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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雨点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清清脆脆,算是彻底洗去了夏日的炎热,沁凉的雨腥气味在空中蔓延。姜灵徽静静立于屋檐之下,想笑又笑不出。这样对吗?明明知道王子饶对安城公主没有情意,又要执意促成这门亲事。
马蹄声愈来愈远了,耳边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别想了。”
姜灵徽一怔,抬头,身边的男子含笑撑伞,眉目之间风情万种,如若不是清楚知道他是谁,她又是谁,她一定会视今夜的遇见为一场美丽的遇见。
“九千岁。”她牵出疏离的笑意,退后了一步。“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寒央澈皱了皱眉,握伞的手指紧了一紧。
其实姜灵徽很喜欢今晚的他。因为是王子饶的婚礼,不宜喧宾夺主,寒央澈只是着了墨蓝色的衣衫,长长青丝随意垂下,给他凌厉且分明的棱角添了抹柔和,仿佛书生意气。他现在站在她的身边,更像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墨客。姜灵徽也希望,他就是简单的一个墨客,不要操心朝廷,不要贪婪权势,更不会冷漠地将她送进后宫。
第四十六章 闹场()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姜灵徽的笑意淡淡然,带着秋日落花的香气,她的声音绵软柔长,却仿佛盛夏的最后一口叹息,“厉夏来了。”
挑了挑眉,寒央澈不置可否,装作不懂,“快立秋了。”
“是你请了他来?”姜灵徽不接他的话茬也不恼,语气依然平淡如水。
寒央澈一直平静的眸怔了一怔,半晌后才定定一点头,“王子饶的婚礼,他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小王爷……
眉头蹙紧,姜灵徽竟觉得冷了些,环着双臂,“老皇帝不喜欢他,那王子饶呢?也不欢迎吗?”
沉思了一会儿,寒央澈突然笑意颇深,“因为王子饶太喜欢你,所以他不喜欢我,也就不喜欢夏夏。
水眸凝了一凝,姜灵徽盯着寒央澈,良久后道:“那么,你将小王爷请回帝都,不只是为了给王子饶捧场吧?”知他莫若她,大老远地请小王爷来到重地,自然不会仅仅为了叙旧。
“不错。还有别的原因。”寒央澈斟酌着词句,如神的目光笼罩着姜灵徽,却不使她感觉到一丝暖意。
“我明白了。”已经不需要再问下去了,他的目的昭然若揭,但是,厉夏无故出现在王子饶的婚礼上一定别有用心,他向来是与寒央澈站在同一艘船上的,又是性情中人,王子饶在朝为官没少出言为难九千岁与小王爷的两拨势力,他对王子饶的不满之心不必言说,又怎会真心来参加他的婚礼?
但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似乎大局已定,并不会再闹出什么动静了吧?
但愿如此。
可惜,事与愿违。
女子哭泣的声音划破了天际,姜灵徽的身子在一瞬间颤了一颤,寒央澈却平淡地、不动声色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那女子的声音何其悲恸!嘴里仿佛还骂着什么,厢房离后院儿太远,姜灵徽听不清楚,心脏怦怦直跳凡事有因必有果,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过去看看?”寒央澈低声笑,吐气在她耳畔。
暧昧的气息扰乱不了姜灵徽内心的惶恐,她点了点头,只觉得手脚冰凉。
果然,后院儿中跪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大红灯笼照亮了夜色,也照清了她丝毫不因憔悴而褪色的清秀容颜。
姜灵徽的脑子里只转着两个字,完了。
“丞相!那日烛花红艳,你说你会给我妾室的名分!”
“丞相!芙蓉帐暖,都暖不了你那颗石头心吗?你怎可娶了别人!”
“丞相!我把命都给你了,你抱得佳人我却独守空房,苍天你睁眼看看,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丞相!……”
脑仁儿一阵疼痛,姜灵徽忍不住扶额,对着一旁的侍卫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堵了嘴拉她下去!今儿是你们主子大喜的日子,她不要命你们也不要了吗?难道要吵得公主出来吗?”
侍卫脸上一阵为难,道:“郡主,并非是我们不作为。请郡主看看,她手上拿的是什么。”
不经意地瞧了那女子一眼,姜灵徽霎然心惊。王子饶的侍卫并非是没见过世面之人,那女子紧紧握着的的确是一把尚方宝剑!
第四十七章 我夫君与你什么关系()
这……难道老皇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许她来闹?显然不可能,老皇帝再气糊涂也不会拿自己女儿的名节开玩笑。所以……姜灵徽抬眼猛地看了寒央澈,寒央澈亦看着她,眉目温柔含笑,深不可测地眸底却仿佛藏了只恶狼。
明白了真相的姜灵徽想要阻止这一切,但她知道,这些人是不会拿下这名女子的,他们一介草民,冒不起这个险。
定了定心神,姜灵徽推开环着他的寒央澈,问道:“丞相呢?还在吃酒吗?”
侍卫皱了皱眉头,“是啊,正与几个重臣周旋呢。估计一会儿听了动静就过来了。”
寒央澈颇为配合地松手,站在一旁,一脸轻松。
不能让别人看见这个女人!王子饶会玩完的。
姜灵徽脑中转着这个念头,一把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刀,指向哭泣咒骂的女人,一步一稳,刀尖儿似乎马上就要划到女人娇嫩的肌肤。
专心哭泣的女人觉察到四周的气氛冷了下来,定了定情绪,满脸泪痕地抬起头,看到手拿屠刀的姜灵徽吓了一跳,本跪得周正的身体刹那间跌坐在地上。
姜灵徽的目光平淡漠然,动作也未因距离的拉近而放缓,显然不是为了吓唬一下女人就了事的。
觉察出事情不对的寒央澈大步上前,一只胳膊牢牢圈住姜灵徽使她不得动弹,一只手夺下她手中的刀,又插回到侍卫腰间,全程动作极快。
侍卫早就吓得面如土色,以为姜灵徽犯了魔怔,见刀又回鞘,忙劝道:“郡主息怒啊!今儿是丞相大喜的日子,犯了血不吉利啊。”
姜灵徽被禁锢在寒央澈怀里,方才拿刀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呼吸却还平稳,若无其事。
紧接着,她用只能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寒央澈,你为什么不让我动手?王子饶的婚宴上要是死了一个人,事情不是会闹得更大吗?不是会更合你心意吗?你想看见的,不就是王子饶一怒之下杀了她吗?”
寒央澈见她无所谓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你差点杀人!”冷冷一笑,姜灵徽抬眸,毫不畏惧地盯着他,“那又如何?你不也没少杀人?用我酿的毒,杀人。我再做一次你的工具也不错。”
怒色一凝,没防御的,寒央澈松了语气,“你会做噩梦的。”
姜灵徽本是抱着与他鱼死网破的心,听他如此说,原本鼓足了气的起义刹那间反叛归巢。
这终究是可笑的,姜灵徽苦涩地想,他怕她做噩梦,却不怕她死。
女子吓得缩成一团,暴露在外的牙关微微发抖,原本好看的脸也扭曲了。
突然,门被推开,安城端端走了出来,眉目镇静,步伐端庄。
寒央澈不慌不急地放开了姜灵徽,退了几步站在一旁,看戏一般悠闲。
“你叫什么?”
女子早就止住了哭声,抬起头,却因惊吓几乎魂飞魄散,定了定神,很久后才回答:“静心。”
姜灵徽冷嗤一声,如此泼妇竟然叫做静心。
“我夫君与你什么关系?”安城的声音不疾不徐,气势上已然逼退了虚张声势的静心。
第四十九章 你会高兴吗?()
这个事追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因此,姜灵徽换了个问题,“厉夏来帝都带了多少人?”
她的这个问题是旁敲侧击问的,而寒央澈则直截了当地给了她她想听到的答案:“他上个月听说老皇帝赐婚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儿赶,身边算上杂役总共也不过一二百人。”
堂堂小王爷进京都却只带了这点儿人马,他不要命了?显然不是,寒央澈必定会对其有所安排。
“紫檀呢?她今天怎么没跟着来?”冷冷笑了一声,寒央澈摇头叹息,“你把你最珍爱的那柄毒钗都送了她,她怎敢不合你心意?正在毒室闭关。”
“她怎么样?”姜灵徽下意识地问道。
“不怎么样。她不是炼毒的料,我早跟她说过,凡事不能强求,她却非要做另一个你。”寒央澈的声音另姜灵徽胆寒,做另一个她有什么好的?难道,紫檀也想做九千岁的工具,被他亲手送入牢笼吗?
“你得帮我保全她。她一直跟着我,我却从来没教过她毒术,你知道是为什么。”姜灵徽喃喃说。
寒央澈抿了抿唇,点头:“那是自然。若非她执意,我也不会让她沾了毒药。”
寒央澈说得话姜灵徽并非听不明白,却偏偏在他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心里也在拧着,你舍不得她沾毒药,却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把我往毒药堆里扔。
“因为,世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你了,永远不会。”寒央澈低声说道。
姜灵徽的心里没防备地一软,真的是这样吗?
“你要嫁给章宁?”冷不丁地问,寒央澈一双剑眉皱紧。
“章宁想娶我。”姜灵徽也只是淡淡的回答,提起她的婚事,她与他都有所防备。
“他对你有情?”寒央澈的眉毛越蹙越紧。
五指收进了掌心,在稚嫩的掌心上印下一排月牙般的痕迹。姜灵徽双唇抿紧,“我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他想娶我是真的。只要他想娶我,我就可以嫁给他。”
“那是你对他有情?”寒央澈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严厉得让姜灵徽觉得奇怪。
“怎么可能?”姜灵徽的语气里带着好笑。
寒央澈沉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你做决定的时候应该先来问问我。”
“只是订婚而已。我一旦有了三皇子妃的名位,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姜灵徽娇笑出声,突然停了脚步。
没有料到,寒央澈回了头,下一刻,姜灵徽的娇躯整个儿结实扑在他怀里,柔软的触觉没来由地让他心里一暖。
“我嫁给别人你会高兴吗,嗯?”姜灵徽的声音轻轻小小的,如同一只小猫儿撒娇,抓挠着人的心肝,她泛滥的笑意盖住了眸间的那抹冰凉,最好不要,寒央澈,让我知道,你对我无情。
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眸子,寒央澈抿了抿唇,四两拨千斤道:“既然能达我意,为何不高兴?”
即使是早就料到他这般的回答,可是亲耳听到后还是会心痛,他就那么想看着她嫁给别人吗?她对他而言,仅仅是一个棋子吗?他有没有过一刻一瞬,曾对这颗棋子倾注过一分情意?
第五十章 寒央澈那种混账()
即使是早就料到他这般的回答,可是亲耳听到后还是会心痛,他就那么想看着她嫁给别人吗?她对他而言,仅仅是一个棋子吗?他有没有过一刻一瞬,曾对这颗棋子倾注过一分情意?
“姜灵徽。( 我要你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