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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说:“谢谢徐局关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负您的心意。”
徐宏看着他,郑重地说:“这不光是我个人心意,也是组织的心意。下一步打击走私的工作任务会非常繁重,这是个新单位,你也是新任负责人,一定要做成绩。这是一把双刃剑,做好了,以后的路会很顺,搞砸了,别人就很难再帮得上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陆良望着徐宏,目光坚定,说:“请领导放心。”
徐宏靠在沙发上,说:“这几天你先把派出所的工作放一放,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局党委会择机听取你的工作思路汇报,做什么事情,要未动先谋,心里要有一盘棋。”
陆良点点头,说:“我明白。”
徐宏紧锁眉头,脸上增多了的皱纹如刀刻一般,他闭上眼睛,似乎很疲惫,慢慢地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陆良想了想,说:“我有些关心我离开红船派出所后的人事安排问题。”
徐宏突然睁开眼睛,说:“你是不甘心自己的成绩落入别人的手上?”
陆良坦诚地点点头,徐宏又把眼睛闭上,说:“这种想法,我可以理解,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陆良说:“我在派出所干工作的时候也观察过那里的民警,其中也有个别民警素质和能力不错。”
徐宏依然闭着眼睛,问:“比如呢?”
陆良说:“比如治安中队长蒋平,头脑很灵活,能力也很强,应该可以胜任所长的位子。”
徐宏不置可否。
陆良小心地说:“这个人对徐局也很尊重。”
徐宏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这个人上次去你们所开现场会的时候我注意过,给我留下了一些印象,是有些头脑,不知道工作上的能力到底怎么样。干所长不比干中队长,要对全所的工作有个全局性的驾驭,还要能掌控得了所里的那里民警,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各种事情见得多了,人性比较刁,不好管啊。”
陆良点点头,说:“这一点我是有切身体会的,这样吧,过两天我带他过来,单独向你汇报工作,也让你考察一下,你觉得行就上,不行,就另找人选。”
徐宏说:“好吧。”
说完两件重要的事情,陆良心里轻松下来,说:“要离开派出所,心里还真有些不舍。”
徐宏起身,陆良赶快到办公桌上给他拿过水杯,加上水。
徐宏喝了一口水,说:“是的,我理解,当初我离开部队,还不是不舍,但人生就是这样,要不断地经历变动,每一次变动,就是一次成长的经历。”
陆良坐下,说:“是的。”
徐宏又问:“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刚从下面调上来不久的,你有什么想法?”
陆良明白,徐宏是问自己想不想把郭强带到经侦来。他说:“还不错,我想让他暂时在派出所在锻炼一段时间,他还年轻。”
徐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陆良有自己的打算。
陆良看徐宏脸上的倦意越来越浓,就站起来说:“徐局累了,我就不打扰你,好好休息一下,您可要多保重身体。”
徐宏也站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好的。”
把陆良送到门口,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准备。”
陆良冲他笑了笑,打开门走了出去,又转身轻轻关上门。
回到派出所,陆良告诉蒋平,让他好好准备,过两天一起去徐宏办公室。然后就自己钻进办公室,到处翻一些关于走私方面的资料,一天下来,心里对走私的相关问题基本上有了个概念。他放下资料,考虑要不要把打击走私的事情向魏建华提个醒,又担心自己这样做算不算走露风声,想了想,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
魏建华声音平静依旧,听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陆良说:“老魏,谢谢你的车。”他故意叫老魏,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亲切地叫“兰博”,这样让谈话听起来比较严肃。
魏建华说:“没事,小事情。”
陆良说:“要安心工作了,要顾家啊。”
魏建华说:“谢谢,我明白。”
陆良说:“我不多说了,有空到这里来玩,好久没聚了。”
魏建华的话少得可怜,说:“好的。”
陆良挂了电话,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他叹了口气,重新又埋头到资料里面。
两天以后,市局政治处通知陆良到局里开会,陆良心里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他知道,这次去是要接受考察的。
陆良来到市局,联系到通知他前来的干事,干事告诉他,直接到市局五楼小会议室。小会议室是平时局党委开会的地方,他只是从门口走过,从来没有进去过。
来到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警服,保证没有不适当的地方,又吞了一口口水,平息一下怦怦跳动的心脏,才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陆良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景象让他有些腿发软。市局党委成员会在,书记兼局长王功华坐在正当中,两边是徐宏,还有几位他在报纸和文件上经常见到的副局长,全都正襟危坐,静静地坐在那里。
王功华看上去比徐宏还要年轻,个子不是很高,有些瘦,留着四六分的头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肤色,白晳得要超过一般的女人。
陆良平时打交道最多的穿白衬衣的人就是徐宏,现在坐着的清一色的白衬衣,虽然天气乍暖还寒,他们白衬衣外面还罩着跟他一样蓝色的春秋警服,但领口露出的一挘麙{白色,还是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陆良尽量平静地向王功华的方向警了一个礼,王功华看了他一眼,陆良觉得从眼镜后面射来的目光,夹着一股寒气,陆良在心里说:“这就是官威啊。”
王功华说:“你就是红船派出所所长陆良同志吧?”
陆良挺直胸膛,尽量清晰地说:“是的,局长。”
王功华一指自己对面放着的一张椅子,说:“请坐吧。”
陆良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尽量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这样,他隔着桌坐在王功华的对面,面对的是全市局的党委成员。
王功华打量了一下陆良,只见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尽管有些难掩的紧张,但眉目间英气逼人,拥有着一张线条分明的面孔,刮得有些发青的嘴巴和面颊,显示着他正处于刚刚成熟而又朝气未退的人生黄金时期。保持得比较好的体型,结实、修长的身材,一身合体的警服,浑身上下透露着干净利落。王功华知道他是徐宏的人,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我怎么遇不到这么精干的人,平日里围着自己转的人,不是有求于自己,就是拍马屁的人,没有一个能脚踏实地做些事情的。
王功华把这些想法埋在心底,打量完陆良,说:“陆良同志,我们今天让你来,是向你本人及工作情况做一下了解,请不要紧张。”
陆良点点头,有种被当成犯人审的感觉。
王功华说:“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陆良说:“各位领导,我叫陆良,今年二十八岁,现任红船派出所所长。我古平大学外语系毕业以后,到了部队省边管局,分到我市草海边管站工作,转业后到市局刑侦支队,此间曾到基层派出所工作过一年,后又回刑侦支队,担任过特案处副处长,后到现在的单位红船派出所任所长。”
王功华点点头,问:“你工作期间做出过什么突出工作成绩?”
陆良说:“我在本市辖区龙头村担任驻村民警期间,带领当地村民,解决了村子里的饮水问题,为村里引来了自来水,消除我我市最后一个不通自来水的自然村。在刑侦支队期间,破获过王兆常连环强奸案和系列杀人碎尸案,到了红船派出所,把这个全市落后的派出所建成全市模范派出所。”
王功华又点点头,指了指面前的一份报纸,说:“不错,我正在看有关你在派出所工作的报道。”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大家都望着他,等待着他问出下一个问题。王功华思索了片刻,问道:“你认为如何才能当好一名警察?”
他这个问题有些出乎陆良的意外,他本来以为刘功华要问走私方面的问题,没想到他突然问到这样一个最基本的从警问题。
他思考片刻,脱口而出:“忠诚、精业、创新、执着。”
王功华问得意外,陆良回答得更意外。王功华听完,问:“没了?”
陆良摇摇头说:“没了。”
王功华看看大家,一摊手,说:“我也没了。”
几个副局长都笑了,会场的气氛有了一丝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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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宏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仿佛上面写着自己的问题,清了清嗓子,沉着脸问:“你觉得作为一个单位的领导干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陆良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王功华和徐宏的问题,看似没有关联,其实一个是在考察自己从警的基本理念,另一个是在考察自己担任领导的能力。在中国的文学作品上,大部分都是把领导干部刻画成昏庸无能的贪腐之辈,其实这绝对是一种误导,没有一定才能的人,是很难走上金字塔顶端的领导职位上的,以上局长、副局长的提问都很有水平。
想了一下,陆良说:“从我自身的体会来说,我认为最困难的是如何调动单位所有人员的工作积极性。”
徐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眼前的桌面,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陆良继续说:“一个单位,只靠某一两个人的工作热情,是绝对做不出成绩的,靠的是集体的力量,哪怕这些个人是单位的领导,能力很强的领导。由于我们政府部门现行的人事制度,决定了很多人只能在普通的岗位上干很长时间,甚至是一辈子,这使很多人看不到政治上的前途,再加上缺少其它有效的奖惩措施,干多干少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所以,很多人失去了工作的动力,要么是混日子,要么是为自己谋私利。这样,很难形成一个单位干事创业的合力。在这个种情况下,很考验一个领导干部的个人魅力,也考验一个领导干部调动大家积极性的手段与措施。我现在工作的派出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刚去时,大家各自考虑自己的事情,单位的事谁也不管,甚至与单位领导有对立情绪,结果就是,各项工作都排在全市的后面。”
王功华说:“你是如何调动民警积极性的,我从报纸上看到了,就不用细说了。”
这时,副局长彭德声问:“我看你很年轻,你怎么看待年轻人担任领导的优势?”
彭德声的提问则是一个陷阱,在场的所有人,只有陆良比较年轻,如果他老是强调年轻的优势,把年轻大的人往下比,就会让现场的人感觉不舒服。这里也有用心,是在考验他心智的成熟度,如果他不能考虑到全局,横冲直撞,任性妄为,那么,他还不具备做一名领导干部的心理准备。
陆良镇静地说:“年轻人做事有闯劲,包袱小,敢想敢做,勇于创新,但是经验欠缺,遇到挫折容易有起伏。年轻人应该向年长的人学习经验、沉稳与耐心。”
另一个副局长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