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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你接受了高等教育,也走过令人羡慕的职场,可,你为此真心地感受到过幸福吗?说幸福,如果又显得高大空的话,就说快乐吧。快乐,真心的快乐,你可有吗?
“你其实早有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无奈。你嘴里不说,只是因为你和很多给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一样,早学会了承受,默默地承受。
“你或许不相信什么命运,但,你已经完全地认可和接受了你当下里的生活。
“你的心再没有了一点儿的张扬,全在磨砺中隐忍着度日。
“小雪,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这样苦着你的生命,又是何必?”
“不,我从来没有因为生活本身,而感觉过任何的痛苦。”黎小雪坚决地否认着,又无比郑重地说,“我想着孩子,是因为爱孩子,我顾及着我妈,也是因为爱我妈。我不能要求你对我妈像我这样,但,孩子可是我们的,你总应该和我一样来爱她吧!”
“可就算我想,我现在也还没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我自觉我已经把很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到了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我无时无刻不觉得我生命的紧张。我的生命,原本就是艺术的组成。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在画布上流淌我生命的线条!”钟友诚振振有词地说。
黎小雪似乎带出了她少有的一些讥讽的腔调:“那样的你,每一根线条,也只能如机械般的生硬!你还说想别人对你的作品顶礼膜拜,可,没有了生活的洗礼,你又拿什么来感染你的观赏者?”
“我的洗礼,早已经在我的童年,就已经完成。我急切的表达,让我握着画笔的手,经常都会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我需要的是轻装上阵,是全情地投入。我以为有你达理起我的生活,我就可以了,但,我们现在却又有了一个孩子,我……,我真不知道,我又要分出多少的时间和精力。”
黎小雪伤心地问:“生命里不就已经有着这样的部分?难道,爱也被你看成是一种负担?”
钟友诚坚决地说:“至少在我还在爬坡的时候,我不好承担。”
“好!”黎小雪似乎把伤心撂到了一边,向着钟友诚,仰起了下巴,“以为有包袱了,是吗?你既然这么觉得,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没有任何的包袱。”
满嘴梦想与人生的钟友诚,一时竟误会了黎小雪的意思,惊喜之色,跃然面上:“小雪,你是说,可以不要这孩子了?”
“不!”黎小雪从来就没有把这一个字说得如此激烈,“我绝不会放弃这个生命!我可以给你时间,给你空间,和我们的孩子一起离开。你就一心一意地,追求你的艺术好了!”
恍然大悟的钟友诚,慌忙收回了自己可能也都并没有觉察出来的惊喜颜色,把黎小雪的一只手腕,抓到了胸前:“你又要离开我?当初是因为你妈,这一回又为了一个孩子,你又想离开我?”
“不是我想要离开你,是你心中根本也没有我和孩子。我何必自讨没趣,连同孩子,一起做了碍眼的人!”黎小雪心痛地说着,往回又挣了一下给钟友诚抓着的手腕。
钟友诚浑身的力气都使在了自己的手上,心头依旧难平:“你终于说出了你今天最想说出的话,是吗?你原来只是想从我的身边离开,是吗?”
黎小雪手腕再怎么让钟友诚抓得疼,也终究比不过心里的痛,两汪泪水在眼眶里倔强地含着,就是不肯再轻易地流出:“你一定这样以为,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我只能做到心里无愧,却不能改变你稍微。请你松开我吧,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纠缠下去。你视你的艺术为生命,我的生命里,而今最为看重的,却是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每天都好像在我的眼前晃着。她让我的生活已经步入了这样的轨道,我转不开,更停不下来。”
“你的轨道?”钟友诚倒先流下了泪来,“没有了我吗?”
黎小雪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再蓄不下自己的泪水,便想合了眼睑,关了哭泣的门,泪水却又在合眼的瞬间溢出,只求不使钟友诚看得见,就转过了脸。
没有得来黎小雪言语上的回应的钟友诚,哀伤着:“你怎么不回答我?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的。你何苦又这样揪着我的心,让我痛不欲生?小雪,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算还有方向,也没有了奔跑的动力。”
这又是一个不一样的钟友诚。和刚刚的趾高气扬,在黎小雪看来,一样真实,却已然判若两人。
又不见黎小雪有任何的回应,钟友诚抓着黎小雪手腕的劲力,柔和了许多:“不管怎么样,我只不想你再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这个时候,黎小雪都知道,轻易地,她就可以挣脱钟友诚的手了,可不知道怎么的,这柔和了的手,倒比钳子那样的紧握,好像抓她,抓得更紧。
还是为着孩子吗?
钟友诚又落下了几颗眼泪之后,毅然决然:“只要你可以留下来,小雪,我听你的。”
面对着这样的允诺,黎小雪忽然又觉得,自己真的就不应该决定钟友诚什么。
轻轻地,黎小雪终于又开了口:“也许,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我们的事情。”
“要吗?”钟友诚茫然地问着。
黎小雪点了点头。
“需要多少时间?”钟友诚又问。
黎小雪难受地说:“需要我们都可以想明白的时间。”
钟友诚又是怅然:“那你现在……”
“我可能真的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不因为我们刚刚的不愉快,我也需要离开一段时间。”黎小雪认真地说。
钟友诚似乎明白地点了点头,又关切着问:“和谁?姨吗?”
黎小雪摇了摇头:“可能,和佳佳,但我想,就我自己。”
“自己?”钟友诚又有些紧张起来,“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黎小雪坚持着:“我说了,我也想借此静一静。”
钟友诚有些着急地说:“可我不放心你!”
黎小雪不以为然:“又有什么?只是,你一个人,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怎么就会这样了呢?”钟友诚叹息地说着,由着黎小雪的手腕,一点点地,把手移到了黎小雪的脸庞,轻轻地,扭过黎小雪的脸,又说了一句只有他才更明白的话,“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黎小雪的头不由自主地,轻轻地颤抖着,还满满地蓄着泪水的眼睛,却闭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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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学究”的爱情()
焦心地等着黎小雪电话的曹莹莹,却“等”来了曹母的电话。
“身边有别的什么人吗?”曹母的开场,用着曹母式的谨慎。
曹莹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慵懒地说:“我在公司的走廊里。有什么事儿,说吧。”
“中午和小吴大夫约好了,聊吧咖啡馆,你记得去。”
“什,什么呀?我就去?”
“别什么什么的!我已经答应了人家!”
“您答应了人家,您去好了!”
“有你这么和你妈说话的吗?”
“又有您这么做事儿的吗?我已经把态度表达得非常之清楚了,您这是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我一个土埋半截儿的人了,满脑子想着的,当然都是你这件大事儿!”
“我谢谢您了,妈!既然,您也说是我的大事儿,就让我自己全权打理,好吗?”
“你自己打理得了,我自然也不愿意插手你这事儿。但,你自己说说,你这上面,靠谱吗?”
“反正,我是不去!”
“不去也得去!”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答应了人家!”
“您行行好,成吗?”
“你听我一回,成吗?”
“可这种事儿,怎么强求得了?”
“谁也没有让你这就答应了什么,处一处看看,还不行吗?”
“那不是对人家不负责任吗?”
“我不需要你对谁负责任,你只对你自己负责任,就好了!”
“你想我对自己负责任的话,我的感情,就让我自己来选择。”
“就算你还惦记着那一个,再看看这一个,多一个选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妈,您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影视剧里看着个一只脚踩两条船的,您都要骂上一通,这时候,怎么就说出这样的有失水准的话来?”
“你就别和我整这些大道理什么的。再说了,你可踩着一条船了?”
“妈!”一句话,说得曹莹莹差点儿哭出来,“您讨厌!”
“就这么说定了。中午十二点,准时。”
“不去!没的商量!”
“你想让你妈食言吗?”
“您想让您的女儿失真吗?”
曹母显然把“真”错听成了“身”,着急地问:“这是什么话?”
“就这话!我不想我的感情世界里出现任何的杂质!”
“感情!感情!你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啊,简直是给感情这两个字蒙骗、荼毒了!我就告诉你,处对象的时候,心里面满满的,都是什么情啊,爱啊,结了婚,用不上半年,这感情啊,再能有原来的一分,都算得上你的奇迹!找个各方面条件好的,才是正经儿的,才会有好日子过!”
“我宁可吃糠咽菜,也不会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一个同床异梦,并没有感情的婚姻,就算成天的满汉全席,我也吃不出什么香臭来!”
“别说这些没边儿的了!我是已经答应了书记。就当着给你妈一个面子,今天中午,你就赴个约!实在不行,哪怕咱们事后再找什么理由,把这事儿给了了呢!”
曹莹莹寻思了一下,终于说到:“好!我可以去!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还想我回去伺候老韩太太?”
“不错。”
“你这不是才拾了你妈的面子,又丢你妈的脸吗?事情都闹到了那样的地步,你让我怎么再回去?再说了,一定要我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要不,我们都再考虑考虑?”
“你个臭丫头!我就和你说,你去了,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你如果不去,我也豁出这一回的老脸了。”
“妈,您还当您女儿是三岁小孩呢!”
“我什么时候又只说不做了?反正,我就是这个话,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好好好!谁让我是你女儿了!”
……
黎小雪的电话始终没有打过来。曹莹莹已经猜着画展的事情可能是泡了汤。偏是给曹母的强势闹腾了整个儿的心,也就再没有心思问黎小雪,只眼睁睁地看着约会的时间在即,开着车,一百个不情愿地,来到了聊吧咖啡馆。
小吴大夫在曹莹莹前面到了咖啡馆,见曹莹莹随着服务员走了过来,赶忙就站起了身,努力地,直笑到了不自然。
曹莹莹本来也只是想在这里随意走个过场,不想,给这小吴大夫不自然地一笑,心跳就有些不稳了起来。
两个人对面坐好,各自又点了饮品之后,经历了让曹莹莹感觉最为漫长的五分钟。
五分钟的时间里,小吴大夫好像故意制造着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