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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后,自当是先去了母亲院子。阿满正蹲在院子里堆雪人,旁边秀禾秀苗陪着一起。阿满见到姐姐回来了,连忙丢下手中攥着的一团雪,起身飞扑到姐姐怀里,紧紧抱住姐姐腰肢道:“姐姐可终于回来了,阿满可想死你了。姐姐,你吃了吗?阿满也没有吃,在等你回来一起吃呢。”
“姐姐也没有吃呢。”唐妧垂眸,抬手轻轻摸了摸妹妹圆乎乎的小脑袋,“进去吧,咱们陪娘一起吃。”
“好!”阿满听话,小手主动伸过去牵起姐姐的手。
外面天色已经晚了,天却没有完全黑透,黛青色的夜空,扑朔朔的,还在瓢着鹅毛大雪。从空中落下,轻飘飘落在地上。唐妧弯腰伸手掸了妹妹身上的雪片,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吃完晚饭后,阿满开始犯困打哈欠,唐妧吩咐秀禾去打了热水送到东院来。
阿满小胖手还紧紧搂住姐姐腰,蹭着道:“姐姐答应阿满的,要陪阿满一起堆雪人,我们什么时候堆雪人啊?”
“明天吧,明天姐姐抽空陪你。”唐妧用热水帮妹妹洗脸洗脚,把她擦干净了,又望了望外面天,这才道,“外面雪还一直在下,阿满,你要是困了,今天晚上就歇在娘这里吧。明天早上姐姐过来,到时候陪你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阿满的确是困了,听了姐姐的话,“嗯”了一声,倒在姐姐怀里就睡着了。
“秀禾秀苗,你们两个,抱着二小姐先去内室吧。”陈氏就坐在一边,她有话要跟长女说,将秀禾秀苗支开后,又让齐嬷嬷跟云书做别的去了,等到外间就母女两个在,陈氏才道,“谢七小姐今天找你去,是为着什么事情?”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亲的。”唐妧挪了身子,坐得靠母亲近了些道,“女儿去的时候,刚好赵老夫人也在,女儿去拜见了。”
这其实在陈氏的意料之中,今天谢七一早过来的时候,她就猜得到了。
“瞧你的样子,那赵老夫人想必是对你挺好的?”陈氏望着女儿,见她轻轻点了点头,陈氏双手轻轻握住女儿双手来道,“看来这位赵大公子对你的确是真心的,娘看人也不会看错,这从湖州到京城的一路上,他的确是对咱们十分照拂。如今娘只愿,将来他万万别变了心才好,只要他一直如现在这般疼你爱你,你这辈子,娘都不必担心了。”
“让娘操心了。”唐妧轻轻蹭到母亲怀里去,想起璟国公府的事情来,又道,“刚刚在谢家遇到了玲珑坊的两位娘子,是谢家老太太特意请了到府上教姑娘们做手工的。她们得知女儿也擅做发簪,也小小比试了一番。”其实这些年来,唐妧也渐渐能够感觉得出来,对于打理簪花坊,母亲似乎故意不想让簪花坊经营得过好。
可是母亲放手不管后,却也没有阻止她的一些决定,唐妧有些时候觉得母亲是矛盾的。
但是具体为何会这般矛盾,唐妧想不明白,心内琢磨了会儿,问道:“娘,女儿总觉得您有心事,您要是有心事,千万别憋在心里,可以对女儿说。”
“阿妧啊,娘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嫁得如意夫婿,让你哥哥娶得上一个好儿媳妇。如今你这里,娘是不怎么担心的了,只是还担心你哥哥。至于阿满……阿满还那么小,再说将来有你跟锦荣在,娘也不担心。”陈氏说着,便用帕子捂住嘴巴轻轻咳嗽起来,见女儿忙伸手轻轻拍她后背,她笑着说,“阿妧从小就是最乖的,也是最让娘心疼的。阿妧也是大孩子了,以后想做什么事情,娘都会尊重你自己的意思。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儿,做什么,娘都支持你。等你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到时候,凡事得跟自己夫婿商量着来,知道吗?”
“娘,我心里明白的。”唐妧又静静陪着母亲坐了会儿,眼瞧着约好的时辰差不多要到了,这才离开。
见唐妧要回西院,秀禾想跟着去照顾小姐,被唐妧拒绝了。陈氏晓得女儿喜欢一个人清清静静呆着做自己的事情,再说西院还有妙晴陪着,便也就随她去,只叫齐嬷嬷跟着送送她。
回了西院后,唐妧先去东厢房坐了会儿,等确定妙晴要带着香草歇下了,她才回屋。
酉时三刻,其实时间还早,不过天儿冷,外面又大雪飞扬的,一般都睡得早了些。
唐妧回屋后,才点了灯,便听有人跟她说话道:“你把耳房收拾了当书房?刚刚去看了眼,布置得还不错。”赵骋早就候在了屋中,她刚回院子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你要带我去哪儿?”唐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定定站在离他一定距离的地方,目不转睛望着他。
赵骋负手立在她闺秀中,闻声勾唇轻轻笑起来,举步朝她走了来道:“妧妧,起初你怕我,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现在都是这种关系了,怎么还怕我?放心吧,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喜欢。”走到她跟前,抬手轻轻揉她头发,满眼宠溺。
他手伸过来的时候,唐妧身子本能一僵,却是没有避让开。
她不知道,是不是无形中,对他不但依赖了,而且还信任。
“上来吧。”赵骋扎马步,略侧过头去望向身后,见她衣着单薄,他道,“你去再披一件厚点的袄子,我背你飞檐走壁,带你看雪景。”
飞檐走壁看雪景?唐妧忽然想起来之前他背着自己在树林里穿梭的情景,不由有些期待起来,只是……
“我没有再厚的袄子,没事,忍着点就好。”说罢,就要爬到他背上去。
赵骋却直起腰来,一把攥住了她手,径直走到内室去,捡了床上一床被子披在她身上,将她裹得只露一张雪白瓜子脸儿在外面,这才满意道:“这样也行。”
“你确定这样也行吗?”唐妧懊恼,哪里有人将被褥穿在身上的?
“怎么不行?”赵骋倒是挺满意的,在他心中,穿得美不美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暖和,“妧妧模样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唐妧:……
“上来吧。”他重新蹲了下去,够了她软白的小手,见她手搂着自己脖子扣紧了,他一个纵跃便跃上了屋顶。
速度之快,身姿之矫健,叫唐妧瞠目结舌。
“我需要闭上眼睛吗?”唐妧趴在他背上,身上裹着棉被,脑袋搭在他肩头,热气全部都呵在他耳朵上。
“我尽量慢点,你睁着眼睛没事。”赵骋感觉到耳边有热乎乎的甜香气息扑来,薄唇不自觉挑起,此刻的心情自然也是十分愉悦的,他稍微提高音量喊了声,“搂紧些,我带你去那边看看。”感觉到那双小手的确又紧了些,他这才又提力一跃,从唐府的屋顶,一间间跳跃到别人家屋顶上。
唐妧缩在暖和的被窝里,不但看得见大雪纷飞,还瞧得见万家灯火。
她有种把整个帝都城,都踩在了脚下的感觉……
赵骋身姿十分矫健,此刻于夜空中穿梭的身影,就如一头狼。黑色身影一跃,穿过天上挂着的一轮皓月,仿佛整个身影都映了进去。
“喜欢吗?”他笑着,侧头问她。
“喜欢。”
第39章 三十九()
三十九、
帝都城的夜间雪景虽然很美,但是此刻天儿也是很冷的,赵骋倒是不怕冷,就怕冻着背上佳人。( )所以,带着她看了会儿雪景,便就往目的地去了。
赵骋要带唐妧去的地方,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也就是之前他说好的帮她在京城找的铺面。
一楼的大门落了锁,赵骋直接背着唐妧从三楼破窗而入。这栋三层小楼很大,一楼中央是一间很大的大堂,小楼坐北朝南,另外东西北三个方向环着大堂另有好几间房间。赵骋之前在湖州的时候去过簪花坊,簪花坊虽然很小,但是仅有的几间房间,他基本上就看得出了唐妧喜欢的布局。
所以,让人挑选铺面的时候,提出了条件,只吩咐下面人去找。
找了很多家,只这一间的布局,是他入得了眼的。
二楼布局跟一楼差不多,中间是个弧形的大厅,大厅是敞开式的,另外三边是几间房间,南边是敞开的,站在二楼大厅,可以将一楼各个角落看得一清二楚。至于三楼,屋檐稍微矮了些,里面没有隔出房间来,是很大的一个厅。靠着窗户边,摆着矮桌跟茶具,旁边炉子上正煮着茶。
还隔得老远的,就闻得到了茶的清香味儿。
室内点着灯,亮堂得很,唐妧进来后,就扭头四下看了看,而后目光落在跟前男人脸上。从她脸上看出了惊喜的表情,赵骋垂眸,眼底涌起笑意来,牵着她手坐到了窗边去。
“记得在湖州的时候,跟你说过,给你找了间铺面。这个地方取景好,以后你可以在一楼做生意,二楼是休息的地方,至于这三楼……”赵骋顿了顿,扭头左右看了看,而后道,“三楼你可以自己再行归置一番,以后这一层,只你我可以上来。”
唐妧目不转睛看着他,默了片刻后轻轻点头,而后转头看向窗外的雪景。
“喝茶还是喝酒?”赵骋素白修长的大手从旁边酒捂子里拎出一坛子酒来,又取了两只酒杯,黑黝黝的眸子定在对面的女子身上,待得到肯定后,才斟了两杯,其中一杯递送到唐妧跟前来,“少喝一点,暖暖身子。”
唐妧早将身上的棉被给脱了,接过酒杯来,喝了一口。
酒不烈,有些甜丝丝的,唐妧回味一番,又喝了一口。见坐在对面的赵骋也是只小口喝,不由好奇道:“你是在漠北长大的,我小时候听爹爹说,那里的男儿生性豪爽,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你怎么有些不太一样?”
“我要是大碗喝酒,你会不会被吓到?”赵骋手捏着酒杯,淡淡笑着问。
唐妧使劲摇头:“当然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习惯,只要你不逼着我大碗喝酒,我为什么会被吓到。不过,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赵骋轻笑着点了点头,眸里有光,而后道:“入乡随俗嘛。”
“赵公子……”唐妧才开口说了一句,就见对面男人立即朝她投来犀利的目光,警告意味很浓,唐妧止住了后面的话,这才说,“子默……我想说的是,你现在的样子,跟我起初刚见到你的时候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现在总能看见你笑,那时在湖州的时候,你总冷着一张脸。”
赵骋知道她想问什么,不过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你对着我的时候,总是很拘束,但是对着你家里人的时候,却也像是换了个人,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敬重你,所以在你跟前才有些拘谨。”唐妧说的倒是实话,对跟前这个男人,她虽然有些时候会有些抱怨,但的确也是尊重的,甚至可以说,是畏惧。
赵骋点点头:“有句话叫‘敬而远之’,说的是不是就是你对我的态度?尊敬,畏惧,却是不愿意亲近,就算你知道我将是陪伴你走过一辈子的人,你也不能够对我敞开心扉。妧妧,夫妻之间是该要互相尊重,但不是体现在这里的。你要是害怕成亲后你会不习惯两个人的相处,我们可以提前练习一下。相处的时间长了,你真正了解我了,就不会再怕我。”
“又不是我一个人怕你,你这个人天生一副冷面孔,我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