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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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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喝两碗。”

    “哈哈!”张鹏开心大笑,推了一把硕,让其取酒肉来,一边道:“小子定然陪阿翁喝好!”

    ································

    孔夫子曾以“食不语,寝不言”作为对自己和其弟子生活习惯的要求,并被后世奉为生活规范。但在歧视儒生、摒弃儒学的秦代,黔首们的生活却是没有这样的繁琐。

    上层社会的公卿可能更文雅一些,但是底层的百姓就全凭个人喜好和心情生活了,秦法虽然严苛,但也没管得这么宽,连黔首们吃饭睡觉都操心。

    所以在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也让张鹏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杨的酒量并不好,两口下肚就红了脸,一碗过后竟直接向后一倒,睡在了席子上。

    张鹏一边陪着硕母说话,一边品着嘴里的饭,让前世吃惯了大米白面的他实在有些难以下咽,即便魂穿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些日子了,可还是不太习惯。

    无他,因为这是麦饭!

    其实在秦时,主食一般是禾,也就是黄澄澄的小米,也被称作“稷”、“粟”还有“谷”,单从这么多叫法就可以看出这种粮食的普遍性。它的口感比起大米是差了些,但产量很高,因此就得到广泛种植,数千年来一直是古人的主要口粮,很多细节都可以佐证这一点:

    农夫们的田里种的是它,交田租交的是它,粮仓里储存的是它,给士兵、刑徒发口粮的是它,给官员们发俸禄的也是它······人们还将它与代表土地的“社”相提并论,当做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两样事物……“社稷”就是这样来的。

    粟既然如此重要,一般生活艰难的黔首们根本舍不得吃,大部分是攒起来交税,或者是交换一些生活必需品。所以,平日里吃食的,大多都是没什么人愿意吃的麦子。

    那为什么不吃水稻呢?

    大米在当时确实是有的,但绝大部分都是在南方出产,楚国所在的江南之地就以“饭稻羹鱼”著称。大米在北方地区并不常见,以至于都没有被列入五谷。因此,黔首们的口粮就只能用产量不算低,但口感极差的麦子来凑数了。

    至于说为什么不把麦子磨成面粉?答案让张鹏也很无奈,因为秦代根本就没有石磨,没法把麦粒磨成面粉。虽然与磨相似的工具“舂”已经被应用,但它主要被用于给谷物去壳,是一个极为繁重的工作,以至于专门有一类针对女性的法律惩罚叫“舂”!

    所以,张鹏只能皱着眉头,专心致志地和口中坚硬的麦粒斗争。年轻力壮的他尚且如此,已经头发花白的两位老人就更不用说了,有时候实在嚼不动,就只能囫囵吞了。

    没办法,这种情况虽然是财力所迫不得不食麦,但同样也受生产力水平的制约,上层社会的有爵者们可以不吃麦,但如果要吃,那就大哥别笑二哥……我们都一样!

    其实在历史上,有一个真实的例子可以作为旁证……即便是世卿世禄的贵族,麦子也只能蒸着吃······

    大概在张鹏穿越来的三百多年前,晋国的国君景公生病,做了一个恶梦。醒来后召桑田巫询问,巫师认为他命不久矣,将吃不到新麦了。那老丈很不忿,硬是一口气强撑到了麦子熟了的时节,就为了吃顿蒸麦子给巫师看看。有一日,底下的小吏蒸好了麦饭,景公正要吃,突然觉得肚子胀,便跑去如厕,结果一不小心栽进了茅坑,宫女慌忙掩着鼻子把他打捞上来······他果然没吃上新麦子。

    一国之君尚且如此,更何况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黔首呢?

    这顿饭吃了很久,等到把餐具都洗涮干净,硕母才拉住张鹏,关切地问道:“娃儿,你且和阿母说,怎地就恶了那三树里的里佐鸠?”老人叹了一声:“他可不是好相与的······”

    张鹏擦了擦手,对硕母道:“阿母毋急,那里佐鸠吝啬之名是尽人皆知的,不晓得有多少人在背后骂他,俺只是说句公道话,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今日赛牛得最,俺已经被田啬夫和县丞器重,谅那厮也不敢胡来。”

    硕母闻言,却是摇头,担忧道:“娃儿,民不与吏斗,俺和你阿丈都听到里人议论了,就算赛牛赢了,可今后你也再难找到庸耕的活计,如之奈何?”

第十四章 大秦的恋爱观() 
会饲牛并不意味着会种地,而且任是哪个地主,也不会喜欢自家的雇农是个刺儿头。表面上见了你夸赞两句,私底下根本不会再雇佣你。

    这个道理张鹏自然明白,前世工地上不少有骨气的工人出头替工友讨薪,结果钱虽然拿到了,但那个人今后也别想在这个城市继续上工。圈子就这么大,哪个老板听说了还能用他?

    这种事情,张鹏在穿越前就已经司空见惯了。例如三lu奶fen事件责任人孙咸ze升任国家食药监总局药品安全总监,总管疫苗!!!然而三ju·qing胺爆料人却遇袭身亡。后来,疫苗果然也出了问题。(与剧情无关,夹带进来不吐不快,请见谅······)

    不过,硕母的话还是让张鹏心中流过一道暖流。这两位老人和自己非亲非故,只是看自己可怜才帮衬一二,现在他被里佐鸠打压,却仍然待如亲子,怎能不感动?

    张鹏笑了笑,宽慰老人说:“您老忘记了,俺还是咱们里的饲牛人,不久清河里的牛也要送来。一个月口粮也够吃了,等风头过去了,俺再到县中寻个活计,总不会饿肚子······”

    说罢,正看到硕父醒了过来,张鹏忙转移话题,对着杨道:“阿丈,我前几日想出了一个物什,应该可以更省力的舂麦,不知您的手艺还在不在?”

    张鹏想要做的,其实是石磨。这种东西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也用不上图纸等高级操作,一个木匠足以制造了。

    恰好,硕的父亲“杨”原先是里中最好的木匠,但是后来因为年纪大了,就不再做工。他只有唯一的儿子硕,却又生性愚笨且没有耐性,做不来精细的活计,所以这手艺眼看着就要断了。

    杨闻言眼睛一亮,好似立刻就醒酒了,整个人也年轻了许多似的。他故意把声音拔高了答道:“小子,你丈人还没老呢,手艺更胜从前!”

    这时硕的母亲听到了“杨”的话,直接不留情面地怼道:“噫,恁是吃饱了屁多咋地?”

    说罢,她不等自己的老伴儿分辩,就对张鹏道:“甭听你老丈胡言,还更胜从前呐,昨日俺眼见着他想劈点柴,斧子都抡不圆嘞!”

    “没有的事!”杨顿时瞪起眼来,道:“鹏小子,你想做甚,俺且瞧瞧!”

    鹏见老人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哪里还敢细说,便道:“具体的小子还没想清楚,老丈莫急,待俺想好了再说给您造出来!”

    说完,不敢再多做停留,就施礼告辞,拉着硕跑了出来。

    道:“乃翁真是老当益壮!”

    “啥是‘老当益壮’?”硕一脸不解。

    张鹏拍了一下脑门,他忘记秦代还没有这个成语了,就说道:“乃翁年纪不小,可精神着嘞!”

    硕闻言,呵呵一笑:“那是,昨晚俺还偷听到他与家媪商量,要再生个手巧的弟弟嘞!”

    张鹏顿时一脑门子汗,心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什么话都和我说?不过二老看着年纪很大,但也只是显老,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岁,再生一胎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硕母站在了院门口嘱咐:“儿,且送乃兄!”

    硕转身应了一声,回过头来低眉顺眼地道:“大兄,日后若是到县里寻活计,也喊上俺吧。”

    “你家不是有授田么?”张鹏道。

    “授田有阿翁操持足矣,俺想再挣一份钱。”硕憨厚地解释道。

    “你小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张鹏眉头微蹙,问道。

    “没甚!没甚!”硕连忙摆手。

    “若是不说实话,俺可不能帮你!”张鹏当先走到前面。

    硕连忙紧走两步跟上,道:“大兄莫怪,俺这就说······”

    听着硕的解释,张鹏才晓得,原来这小子恋爱了。相好的竟然是三树里的里佐鸠家的隶妾,两人是在田间劳作中相识,不知怎么就勾搭到了一处。

    “你想赎买那隶妾?”张鹏问。

    “嗯······”硕这厮看着大大咧咧,此时却脸红着低下头,道:“她叫桑······”

    “桑是隶妾,虽未成年价格低些,但对吾等黔首而言仍不便宜,起码要两千五百钱”张鹏道:“就算是庸耕几年,怕是也攒不下这么多。”

    “俺晓得······”硕情绪低落道。

    “你可不要想着做赘婿,且不说能不能配给‘桑’还不一定,就算是配在一起,你的媪、翁今后如何过活?”张鹏严厉道,他生怕这硕脑子一热做出傻事。

    秦时,有些穷苦人家的男子,因为无钱娶妻,便打算倒插门当女婿……卖身给富户,由主人配给女奴为夫。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最好不要走上这条路。

    睡虎地秦简曾有过关于“赘婿”的记载,当时不但政府不给赘婿授予田地和宅基地,而且还会命令赘婿从军,并要求将军不必怜惜赘婿,别的士兵能吃牛肉,赘婿却只能吃三分之一斗的饭,没有肉,攻城时哪里需要就派赘婿去哪里填壕沟。总之在秦朝,赘婿是被人极度蔑视的群体,大抵逃不过沦为炮灰的命运,但凡正经男子,是绝不会干这个的。

    “大兄放心!”硕点头道,他当然知道张鹏是为自己好,只是他心里的确放不下“桑”。

    两人一路往张鹏的居所走去,谁也没有再说话。临到门前,张鹏终于开口道:“弟,你且不要心急,大兄来想办法,总会叫你如愿的。”

    “谢谢大兄!”硕点了点头,说:“俺信大兄,上吏今日都夸您嘞。”

    “哈!”张鹏笑了一下,按住硕的肩膀,嘱咐道:“两千五百钱可不是小数目······”说罢,他沉吟片刻,接着说:“不过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

    “嗯!”硕点头答应。

    见好歹安抚住了硕,张鹏松了口气,两人拜别。

    回到室内,张鹏躺在自己的草榻上,脑子里想着硕的恋情,不由苦笑……这傻小子看着是个粗胚,却很受小女子喜欢。

    秦时虽然已有类似“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比如《礼记》中就要求“男女不杂坐”、“叔嫂不通问”等,但这些主要是儒家在吆喝,民间社会从来没有严格遵从。

    战国时期齐国的政治家和思想家淳于髡'kun'就专门描绘过当时乡里间聚会时热闹的景致:“州闾之会,男女杂坐,行酒稽留,六博投壶,相引为曹,握手无罚,目眙'chi'不禁,前有堕珥,后有遗簪,······日暮酒阑,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xi'交错,杯盘狼藉,堂上烛灭,······罗襦襟解,微闻芗泽······”

    意思就是说:“乡里之间的聚会,男女杂坐,彼此敬酒,没有时间的限制,又作六博、投壶一类的游戏,呼朋唤友,相邀成对,握手言欢不受处罚,眉目传情不遭禁止,面前有落下的耳环,背后有丢掉的发簪。天黑了,酒也快完了,把残余的酒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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