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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以后就住你这里了。”
中年妇女收起纸,说:“好吧,看你挺痛快,十五就十五。”
陆良跟着中年妇女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巷子里,这里比较偏僻,没有路灯,巷子的尽头就是旅馆了。
妇女领着陆良来到二楼,楼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打开房间的门,里面小得可怜,只有一张床,一把水壶,一个杯子,一双拖鞋,没有卫生间。
陆良看了看,想,反正凑合一夜,没有必要太讲究。把包放在床上,付了钱,问妇女:“老板娘,你知不知道草海在哪里?”
妇女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听说过,你要去那里啊?”
陆良没有回答,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妇女关上门,走了。
陆良躲在床上,琢磨着孙自强不知道草海在哪里,老板娘也不知道,莫非草海在天涯海角?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 味,翻来覆去,直至一两点钟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六点不到,陆良就醒来了,因为不知路程还有多远,就翻身下床,脸都没洗,背上包就去了车站。
汽车站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不时有司机站在车前吆喝着,进来的乘客匆匆地寻找着自己要乘坐的车。陆良向售票窗口走了过去,由于开的窗口多,还用不着排队。
陆良探着头,从窗口中问道:“草海的票多少钱一张?”
售票员扭过头来,耷拉着眼皮说:“五十。”
一张大圆脸,肉墩墩的鼻子,陆良心说:“看来宁海的女人也不全是美女,美女白天都在各个角落里藏着,只有晚上才会扎堆出来吧。”
陆良问:“最早的一班车是几点的。”
“六点半发车,每天只有一班车,还有最后一张票,你要不要?”
陆良心里格登一下子,一天只有一班车,妈的,你说要不要,不要又要等到明天啊。
将钱递过去,又问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
“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一天一班车,这草海不在天涯海角,但是一定在去天涯海角的路上,陆良心里只有苦笑了。
陆良上了车,车子就开动了,这是一辆中等大小的客车,没有空调,里面坐了不到二十个人,都是一些被海风吹得皮肤皴裂,头发枯黄的男女,几个人在抽着烟,车子里充满了死鱼的腥味。
陆良找到了最后一排空着的位子坐了下去,旁边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sè木然,双目浑浊,搭着二郎腿看司机头顶上的电视屏幕,里面在放着一剧东北二人转。最后一排有个好处,就是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把腿搭起来。
陆良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他,男人接过烟,点上,又继续看屏幕。
陆良搭讪着问道:“大爷,这车上的人都是去草海的啊?”
男人“嗯”了一声。
陆良又问:“你们都是草海的人么?”
男人看了他一眼:“除了我们本地人,谁还去那个地方。”
陆良“哦”了一声。又试探着问道:“你们都是做什么的?”
“百分之几十五都是打渔的,要么就是搞养殖的,靠海吃饭,还能做什么?”
“草海是个县城么?”
“县城个球,属于高登县,是个镇子,离宁海最远的一个镇子,真钻进海里去了。”
陆良这才明白了草海的所在。
男人打量了一个陆良,问:“你去草海办事啊?”
陆良说:“我刚毕业,分到草海工作。”
男人有些意外,又多看了陆良几眼:“大学毕业不留在城里,到我们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人都护短,这个男人如此评价自己生活的地方,看来对此地也是相当的不满。
陆良有些尴尬,笑了笑说:“我是部队上的,没办法,上级安排啊。”
男人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这年头只有你们当兵的讲奉献了。”
陆良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又感觉他讲话的意思对当兵的很有些好感,就接着问:“草海边管站你知道么?”
男人说:“知道,就在港口边上,两排平房。”
知道了草海的底细,见男人又不善言辞,陆良便不再讲话,想着刚去边管局报到时还想象着在大楼里办公,没想到最终的目的地却是两排平房,黑sè幽默,绝对的黑sè幽默。陆良在心里又苦笑了两声。
汽车沿着宁海市著名的滨海大道一路前行,这条大道一侧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上晴空万里,那纯洁的蓝sè直逼人的眼睛,无风的海面如一汪碧绿的翡翠。一排排新建的住宅楼及不断闪过造型各异的城市雕塑显示着这个沿海城市的活力。
车子驶入郊区时,两旁都是规划得整整齐齐的三层或四层白墙黑檐的楼房,这些都是城郊农村的房子。陆良感叹这哪里是农村,分明比城里面还富。
当车子逐渐驶离城区进入一片片的丘陵地带时,情况开始慢慢发生改变,随着城市辐shè力度的变小,经过的地方开始就得越来越差,等差不多行驶了四五个小时以后,道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屋也变成了有些破败的平房,并且开始出现用山上碎石砌成的房屋。
地区发展不平衡,这就是中国的特sè了。
大概走了**个小时,空气中的鱼腥味越来越重,从窗外望出去,远处出现一线蓝sè,渐渐地这条蓝线越变越宽。陆良有些眼花,起初还以为是天空的颜sè,等仔细分辨才发现这挘秙è与天空的蔚蓝连在一起,但sè彩的深浅上还是有差别。待凝神仔细看时才明白这是海水的颜sè。海蓝与天蓝连在一起的远方,让人充满了幻想,让陆良觉得这个地方最起码景sè还是美的。
与海越走越近,海水逐渐在视野中让位给陆地,镇子一面靠海,三面都被密密的防沙林包围着,入镇的公里从防沙林里撕开一道口子,直插进镇子里。这是一个小小的镇子,大小不过数平方公里,谈不上什么规划。镇子里的路还算不错,只是没有公路的地方全是沙子,整个镇子就建立在省地上。道路两旁种了些松树已经死了很多,幸存下来的也半死不活,浑身沾满了沙子,灰黄地耷拉着脑袋立在那里。除了这些松树外,没有任何的绿化,要找到植物赖以生存的泥土,不是太难,而是根本就不可能。
四、路边野花,妖娆地开()
镇子里连车站都没有,汽车直接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陆良最后一个下了车,四处打量着这个自己即将生活与工作的地方。
镇子里只有在此处交叉的纵横两条街道,站在路口能看到镇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尽头。这里应该是镇中心了,因为陆良看到路口的一边有座四层高的办公楼,外面贴着白sè的瓷砖,大门口一边挂着一块牌子。左边的是中国**草海镇委员会,右边的是高登县草海镇人民zhèng fu。办公楼的对面是一个两层的百货商场,商场前面停了几辆载客的三轮摩托车,车斗上罩着篷布。因为没有什么生意,司机们百无聊赖地边抽烟,边聊天,边看着陆良,但并没有人主动打招呼。
旁边一个路人肩上扛着乱蓬蓬的渔网走过,陆良问道:“请问草海边管站怎么走?”
那人头也不抬地往左边一指:“一直往前走,走到没有路了再往左转,海边有挂着国旗的两排平房就是了。”
陆良道了谢,沿着他说的方向走了过去。大概走了不到二百米的样子,公路没有了,横在面前的是一条石子铺的路。前面一百米左右果然有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里面坐落着两排红砖砌成的平房,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红sè国旗随风飘扬。
陆良注意到路边拐角处有个小饭馆,坐了十多个小时的车,早就饿了,再抬手看表,刚过四点,天上的太阳还是大大的。陆良决定先吃点东西,到了这里再有情绪也要保持个良好的jing神状态去报到,努力给领导们留下个好印象吧。
饭馆门前立着个牌子,上写着“荣饭馆”,共分两间,外面放着柜台及烟酒等,里面摆着几张桌子,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陆良把头探进是面的房间,叫了声:“有人吗?”
里面应了声,最里面的一扇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女子,一边答应着,一边整理着衣襟,看样子是在里面睡着了。
女人手上的动作没有腿上的动作快,腿跨了出来,衣服扣子还没有全扣上,陆良看到女人还没还得及掩住的白花花的一片胸脯,有些脸热,扭过头去,装作看墙上贴着的菜单。
女人可能注意到陆良的表情,赶快把上面的两个钮扣扣好。一边笑着招呼:“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来吃饭,快坐下,先喝杯水吧。”
陆良看菜单上有水饺,便坐下来,说:“来盘水饺吧。”
“有三鲜馅、猪肉白菜馅、还有海鲜的,不知你要哪一种。”
陆良想了想,说:“就猪肉白菜的吧。”
女人已经泡好了水,站在陆良旁边给他倒上。陆良抽空仔细打量了一下女人,女人三十岁不到的样子,高挑的身材丰腴匀称,腰特别细,显得臀部特别地突出,长发扎了个马尾巴蓬松地垂在肩上,脸上及身上露出的皮肤不像他在街上看到的当地人那样黝黑,而是又白又嫩。最特别的是一双眼睛,笑起来让人感觉心里无比的舒服。
陆良想:这女人漂亮么,怕不是,但就是看上去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并且很特别,跟他经常接触的女同学不同。到到底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不一会,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了上来,女人微笑着问:“要不要喝点啤酒,冰的,这样的天气,喝点啤酒最舒服了。”
等一下还要去报到,陆良赶忙摇头。
可能在这里很少看到吃饭不喝酒的人,女人在柜台里坐下来,打开放在柜台上的风扇,呼啦啦地扇,一边打量着陆良:“你是来办事的吧?”
陆良感觉女人挺健谈的样子,说:“我是来报到的。”
“到哪里啊?”
“边管站。”
“哦—”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你不喝酒,是不敢喝啊。”
陆良看她说话心直口快,有心逗一逗她:“有什么不敢,下一次来这里跟你一块喝酒,怕到时不敢的是你。”
女人知道陆良是在逗她,笑着接了招:“那我等着你哦。”
说完看了陆良一眼,陆良觉得那双眸子像盛满了水的两汪清泉,笑盈盈的望不到底。
陆良真的感叹在这样一个荒蛮的地方竟然藏了这样一双眼睛。
陆良心里充满了好奇,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女人说:“你怎么知道?”
陆良半是恭维地说:“看你的皮肤多白啊,哪里像是在这个地风吹ri晒过来的人。”这话一半倒是真心的,但陆良说完后有些脸红,这样去夸一个女人是不是有些太露骨了。陆良奇怪自己怎么变得这样油嘴滑舌,以往他从不跟女生开玩笑,所以一表人才的他让周围的女生要么觉得高不可攀,要么觉得不解风情。尽管外语学院里女生多得有些泛滥,他还是过了四年苦行僧的生活。
可能是草海荒凉的环境让他忘掉了一些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