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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蕊,周瑜那两个儿子都几岁了?”乔晓婉扭头问道,这才发现灵蕊正咬着牙揉着肩膀。
原来,乔晓婉依靠着了很久,自己陷入挣扎,倒没有留意其他,而灵蕊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早就肩膀酸痛了。
乔晓婉忙道:“灵蕊,真是抱歉,我竟……忘了……”
“二小姐,你可千万别这样,这是应该的。”灵蕊话题一转,又道,“听说二姑爷的两个儿子都有十多岁的年龄了。”
“十多岁……这岂不是仅仅要比我小七、八岁的年龄……这……”乔晓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届时他们俩向自己叫“姐姐”,她倒是可以接受,可是……
“是啊,二小姐,这不是很正常的么?”灵蕊歪着头说道。
这也正常?乔晓婉深呼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来到这里这么久,应该足以适应了,可她现在才忽然发现,这一切都太遥远。
两人正聊天时,忽听笛声停了。过了一会,又有“铛铛铛……”的敲门声。灵蕊笑道:“是二姑爷来了。”她走过去开了,却是一名军士。
军士道:“护军夫人,护军有要事出城了,怕是要走上些日子。他临行前让小的把这个给您。”
乔晓婉闻言不由一愣:“这天都黑成这个样子了,你们护军还要出去?”
军士行礼道:“回夫人,军国要务,谁也不敢耽误。”
乔晓婉接过来,竟是一份竹简,上面写着几个字:
此去千余里,不知有归期。寄思与日月,代我倍惜伊。
……
几天的时间就在眨眼之间。这些天里,周瑜始终没有回来。乔晓婉对此倒是理解,周瑜是个事业型的男子,况且他身居要位,责任重大,一点也马虎不得。几天来,她有些想见周瑜了,可又不知道一旦见了该说些什么;而见不到时,却在某个随机的时刻莫名其妙的想起。
这天,乔晓婉刚吃过午餐,就有人来报:“护军夫人,那个……”
乔晓婉见这人一身铁甲,头顶银盔,威武阳刚之余,说话却吞吞吐吐,不由问道:“什么事?”
“这……”那人双拳一抱,不敢抬头,继续道,“那个……他们就快到巴丘……”
“什么?他们是谁?”乔晓婉眉头皱起,略微寻思,便已然想到,原来是周瑜的夫人和两个儿子到达巴丘了,自己和周瑜曾因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眼前这个军士自然知道,他怕直接说出来会激怒自己,可现在周瑜不在巴丘,他又不能不向自己汇报,故而说话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乔晓婉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偷笑的灵蕊,灵蕊被她一看,立即站直了身子,不再笑了。
乔晓婉“哼”了一声,道:“灵蕊,给我更衣,我们去迎迎他们。”
军士听了,立即大惊道:“护军夫人,可千万不要啊,护军现在公出在外,最担心的就是家里……”
乔晓婉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知道他想说什么,顿时哭笑不得地斥道:“你懂什么?我是去迎接他们,又不是和她打架去了!”
那人方才“哦哦”地几声,战战兢兢地回去了。
乔晓婉本想穿件新衣,可灵蕊却道:“二小姐,这样不好吧,若是你穿着新衣前去迎接,被长夫人看到了,会以为你在向她示威的。”
乔晓婉仔细一想,这话倒也有理,便道:“那就穿一件旧衣服好了。”
哪知灵蕊又道:“二小姐,这样也不好,我们是去迎接,若是穿着旧衣服,在长夫人看来,会以为你不尊重她。”
“啊?”乔晓婉有些无奈,她本想高高兴兴、顺顺利利地把周瑜的夫人迎入城里,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不由问道:“那按你说,该怎么办?”
只见灵蕊找出一件淡黄色绣衣裙,道:“就这件吧,既不艳丽,也不陈旧,且显得素雅端庄。”
乔晓婉吐了口气,把衣服换了。
巴丘城外,凛风正疾,到处飞沙走石,呼号不停,只见尘烟滚滚,像是哪里着火了一般,几乎吹得乔晓婉睁不开眼睛。
“奇怪,这风怎么这么大?”她问道。
“回护军夫人,这里一直风大。”左右的一名军士回答。
“是么?我当时不也是从这里进城的么?怎么没发现风大?”乔晓婉有些纳闷。
“回护军夫人,您当时是坐轿来的,自然体会不到。小人当时随护军站在这里等了许久,已经习惯了。”
乔晓婉看着他,不由一阵感动,她想着:周瑜当时等我,也定是受尽了风沙之苦。他真心爱我,这点不容置疑……罢了,我就好生与他的夫人相处,免得他在前面冲锋陷阵,还要担心后院起火。
远处,十几个人围着一顶小轿缓缓地过来,像是一艘在波涛汹涌的沙海里摇曳的孤舟。
乔晓婉带着众人迎上去,只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率先过来问道:“在下周循,敢问列位是谁?”
乔晓婉见他面色略黑,身材中等,年纪轻轻却双眼炯炯有神,他独自一人前来询问,想必颇有胆识,又暗念着他的名字,在心里说道:周循,周循……他应该是周家宗亲过继给周瑜的长子。
第41章 四十、姐妹相称()
“这位是护军的少夫人,在此迎接长夫人,还烦请大少爷回去通报。”灵蕊站前一步,介绍道。
周循看了乔晓婉一眼,忙叩首道:“周循拜见乔姨娘,问乔姨娘好。”
乔晓婉听他称呼自己为“乔姨娘”,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忙道:“你……你也好。”
周循转身几步,返回轿前,道:“娘,是乔姨娘来接我们了。”
轿帘随即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孩。女子年近三十,男孩约十一、二岁。
乔晓婉见这女子面容端庄,虽不靓丽,却也素雅,而男孩则长着一对清秀的大眼,冲着自己转个不停。
女子微笑道:“素闻皖城乔氏国色天香、绝代风华,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周郎英雄如此,竟也一见倾心。”
乔晓婉知道她就是周瑜的长夫人,忙行礼道:“长夫人见笑了,小乔见过长夫人。”
女子笑道:“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好了。胤儿,快来拜见你乔姨娘。”
她身旁的男孩向前迈了一步,对着乔晓婉道:“你就是我的乔姨娘?”他见乔晓婉略微点头,然后道,“别人都叫我娘亲为周夫人,你为什么叫我娘亲为长夫人?”
乔晓婉听了一愣,脱口道:“周夫人?难道长夫人也姓周?”
周夫人摇头笑道:“不是,既然已嫁周瑜,便理应跟随夫姓,妹妹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乔晓婉登时醒悟,原来古时妇女毫无社会地位,一旦嫁人,便改随夫姓。她忙陪笑道:“当然知道,当然知道。”心里却道:我虽然表面上嫁给周瑜,可是却要偏偏姓乔。
她正想着,却见周胤也对着自己叩首道:“周胤拜见乔姨娘。”
乔晓婉回过神来,见他虽然年纪尚小,可眉宇间已然有了周瑜的影子,暗想:看来他就是周瑜与他夫人的儿子了,可是为什么同为子嗣,长子周循要在轿下步行,而幼子周胤却能与长夫人坐在轿里?
她稍一寻思,心里便已明白:周胤是长夫人的亲生骨肉,而周循不过是周室宗亲过继来的,长夫人待周胤自然要比周循好了。而周瑜常年在外,很少回家,故而根本管不到这些。
乔晓婉看了看周循,又看了看周胤,又想:看他们的年龄,周循不过年长周胤一两岁而已,让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长途跋涉,走这么远的路,长夫人的心未免也太狠了点。
她心里虽然如此想着,可表面上却笑容满面,对长夫人介绍起巴丘来。
大家边说边走,转眼便进了城。
只听一位军士在前面开路道:“两位护军夫人,请这边走。”
周夫人尚未说话,可周胤却叫道:“娘亲,这怎么又叫您护军夫人了?这里的人好生奇怪,为什么和家里人叫法不一样?”
只听周循说道:“家里村舍左右不是亲戚便是故交,所以称呼简单方便;而这里是父亲工作的地方,官场之上,礼节众多,故而在称呼上比较繁杂严格。”
乔晓婉听了,不由暗暗称奇:这个周循十多岁年龄,竟然有这个见识,真的很不简单。
可周胤却道:“我问我娘亲,要你多嘴。”
周夫人登时叫道:“胤儿,不得无礼。”
不一会,众人行至周瑜的护军府。有军士道:“护军此前交下命令,请长夫人住在左居房。”
乔晓婉听了不禁纳闷:我在这住了这么些日子,怎么不知道还有左居房这个地方?
待她随着大家绕过“议事厅”一看,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左居房就是“溢书房”左边的那个房间。
我说周瑜留着这屋子是什么呢,原来早就知道他的正牌夫人要来,算计好要给她用,这个小白脸……乔晓婉想到当日自己曾问周瑜,这间房子做什么用时,周瑜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顿时明白了。
她看周胤一边叫喊着“这间房子好大”,一边兴奋地冲进去,而周夫人虽然表面镇定,可依然难掩内心的惊喜,心里暗暗鄙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这地方比起皖城乔府可差了远了,你们至于这么兴奋?
她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和周夫人这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对她颇有意见上了?难道是因为周瑜给了她左边的房子的原因么?唉,乔晓婉啊乔晓婉,你说你一个现代人,和一个古代人争什么风,吃什么醋呢?周瑜就算为了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能让他们娘俩留宿在外呀?况且,他不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溢书房”么?虽然自己一天也没有去看过,可是这也能说明我在他心目中很有地位。
乔晓婉想着,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学得竟然能自我安慰了,这算不算成长?是不是大人口中的“懂事”?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经过这么一想,心里就变得舒坦许多。
也许人生本来就应该擅长自我调节、自我安慰的,因为这远比自己生闷气要好得多。
乔晓婉开始热心地指挥军士帮忙搬箱倒柜,请周夫人在府邸内到处参观。
当他们走进“溢书房”时,周夫人望着满柜的书籍竹简,笑着道:“我一个山人俗妇,对这些大雅之堂的东西实在是不敢兴趣。”
乔晓婉笑道:“长夫人自谦了。”
周夫人笑了一下,道:“这个倒不是自谦,我自小就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道理,所以每天只学洗衣做饭、绣针描眉,哪知生来命好,直接嫁了周郎,此前所学的那些,竟毫无用处了。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以姐妹相称么?妹妹快别‘长夫人、长夫人‘的叫了。”
乔晓婉躬身道:“但听姐姐的话便是。”
周夫人笑道:“听说妹妹家在皖城,饱读诗书,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今天何不让姐姐这个俗人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乔晓婉陪笑道:“都是以讹传讹而已,姐姐休要取笑了。”
周夫人道:“盛名远播,哪能是以讹传讹呢?”她说着,从身上取出一系竹简,道,“这本《女儿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