抬一下,却忽然站住了脚。
看着韩海涛这么一副要死的样子,韩母肺都要炸了,正想着上前训斥几句,韩海涛倒先转了身,朝一边快步地走开。
“海涛,海涛!你给我站住!”韩母叫着,就追了上去。
韩海涛也憋着火,见韩母追来,脚步却是越来越快。
“你个不长脸的东西!还不站住!你简直是鬼迷心窍了,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气急败坏的韩母,哪里还在意什么轻重,气喘吁吁地,一面追,还一面嘀咕着。
韩母的声音虽然不大,韩海涛却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尤其听到韩母又说到了“死”字,当头挨了一闷棍一般,两条腿猛地就收住了。
韩母又紧赶几步,来到韩海涛跟前,喘着大气,还没有说出话来,一个巴掌,“啪”地,就拍在了韩海涛的后背上。
韩海涛挨了这一巴掌,倒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只怔怔地,还想着什么。
“你一定要把你妈给气死了,才可以罢休吗?”韩母痛心地说着,老泪就纵横。
又是一个“死”字,韩海涛的眉头微微地一皱,也只是瞬间里,倒又舒展了开。
韩母见韩海涛木头人一样,一言不发,就转到韩海涛的面前,苦苦地说:“海涛啊,海涛,妈真的没有想到,一个黎小雪把咱们家都祸害到了这样,你却一点儿也不知道醒悟,一点儿也不懂得悔改。妈早也提醒过你,看人,可千万别只看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