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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雪眼圈儿又有些红了起来，轻轻地，向曹莹莹说了一声：“谢谢。”
“嗨！”曹莹莹又在黎小雪的胳膊上拍了一把，“谢谢？这么些年里，我好像还是头一回听你谢我。咱们可是好姐妹，你别硬给拉扯得远了。”
黎小雪听了，抿嘴儿又一笑。
曹莹莹也跟着一乐，又认真地说：“小雪，你别看我没有正经儿谈过恋爱，但，我知道，特别咱们女人，一个时间里，心里面真正装着的，就只有一个男人。抛开一切外在的因素，你和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心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黎小雪听曹莹莹说完，心头倒是一怔，好像，这样的问题，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至少，从来没有像曹莹莹说的，抛开一切外在的因素考虑过。
曹莹莹半天没有等到黎小雪的回答，有些不快地，就说：“刚刚还真心真意地谢人家呢，这一会儿，一句正经儿的话都问不出来了。亏我一门心思地只想着你好，只琢磨着怎么给你一些可行的建议，你可拿人家当你的好姐妹了？”
黎小雪倒真的有些过意不去，又和曹莹莹说了一声“对不起”。
“算了，我也是自以为是了。”曹莹莹气哼哼地说着，甩开黎小雪的胳膊，大步就走。
“莹莹！”黎小雪叫了一声，赶上曹莹莹，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为我好，可，可我现在真的好乱。”
“又乱什么？”曹莹莹站下了身，看周围没什么人，不快地，就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做起事情来，婆婆妈妈的！喜欢谁，就是喜欢谁，又有什么好乱的？要不要，咱们抛个硬币来决定呢？”
黎小雪忽然就觉得，曹莹莹的这一番话才是这一阵子自己听到的最狠的了，不由得，就低下了头。
曹莹莹又冲着黎小雪运了半天的气，才接着说到：“小雪，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说。但，你就这样，怎么是个办法？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你真心喜欢的是谁。你现在所以不能坚定地走出这一步，就好像一个人徘徊于现实和理想之间一样。他们两个人，一个可以给你稳定的生活，一个可以给你火热的爱情。你呢，既不想失去稳定的生活，又不愿错过火热的爱情。鱼和熊掌，你哪个都不想舍，哪个也不愿丢。小雪，感情是排他的，你有了这个，就自然会失去了那个。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难道，情感中的人，智商真的就为零了？”
黎小雪越听越觉得委屈，摇着头，说：“莹莹，不是这样的。”
曹莹莹也摇了摇头，问：“我哪里说错了你了？”
“我真的，”黎小雪痛苦地说，“我真的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只想过一种全新的生活。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曹莹莹却冷冷地一笑：“如果，你真的这样想的话，你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地幼稚吗？全新的生活？你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之后，你就想把这一页轻而易举地翻过去？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小雪，你也太天真了吧！你对也好，错也罢，你将要得到奖赏也好，你将要得到惩罚也罢，你都只能受着。你逃不脱，你也避不了，你自己洒下的种子，不论长出来的是什么样的果实，你都只能照收。任何人，对，不光你黎小雪，都得为自己做过的承担后果，负起责任。”
“可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黎小雪说着，就抽泣起来。
曹莹莹慨叹一声，还是不客气地和黎小雪说：“这，就是生活。如果生活的轨迹全然按着我们的设想来铺陈，这个世界上，或者就再不会有什么唏嘘。”
黎小雪用力地摇着头，说：“为什么？这到底都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倒真想问一问你为什么就是这副德行！”曹莹莹心里面恨着，嘴上又拿着关切的口吻，说，“小雪，你现在所以会这样痛苦，不是由于谁给你施加了什么压力，还是因为你自己心里面缺少着对你的爱的一种坚定。别的先且不说，小雪，我只问你，你和韩海涛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我们不可能了。”黎小雪痛心地说。
“真的？”曹莹莹又问。
“真的。”黎小雪回答。
“不管怎么样？”曹莹莹再问。
黎小雪使劲儿地点了一下头，说：“不管怎么样。”
曹莹莹的心，不由得就荡漾了起来，身体随之不经意间一转，便发现有几个人正向这边纳闷地看着，赶忙搂了黎小雪的肩膀，说：“小雪，我的车在外面，我先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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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兴师问罪（）
黎小雪搭着曹莹莹的车回到了医院，为着和黎母说自己和曹莹莹逛超市才回来晚了些，就邀曹莹莹上去坐坐。
曹莹莹其实也想找曹母“兴师问罪”，也就答应了，说：“我也要去我妈那儿看一眼呢。”
于是，两个人下了车，亲昵地挽着胳膊，就进了医院的门。
“小雪，你买了这么一大包的东西，伯母看了，又说你乱花钱了。”曹莹莹和黎小雪好姐妹一样地说着。
黎小雪不以为然地说：“哪一个又是用不着的呢？”
曹莹莹又笑着说：“照你这样子，倒好像要长住医院了？”
黎小雪叹了一口气说：“说实话，这一阵子，好像净和医院打交道了。”
曹莹莹还是笑着：“你这又算什么？自打我老妈在这里给人做护理，我还不是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黎小雪摇着头说：“这怎么一样？”
……
两个人一面说着，一面正要上楼，一个含糊不清的喊声，像是叫着黎小雪的名字，远远地，就传了过来。
黎小雪和曹莹莹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见的，却是韩家三口。
黎小雪的名字正是从韩海涛肿胀的嘴里发出来的。
韩海涛看着还行动不便，一面一个，由韩父和韩母搀着。
“小雪，小雪！”韩海涛一声声地喊着，身子就往前使劲儿。
韩父和韩母也向黎小雪这边看着，却原地不动。
黎小雪已经听得心头一酸，情不自禁地，也要上前，却发觉自己的胳膊让曹莹莹挽得死死的。
“小雪！小雪！”韩海涛还喊着，韩母的一只手却挡在了韩海涛的胸前，转了身，就要扶韩海涛回去。
韩海涛仍然只喊着黎小雪的名字，把韩母往旁边一推，身子超前，就一个趔趄。
一旁的韩父未及提防，韩海涛重重地，就摔了下去。
黎小雪的心又翻了一个个儿，再要挣着过去，却见韩海涛竭力地仰着脸，向她伸过了一只手。
医院后院发生的惊心的那个刹那，猛然又在黎小雪的眼前闪现！
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撕碎了她黎小雪的上衣，撕碎了一段曾经的美丽！
“哧啦哧啦”的声音，在黎小雪的耳畔响起，黎小雪一脸惊恐，往后退了退身，用力地推开了曹莹莹，返回头，就钻进了电梯。
曹莹莹又难过地看了两眼韩海涛，也进了电梯。
韩海涛还极力地伸着自己的手，直至电梯的门缓缓地合上，痛不欲生之下，一巴掌就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电梯里的黎小雪，靠着一面壁，泣不成声，曹莹莹在一旁只是说着：“小雪，我也知道，完全地放弃一段感情是很难的，但，就好像化茧成蝶吧，只有经历了这样的苦痛，真正的爱情才会到来。”
黎小雪摇着头，仍旧是哭。
“哭哭哭！你瞅瞅你现在，简直就要成林黛玉了。”曹莹莹又着急地说着，电梯就停了下来，“好了好了，管你多伤多痛，现在，赶紧把眼泪都擦干净了！让伯母看着，又要挨骂了！”
黎小雪听了，也只好勉强地收住了泪水，又用手抹了抹眼睛，电梯的门，已经开了。
“都过去了，听见没？”曹莹莹又挽了黎小雪的胳膊，正经儿地说。
黎小雪又抽泣了两下，点了点头。
这样，只和没事儿的人一样，两个人推开黎母病房的门时，黎母倒正鼓鼓地气着。
然而，有曹莹莹在旁边，黎母的好些话，自然也就不能说了。
于是，也就道了一些闲话，一心要找曹母的曹莹莹，就告辞出来了。
曹莹莹猜着，韩父韩母既然都在韩海涛那边，曹母一定是在照料着韩奶奶，直接的，就奔韩奶奶病房了。
果然，这个时候的曹母，正给韩奶奶搓着大腿，见曹莹莹撅着嘴出现在门口，“哼”了一声，就把脸转向了里面。
曹莹莹又怨又气，顿足来到曹母面前，还没说上一句话，眼泪就流了下来。
曹母又斜愣了曹莹莹一眼，仍旧给韩奶奶搓着腿，没好气地问：“你这时又跑来干什么？”
曹莹莹抬起胳膊，把眼泪一抹，也气哼哼地说：“妈，您出来一下，我有话问您！”
曹母又在韩奶奶的腿上拍打起来：“我这儿忙着呢，能说，你就在这儿说吧。”
“您和我出去说！”曹莹莹倔强地说着，就拉了一下曹母的胳膊。
曹母不高兴地把曹莹莹的手甩到一边，说：“要说就说！这老太太反正也糊涂着呢。这边都指我一个人，我都累得要吐血了！我这会儿给她按巴完了，可要歇着了。”
“好，”曹莹莹点了点头，先问曹母，“我拿来的药，您可给他们了？”
曹母不耐烦地说：“嗨！我都和你说了。人家在医院里，什么药用不着？你给人家乱用，万一出了点儿毛病，算怎么回事儿呢！”
“什么乱用？我们练功伤着哪儿了，全用它呢！您拿来给我！”曹莹莹说着，又向曹母伸出了一只手。
“你干什么？”曹母厉声地问。
“我拿给他！”曹莹莹干脆地说。
曹母又瞪了曹莹莹一眼，说：“我都给扔了！”
曹莹莹痛心地说：“扔了？妈！”
“不错，扔了！”曹母振振有词地说，“我在这里干活儿，拿着外面的药，让医院大夫看见了，算是怎么回事儿？”
曹莹莹只觉得眼前一黑，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继续又和曹母说：“好好好，药的事儿，就算了。妈，我再问您，您是什么时候，哪一只耳朵听小雪说，还要和韩海涛言归于好了？”
曹母见曹莹莹到底又问到这上面，知道曹莹莹是有备而来的，就反问一声：“怎么，你还真找了黎小雪说这事儿了？”
曹莹莹毫不在乎地说：“不错！我是和她说了。”
曹母气得牙根儿直痒：“你就那么和人家说了？你还是个大姑娘家呢，你就……”
曹莹莹没有让曹母把话说完：“我没有傻到那个份儿上。但，我已经从她的嘴里清清楚楚地听到，她和韩海涛绝对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曹母一脸的苦楚：“那又怎么样？她不和人家好了，你就能和人家好上啦？”
曹莹莹听曹母如此一说，又想到刚刚韩海涛拼着命地向黎小雪伸手的样子，也好像于万丈深渊里坠了一下，半天，才难过地说：“我能不能和他走到一起，先不说，我只问您，妈，为什么，您要编造那样的话来骗我？”
“我编话儿骗你？”曹母也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