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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吸了一口气,陈家和终于心平气和地坐下,低头,声音却笃定坚硬:“我已经知道了,家主不死,死的便是满门。”
抬眸,双腿叠在一起,寒央澈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高贵的气息,他雅然笑道:“早知道你这样碍事,当初就该将你一起杀掉才对。你差点合谋我家的丫头反过来害我。”
“姜灵徽?”陈家和冷哼了一声,颇有些不忿,“你也说了,那只不过是个小丫头,有什么值得推敲的?”
“所以。( ”寒央澈突然沉声,面色亦严肃起来,突然之间的变脸让陈家和措手不及。
“你便一边调查真相,一边怂恿我的部署将我干掉?”
见寒央澈如此认真,陈家和也不得不正经了神色,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暂时,姜灵徽还不会杀了你。除非我调查的结果是,当年之事的确是你有意谋爱家主,那么我就会告诉她一件更让她值得与你反目成仇的事。”
双手叠在膝盖上,寒央澈左嘴角微微挑,“你现在是在向我炫耀你的筹码?”
被他的表情震了一震,但陈家和还是摇头浅笑,“不,我只是想宣布我的主权。”
叹息,寒央澈假装惋惜道:“可惜,你是在给我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什么?”陈家和惊诧。
“灭口!”寒央澈此言一出,笑容更加冷艳如彼岸花,漆黑的眸子中有着黑夜的光芒,他坐在那里,形如阎罗。
浑身一颤,陈家和着实惊了一惊,他原本俊秀的面孔第一次失去了光彩,他低着头,想了良久,终究咬着牙道:“不行!我还没有报完仇,绝不能死!”
寒央澈失笑,“你要报仇的人坐在九头龙椅上,你若着急,我给你出个主意。暗杀便好,凭你的身手,兴许能趁皇帝老儿不备得手,却又逃脱不了法网,必死无疑。这样,你不用再惦记,我也可以安心了。”
叹笑,陈家和有些哀求地看着寒央澈:“你不会杀我对吗?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你不值得杀我。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我现在已经拿着三皇子的名分在朝廷有了地位,过不了多久定会升迁。我知道,你朝堂上的人不差我一个,但是也绝不多我这一个。”
“你看,你方才还在讲你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现在却只剩下谈自己的利用价值了。陈家和,无论你也好,你主子也罢,你们的命始终都是捏在别人手里的。”寒央澈无奈道。
忍受着屈辱,陈家和道:“我现在是如此,不代表永远如此。还请九千岁给我这个机会。我知道,只有您能帮我复仇。”宏记东弟。
寒央澈的气息沉重,道:“老皇帝活不了几日了,不等你动手,他自己就奔赴黄泉。”
陈家和的笑意狠毒:“那就不杀他。杀他身边的人。我很想知道,他若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了,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啧。”寒央澈佯装有兴趣,“那你打算,让他哪个儿子死呢?”
陈家和显得兴致勃勃:“这我也想过。老皇帝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是当朝太子,最为小心谨慎,动他,也最难。三儿子,即将是姜灵徽的夫婿,又是我名义上的靠山,死不得。如此说来,只有二皇子了。二皇子的母妃凝嫔老皇帝亲自打入冷宫又因病惨死,一直是老皇帝的痛处,若是二皇子也死了,老皇帝便没了寄托,也会痛不欲生吧。”
“嗯。”寒央澈点点头,附和道,“你所说的很有道理。”
陈家和刚要得意洋洋,露出他那与陈须灵一样的颇为仙风道骨的笑意,寒央澈却一句话让他愣在了原地,“二皇子在门口等了许久了吧,也进来,与陈典仪好好聊聊。”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串爽朗的笑声,陈家和这才惊恐地发现,门口那道垂在门上长长的影子。
推门而入,章辉径直走到寒央澈身边坐下,邪肆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陈典仪在聊什么?”
寒央澈浅笑道:“是这样的。陈典仪说,若想要你父皇痛不欲生,必要让他失掉最亲。所以,计划送三位皇子之一上路。”
“哦?”章辉勾唇笑了,凤眸一眯,凑近了陈家和,问道:“那你打算,杀谁呢?”
尴尬不已,陈家和求助地看向寒央澈,寒央澈却开怀而笑,一掌轻轻落在章辉肩头:“二皇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必打趣了。”
章辉摇摇头,脸上笑意尽失,冷着脸对着陈家和道:“你真该死。竟敢谋算着杀天子,灭龙族。”
不怒反笑,陈家和连少有的局促不安也一并摒弃了,“我还以为二皇子与我同心同德。怎么,您忘了您死去的母妃了吗?”
一捏拳头,章辉冷切道:“住口。”
寒央澈平静的替他说完,“若有下次,他会撕烂你的嘴,送你去见凝嫔娘娘。”
被章辉冰冷的目光镇住,陈家和自知理亏,撇了撇嘴角,不敢再多言语。
修长的手指划过瓷杯,章辉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突然微微笑了,打破了沉寂的气氛,“茶叶老了点。”
“茶叶再老,也总是好茶,值得一喝。”陈家和小心翼翼地接话,一边谨慎的打量着章辉的神色。
笑意丝毫不减,章辉定定看着他,道:“可终究摘得太晚了些,这样的茶,难以入口。”
陈家和无言以对。
寒央澈接过章辉手中的茶,将茶水轻轻泼在了地上,却特意留下茶叶,将杯底示意章辉,道:“你若嫌弃,这茶不喝也罢。只是这茶叶还有别的用处。茶叶,未必只可以用来泡茶,熏一室之香也是极好。”
知晓了寒央澈的态度,章辉心里很不舒服,冷哼了一声,道:“九千岁可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浅浅笑着,寒央澈低眉不看他,用手指画着桌上的水痕,优雅地涂抹出一块圆润的水泽,水泽当中有一只幼弱的小虫在苦苦挣扎,他似乎不急着碾死,反而安静看着它辗转受折磨。
第九十一章 放了我娘子()
一日下来,滴水未进,姜灵徽仍然被锁在冰冷的牢笼中,犹如一只艳丽曼妙的鸟儿,失去了本来丰满的羽翼,只因它的主人嫌弃那双羽翼碍事。
入夜。点着明晃晃的灯火,依然有两个侍女规矩地站在牢笼两侧,不语,也不看姜灵徽一眼。
待在这里,她仿佛被时间抛弃了一般,只见日落,闻不得鸟啼,只见人影,听不到人声。现在,唯有这发凉的金属能让她深切明白,自己的确还活在这个世上,还有那么多的世事纷扰纠缠着她。姜灵徽始终没有对着紫檀把话挑明。她知道,如果她死了,那么便没有挑明的必要了,阴曹地府,姜灵徽是不奢望的。如果她活着呢?那她一定会在日后让紫檀自己想起来她都干了些什么。
门突然“吱呀”地被推开了,姜灵徽警觉地看向门口,那里伫立着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他身后,浓郁的夜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纷纷扬扬的飘洒开来。姜灵徽这才意识到,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现在正温和地打在他的墨狐皮大氅上。这样的大氅,他每年都要定制,已有无数件,每一件,她都曾抱在怀里。今年除外,她没有机会参与他的大氅缝制过程,她的香气还没来得及染在他的衣衫上,不知道这件是谁看着做好的,是紫檀吗?现在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紫檀会不会柔柔的笑着,也抱着它?
不管怎样。她再也不想看见,更不想再碰到狐皮大氅了。被其他女人染指过的事情,她没有再做一遍的兴致。
两个侍女知趣地很快撤退。
没有理会她异样的目光,寒央澈将门关上,他的嗓音清冽好听,与门外的落雪声交杂,让人莫名的安逸:“你穿得太少了,当心着凉。”说完,他走到她面前,将大氅褪下,穿过栏杆递给了她。
姜灵徽柔弱的身躯的确在微微发抖,于是她伸出手。刚伸出手,便愣在了原地,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很快地又缩了回去,抬头,看他的眼神依然带着敌意。
有些哭笑不得,寒央澈大掌抚过她的头顶,耐性劝道:“你会生病的。”
这句平时听起来不过是关心之语,落在此时姜灵徽的耳朵里便别有了一般韵味。皱了皱眉头,姜灵徽突然冷笑道:“你是怕我生病,还是怕你仍有利用价值的奴仆死了浪费?”
她说话的语气让寒央澈很是不悦,他的眉头也紧了一紧,终于掏出那串钥匙,打开了门。
门一开,姜灵徽就仿佛中邪了一般地,非要一股脑地向外冲,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寒央澈的怀里。
低低一笑,寒央澈将她搂得更紧,清湛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吐气魅惑:“你这是在向我投怀送抱吗?”
心里一咯噔,姜灵徽再想推开他已无法。
一声叹息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寒央澈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环绕:“徽儿,你怎么会想要逃呢?普天之下都将是我的土地,普天之下的人也都逃不出我的掌心。你能离开这牢笼,你能离开这府邸,你能逃出天涯海角吗?”
死死咬了咬嘴唇,姜灵徽别开头,“如若……我逃开这人世呢?你是否便会放过我,将我挫骨扬灰,随我东西南北去。”
手臂僵了一僵,寒央澈低声斥道:“住口!”随即不悦的神色攀上眉梢,“如此口无遮拦,是我是太宠着你了。”
话音刚落,姜灵徽冷笑一声,刚刚想辩驳什么,柔软的嘴唇便被寒央澈占据,他特有的芬芳顺着她的嘴角一点点蔓延进了喉咙,那股芬芳竟呛得她想哭,呛得她心疼。他向来都是这样的人,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太合他的作风,而她只不过是他的玩偶而已,向来随便他摆弄。
纤纤细指用力抵着他的胸膛,姜灵徽委屈之至,说不上来的感觉蔓延在心头,想哭又想笑,哭自己愚蠢,笑自己多情。
紧紧拥着姜灵徽,寒央澈毫不顾忌她的指甲已经沁入他的皮肉,但是,那疼痛比起她给过他的,算得了什么?她曾想杀了他啊!越想,寒央澈便越烦躁,索性将她拉开,两手锁在她的胸襟处,突然猛的撕裂,她锁骨以上的肌肤就那样暴露在冷风中!
布帛破碎的声音让姜灵徽惊愕万分,直勾勾地盯着寒央澈,他究竟想干什么?毁了她吗?想想,其实罢了,他一手将她培养成今天这副样子,纵然是他想亲手摧毁,她又哪里敢说一个不字?但她就是奇怪,他如此这般的用意究竟何在。
发疯了一样的,寒央澈埋头在她脖颈,尽情索取她吞噬骨骼的芬芳,一点点沉醉,一点点迷恋,纠缠不休,一吻缠绵。
门突然被推开,门口站着的少年面色严峻,撞见这含糊不清的一幕,怒了一怒,死死盯着衣衫不整的姜灵徽,双唇抿成一条线。
姜灵徽推开寒央澈,一齐望向门口的身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章宁?该死。他怎么会在这儿?纵然她失踪了,但是紫檀也该瞒好才是。
章宁只身一人站在门口,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如果不是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飘洒,姜灵徽恐怕要以为时间已经凝固了。
急急忙忙跟过来的侍女见此一幕也惊讶万分,但她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跪在了地上,叩头请罪:“主上息怒。三皇子硬要闯进来,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