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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雪无可奈何:“不错,就是他。”
“怎么?到底还是他?黎小雪,你究竟想不想好了?”唐艾佳的火气又往上升着。
“可我并没有和他在一起!是韩海涛一定要那么想,那样说!我也只是想早些打发他离开,所以才没有和他争辩!”黎小雪坚决地说。
唐艾佳还是将信将疑:“真的?”
“愿意信就信,不信拉倒!”黎小雪不高兴地说着,还要往里走。
唐艾佳又拉了黎小雪一下,故技重演,向黎小雪伸出了小指。
“你幼稚不幼稚啊?”黎小雪真不愿再和唐艾佳玩这样的把戏,不耐烦地说。
唐艾佳还是把手向黎小雪伸了伸,说:“这个你别管,兴许,就有应验的!”
黎小雪叹息了一声,只好把自己的小指和唐艾佳的勾在一起,拉了两下。
唐艾佳倒还不十分地满意,俏皮地说:“还要按一个戳儿才行。”
黎小雪摇了摇头,又和唐艾佳按了一下拇指:“可以了吧?”
唐艾佳微微一笑,说:“你可真别把这个不当一回事儿。真应到了头上,你才知道。”
……
两个人挽着胳膊,再回到黎母的病房,黎母却板板正正地坐在床边,运着气。
两个人面面相觑,到了黎母的跟前,还是唐艾佳先开了口:“伯母,您睡醒了?”
“针都滚了,还不醒?”黎母没好气地,倒看着黎小雪说。
唐艾佳俯身看了一眼黎母滚包的手背,气哼哼地,就要去找护士。
“又找人家干什么?”黎母叫住了唐艾佳。
唐艾佳还不服气地说:“她们也真是的,病人打着针呢,就不知道巡视一下吗?我和小雪也才出去了一会儿。”
“出去了一会儿,就办了好大的事儿!”黎母恨恨地说着,还瞪着黎小雪的脸。
黎小雪就知道,黎母不会因为滚针的事儿,就发这样的火气,想是看到了楼下发生的事情,愧疚之间,一颗脑袋,不由得就耷拉了下来。
唐艾佳或者还心存侥幸,或者真就没有完全地弄明白,只小心地问:“伯母在说什么?大事儿?”
“一头纱布的,是韩海涛吧?”黎母只又这么点了一下。
唐艾佳恍然大悟,倒也不怎么当一回事儿:“伯母,您放心,这样的事情,再不会有下一次。他但凡还知一点儿趣儿的话,从今往后,绝不会再来找小雪了。”
黎母却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原来,我也真是老糊涂,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怎么就以为,离开了这里,也就离开了这里的一切?我才在这儿住了几天呀。”
唐艾佳听着话头不对,又低声地问黎母:“伯母的意思,龙马那边……”
“不为甩开这些乱糟糟的事儿,”黎母说着,又叹了一口气,“那也实在是够麻烦的了。”
“伯母,”唐艾佳又坐在黎母的身边,劝着说,“既然已经想到要离开了,还是离开的好。在这里,虽说韩海涛不会再来找上门,无意之中,倒也说不上就又在什么地方碰见了呢。那样,怎么也是尴尬的事儿。”
黎母最担心的,当然还不是韩海涛,听唐艾佳这么一说,又疲惫地摇了摇头:“我也老了,这些事情,你们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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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艺术()
距离着钟友诚的出租屋还有三层楼,黎小雪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怎么听,怎么都像是钟友诚那里发出的,间或,还有钟友诚似的“嗷嗷”的叫嚷。
黎小雪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噔噔噔”地,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果然不出黎小雪所料。
钟友诚的屋门大敞着,黎小雪才来到门口,就看见屋里一片狼藉。钟友诚更和疯了一样,摔着能摔的,砸着能砸的,撕扯着能撕扯的。
“钟友诚!怎么了?”物件横飞的出租屋,黎小雪断然是进不去了,只能在门口,朝发着疯的钟友诚喊。
钟友诚的回答,却是“哗啦啦”地,扔过了一摞的画稿。
黎小雪闪身还算快,基本上躲过了这些飞行物。
这可都是钟友诚最为珍视的东西,里面甚至还有当初给她黎小雪画的像。而今,也成为了钟友诚泄愤的牺牲品,黎小雪心痛之余,更料到事情非同小可。
究竟是什么让钟友诚癫狂如此,黎小雪又冲里面问了起来:“钟友诚!到底发生什么了?”
钟友诚只“嗷嗷”地,受伤的野狼一样地叫着,仍旧寻找着供他泄愤的东西,摔着,砸着,撕扯着……
黎小雪知道自己无力制止钟友诚当下里疯狂的行为,还是一遍遍徒劳地喊着钟友诚的名字,希望哪一声会唤醒钟友诚的理智。
钟友诚直至筋疲力竭,才终于停止了他的疯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黎小雪这才进了屋来,弯着腰,拾出了一条小道,曲折中,来到了钟友诚的身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了?”黎小雪又关切地问。
钟友诚看也没看黎小雪一眼,一只手在空中一扬,叫嚷着:“不关你的事儿!”
黎小雪不料钟友诚会和自己这么喊,心里面就有些不舒服,嘴上倒还尽可能和缓地说:“钟友诚,到底是怎么了?你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好好的东西也都砸……”
“说了不关你的事儿!你烦不烦!”钟友诚又嚷着,随手抓起一块儿撕碎了的画布,向黎小雪扔了过来。
画布扔在了黎小雪的腿上,自然不疼,黎小雪的眼圈儿,“唰”地,却红了一片,委委屈屈地,就说:“你如果嫌弃我碍了你的事儿,你就直说好了。这又是干什么呢?”
钟友诚却不耐烦地说:“我心里面烦着呢,你就别再哭哭泣泣的了!”
“你烦什么呢?烦我,我从今往后也就再不来了。”黎小雪说了,转身就走。
钟友诚赶忙站起了身,一把拉住了黎小雪的手,言语倒也并不能柔和下来:“我烦我的,你也就别再给我添堵了,不行吗?”
黎小雪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我又给你添什么堵了?你嫌我添了堵,我走就好了!我走了,你要怎么烦,就怎么烦!”
“你现在走,就是在给我添堵!”钟友诚又这么嚷着。
黎小雪不置可否:“来也不是,走也不行,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呢?”
钟友诚倒还理直气壮:“我都说不关你的事儿了,还要我怎么样?”
黎小雪又难受地问:“不关我的事儿,又是什么事儿?你就不能和我说吗?”
钟友诚苦楚地说:“我和你说了,也只会让你着急上火,又有什么用?”
黎小雪听着,倒也是这么个意思,但,情理又觉得不通:“你和我说了,我可能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我们既然在一起了,有什么难处,也都应该承担一些。”
“是漫画!漫画的事儿!”钟友诚终于道出了原由。
“漫画?”黎小雪听说给自己寄予着太多的希望的漫画出了事儿,也顾不上心头的委屈,回过身,焦急地问,“漫画怎么了?”
“嗨!”钟友诚长叹一声,“也不知道都是一些什么白痴的评委,竟然说我的漫画过于老套!”
“这么说……”下面的话,黎小雪想也不敢去想。
钟友诚又咬着牙说:“都是一帮根本也不懂得艺术的家伙!张嘴闭嘴,就只‘老套’两个字,我问他们怎么老套,哪里老套,他们却连一个字也说不上来!一帮什么东西!”
“钟友诚,要我说,不行就不行了吧。可别因为这个,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黎小雪心里虽然也觉得气愤,对钟友诚,也只好这样劝着。
“什么叫不行就不行了?”钟友诚怎么甘心,“我熬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才创作出来这样的作品。难道,只凭着他们的一句‘老套’,就给否了?”
“那,你又要怎么样?”黎小雪惊声地问。
钟友诚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僵硬起来,语气里透出寒意:“我不能就这样认了,我一定要讨个说法!我就要看一看,最终胜出的作品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还是算了吧。”黎小雪又劝着,“要我看,钟友诚,这东西本来也是不好比较的。”
“不好比较,又搞什么赛事?”钟友诚又冲黎小雪吼了起来。
黎小雪给钟友诚吼得一哆嗦:“钟友诚,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
钟友诚还喊着:“你真为我着想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黎小雪一阵点头,又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想成功,但,你还年轻,机会……”
“你也想告诉我机会还很多,是吗?”钟友诚打断了黎小雪的话,“你知道这么有影响的比赛,几年才能赶上一回吗?错过了这一回,下一回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吗?我也二十好几了,眼看着就可以施展我的才华,就可以为你我的将来打起基础,还让我再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不说别的,我凭什么?凭什么就要等?人生苦短,精力有限,我正要快马加鞭,一展身手,可以等吗?”
“可是,”黎小雪还试图着说服钟友诚,“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等于别的就不对的问题。我虽然也不怎么懂艺术,但我觉得,艺术真的是很复杂的。好些让专业人士大加赞赏的作品,我却看也看不明白,好些让我看着喜欢的,却被说成是平庸之作。真的,这……”
“你不懂,我懂!你不明白,我明白!”钟友诚又高声地抢白了黎小雪之后,忽然,表情一怔,转了两下眼珠儿,认真地,又问,“你说你看着喜欢的,都是平庸的作品?小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对我的漫画也大加赞赏。”
黎小雪给钟友诚问得有些慌了神:“钟友诚,我,我是,是说……”
“哈哈哈!”钟友诚忽然又仰面大笑,这样的笑声,黎小雪也觉得只钟友诚才会有,而她真的也并没有听过,“小雪,你是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给欺骗了!什么专业人士?那些人的鬼话,可以信吗?
“他们不过是做着标新立异的骗人勾当,让人至少还能记得他们那一副嘴脸罢了!
“我告诉你,小雪,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真正的艺术,就是让大众来欣赏的!大众都看不明白,又叫什么艺术?
“再这样下去,他们只会把艺术给搞砸!
“他们是艺术的罪人,是艺术界的败类!
“只可惜,就有那么多的人喜欢捧他们的臭脚。
“哦,小雪,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人里面,可没有包括你。
“记得,有一回画展,全国型的画展,其中有一幅画,就是一张画布上随意地点了那么一个点儿,——我都怀疑是怎么不小心给弄上去的,或者是什么宠物的一摊屎,——可,偏偏引来很多人评头品足。
“更有几个大言不惭地,说是开启了人类艺术的新河。
“结果,你可能想也想不到,它得了那一次画展的特等奖。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是吗?你的眼神这样告诉了我。
“我没有和你开什么玩笑,这如果真的是什么玩笑的话,也只是生活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