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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浮图眼神眯了眯,并没有顺水推舟的应下这个让任何一个人都会受宠若惊欣喜若狂的称呼,不言不语,不卑不亢的凝视着态度有些过于和善的李安邦。
到了李安邦这个级别,即使是自己的父亲李峥嵘在这多半也是平等的姿态,而现在对待自己这样一介白丁甚至连党都没入的年轻一辈,于情于理,都没必要表现得如此温和,温和得甚至都有些诡异了。
“李老对我有恩。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或许我会变成一个商人,也有可能沦落街头做个朝不保夕的小商小贩。这种事情,谁说得准?无论什么年代,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有些恩情,嘴上不说,但却得放在心里一辈子记着,哪怕也许没有可能还清,但只要心里没忘,也算求个心安。”
李安邦轻声感慨道,看着李浮图的眼神,有些慈祥。
有恩?
李浮图眼神一凝,心下恍然,这些爷爷李擎苍从不曾对他提过。也对,老爷子一生提携帮助过多少人,别说别人,也许连他自己恐怕都记不清楚。而其中的区别就在于,有些人做了受了好处就不相往来的白眼狼,而有些则铭记于心,饮水思源,时刻想要报答。
李安邦应该就属于后者了。
“现在先别提这些了,先吃饭,要不然待会就得凉了,你不会希望我再去重新热一次吧。”
李安邦笑容和蔼的道。
李浮图回过神来,歉意笑了笑,和李安邦坐上餐桌,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味道的确如外形看起来那般美味可口,但下咽之后,李浮图却总觉得多了一点别的味道。
吃过晚饭,两人走进李安邦的书房,这次没等李浮图开口,李安邦就把那份资料要了过去,坐在书桌后面,翻开,认真观看。
只是第一眼,就瞬间让这位副国级的大佬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刚才的和善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书房瞬间被一股阴沉压抑的气氛笼罩。
李浮图坐在书桌前,静静看着李安邦翻阅资料,没发出一点声音。
李安邦看的很认真,资料大概有三页,一件件事记载的不算多,但却很详细。李安邦看了近二十分钟,当翻完资料的最后一页,他猛然将资料重重拍在桌子上面,怒道:“败类!我本以为他只是浮躁一时走错了路而已,没想到他暗地下居然干了如此多罪恶的勾当,简直是罄竹难书!”
声音低沉,却字字惊雷。
不要忘了,面前的这个老人终究不是逗鸟喂鱼的寻常老翁,当其真正发起火来,身上那种长期养成不自觉散发的威严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安邦脸色阴沉,沉默了好一会,才将资料收起来,小心翼翼放到抽屉里面,脸色冷峻道:“这种害群之马,一定要坚决从队伍中剔除出去,留他不得。”
李浮图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李安邦平静了好一会恢复之前的沉稳气度,看了看李浮图,似乎有些歉意,轻声道:“很晚了,浮图,你先回去,以后没事记得来家里坐坐,我这个地方,永远给你留一双碗筷。”
李浮图内心触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平静嗯了一声,站起身,打算告辞。
李安邦从书架上面抽出一个卷轴,似乎是一副字画,交给李浮图,笑道:“送你的。”
李浮图内心讶然,却没有多问,郑重将卷轴接过来,然后出门,开车离开市委大院。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间。
他没去夜未央酒吧,想了想,索性直接回紫苑。颜惜琴已经入睡,李浮图没有叫醒她的意思,走进书房,将手中那副从李安邦家里拿过来的卷轴展开,看到上面的一行大字,若有所思。
卷轴上的字并不多,用的是最标准的楷体,一笔一划,都格外有力,中正沉稳,大气磅礴!
“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
下面是李安邦的落款。
李浮图默默看着这一行字,沉默良久,才将这幅字挂在了墙上。之后走出书房,搂着颜惜琴,闭上眼睛,很快便安然入睡。
第843章 当作如是观()
这一觉李浮图睡得分外安然。
这些日子以来华亭大舞台上风云变幻,这盘棋随着局面的铺开涉足的人越来越多,棋盘被或明或暗的一双又一双的大手拨乱,然后矫正,原先的格局已经彻底被遗弃。琢降溃易迮上担淮砼特ǎハ嗯鲎玻⒄沟较衷诘男问疲抟墒悄缓蟮母鞲龃笫肿钕M吹降模钇鹇胍彩悄缓竽羌父鋈宋镏写蠖嗍敢饪吹降摹�
华亭风平浪静多年,各个层面都在默默发展着实力,这次多方破局,几乎将那种平稳局势彻底打破,现在赵锐被调查,他麾下的势力也在一夜间四分五裂,方思源这些年来滥用职权的证据也送到了李安邦手里,大局已定,只等着结果揭晓了。
更给了李浮图一个意外意外之喜的还是从李安邦得到的态度。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短短一行字,却涵盖了意味深长的意味,从政者,身居高位,最忌讳的就是直来直去,说话做事都是如此,正是因为这样,在高官身边的大秘才会叫苦,因为领导每一句话的意思,都要靠自己去小心翼翼的揣摩,很多时候,把话说得模糊一些,也是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
在他离开市委大院的时候,李安邦那句家里会为李浮图留一双碗筷的话,看似寻常,但如果联系到说出这种话的人的身份,那就十分不简单了。李安邦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直白,结合这幅字,很明确的给李浮图传达了一个信息,只要他为‘正人’,李安邦就愿意站在他身后。
何为‘正人’?
不是慈悲为怀,不是一身正气,也不是心系众生。
在这个物欲横流弱肉强食的社会,能做到问心无愧,便已足够。
不管李安邦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李浮图就是这么理解的。
安稳的一觉过后,李浮图第二天一早七点就起床,没打扰睡得香甜的颜惜琴,洗漱穿衣出门锻炼,打了会拳走出别墅区想买点早餐,就在别墅区门口看到一个飘然出尘的身影,饶是以李浮图的神经,看到她的时候也瞬间有种呆滞无力的感觉。
闻人牧月。
大清早,她不呆在首席公馆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难道是饿了?
关键是她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过来的?
李浮图原本很清醒的思路瞬间凌乱起来,走到闻人牧月身边,盯着她明亮的眼睛,无奈道:“大清早跑过来干什么?站在这里当小区保安?你的实力还行,可是估计以你的性别他们是不会收的。”
“师傅说让我跟着你。”
闻人牧月认真道,脸色淡然,但紧跟着下一句话就暴露了她的想法:“你饿吗?”
“……”
李浮图嘴角颤抖,脸色僵硬,这娘们融入社会的速度果然够快,没两天功夫,竟然已经学会了迂回战术,没说她自己饿了,而是问了他一句,但要表达的意思其实还是一样的,那就是她饿了,想吃东西。
“我不饿。”
李浮图很不给面子的装傻充愣。
闻人牧月终究没练成传说中的厚脸皮,听到这句话,呼吸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淡淡哦了一声,不再多说。
李浮图差点被气笑,这女人怎么就能可爱到这种程度?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有些委屈但脸色却一如既往平静的闻人牧月,大胆的伸出手,将她额前被吹得有些凌乱的秀发理了理,很温柔的一个小动作。
整个过程中,闻人牧月都一动不动,睁大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反倒是一番好心的李浮图有些尴尬,收回手,摸着鼻子道:“想吃什么?”
“我也不饿。”
闻人牧月淡然道,似乎有些赌气的成分,她依然是身背雪霁长剑一身道袍手拿拂尘的装扮,在这个清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愈发空灵和神圣。
“哦,那我去吃饭。你等我回来。”
李浮图平静道,大清早的,逗逗这个女人,也挺有意思。
闻人牧月犹犹豫了下,还是抬起脚步跟在李浮图身后,不远不近的一米距离,亦步亦趋。
“你不是不饿吗?”
李浮图打趣道,领着闻人牧月,走在前面,附近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永和豆浆,这么近的距离,倒也没必要开车。
“师傅说让我跟着你。”
闻人牧月再次搬出经典台词,平静道,语气毫无变化。
这娘们似乎真的跟世上大多数的贪嗔痴彻底隔绝一般,心如止水,宁静淡泊,仿佛不管身处何种境遇,她都能迅速恢复平静,单纯而不简单的立身这个世界,仿佛遗世独立,以一种极为淡漠的眼光看着身前身后,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
“不用,我就是吃个饭而已,马上就回来,跟着我做什么?”
李浮图颇为豪爽的挥挥手,继续道:“不用麻烦了。”
闻人牧月抬起眸子,看了李浮图一眼,依旧平静:“师傅让我跟着你吃饭。”
李浮图:“……”
家喻户晓的永和豆浆的历史起源要追朔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当时候一群祖籍在大陆却远离家乡的退役老兵迫于生计,在台北与永和间的永和中正桥畔,搭起经营快餐早点的小棚,磨豆浆、烤烧饼、炸油条,渐渐形成了一片供应早点的摊铺,这就是永和豆浆的前身,82年由台湾弘奇食品有限公司整合,并且创立品牌,95年跨越大陆,至今已经发展成了台湾饮食文化的一张名片,永和豆浆的招牌,也开遍了大江南北。
李浮图带着闻人牧月走进来,因为这个时间段还早,除了服务员之外,并没有其他客人,考虑到身边女人在饥饿状态下的惊人食量,他要了五根油条,两杯豆浆,点了几份小咸菜后,跟闻人牧月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为什么不呆在首席公馆?那边的环境不错,而且我记得你很喜欢那边的早餐,可芯也在那边,你无聊也可以找她说说话,看看电视之类的,总比跟着我到处乱跑要好一些。我有空也会去看你们。”
李浮图无奈道,他是个标准的男人,自然希望身边整天都可以跟着一个堪称完美的女人,闻人牧月很符合要求,但这位童养媳姐姐的举止打扮也太另类了,李浮图心里承受能力强大,可也得顾忌别人的感受不是?
“师傅让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那老头是让你跟着我,可他现在不在了,哦,不是。是回去了。难道你就不会偷个懒?我这段时间会很忙,一会吃过早饭要去苏家一趟,中午有个饭局去应付,下午要去皇朝娱乐城,晚上去夜未央酒吧,你跟在我身边,不累吗?”
李浮图苦笑道,他这倒不是在找借口,今天要做什么事情,昨晚睡觉之前他便有了计划。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成功亦如是。
闻人牧月没有说话,灵性的大眼睛神采奕奕的盯着李浮图,直截了当道:“那你呢?不累吗?”
面对这个问题,李浮图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去怎么回答。
累吗?
生平二十多个年头里,貌似是第一次有人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