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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接过玉环,打量一番,说道:“倒是好玉,纯洁无暇,这是你家传的么?”
“我也不知道,从小我就有这只玉环了,我爸爸过世早,我是和妈妈一起长大的……我接着说吧,他们见了玉环,追问半天,仿佛我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似的,后来,便突然对我客气起来,那吴元济还亲自对我说,你不姓桑,你听我的话,将来我让你当公主……罗大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罗子骞把那只玉环拿过来。
玉环颜色白里带黄,有些暗淡,却是异常纯洁,他并不懂玉器知识,摇了摇头,把玉环还给桑四娘。
桑四娘继续说:“从那以后,他们就把我转到了那间豪华的闺房里,还派两个丫环一个婆姨侍候我,就象对待千斤小姐一样,只是看得很紧,不许我逃走……”
“那你是怎么病倒的?”
“这事儿啊,说来我也是稀里糊涂,那个侍候我的婆姨,拿来了一个铜香炉,给屋里点熏香,唉,其实,我只是个打鱼的姑娘,哪里享受过这样的生活,我只想快点逃出去,重新回到江里去打鱼,而且,我妈妈找不见我,一定以为我在江里淹死了……”
“四娘,你先说得病的事。”
“好,好象……就是那香炉里的熏香,气味太大了,我闻了半宿,就觉得头脑发沉,浑身无力,醒一阵,睡一阵,怎么就起不来床了。”
“那就是中毒了。”
“是啊,我猜也是,第二天,吴元济来了,看见那只香炉,登时便发火了,斥责婆姨,说,怎么把这个弄来了?那婆姨委委屈屈地说,这是老爷用过的,反正以后用不着了,我为了侍候桑姑娘,这才拿过来……”
“哎哟,我明白了,”
罗子骞忽然大叫一声。
第175章 墙角的隐秘符号()
罗子骞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萧柔问:“你明白什么了?”
“那只香炉,婆姨说是老爷用过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吴少阳突然死去,说不定就和这只香炉有关,吴少阳,他……肯定就是中毒死的。被这只香炉熏死的。”
萧柔也恍然大悟,“罗子骞,你是说,吴少阳,是被他儿子吴元济害死的?”
“肯定是,吴少阳用过这只香炉,吴元济是知道的,说不定,这正是吴元济的计策,害死老子,然后……咳,就和刘济的儿子刘总一样,害死老子,自己掌权,防止大权旁落。”
“这帮畜生。”萧柔骂道。
“没错,就是畜生,这样的人,为了权利地位,是不管父母亲情,儿女人伦的……然而婆姨不知道详情,误把这只要命的香炉,拿到了桑四娘的房间,这么着,四娘才中了毒。”
……
大家一边议论,一边前进,慢慢搞清了桑四娘的奇遇经过,可是,究竟为什么吴家人对桑四娘“前倨后恭”,待若上宾,却就不明所以了。
胡安笑道:“桑四娘,那吴元济不会是看上你了,想娶你当吴府里的夫人吧?”
“胡扯,根本就不是,我一个乡下打鱼的丫头,他哪里会看上我?这些天来,申天佑一伙人,有时好言相求,有时威胁恫吓,可是……倒也没对我无礼。”
其实桑四娘长得挺好看,只不过她自小劳动,长得粗壮一些,肤色黑一些,在当时女子以白嫩柔弱为美的古代,可能就觉得……不那么符合“潮流”了。
以劳动,以健康为美,这是现代观念。
……
看看离得蔡州远了,罗子骞对桑四娘说:“四娘,现在安全了,你回家去吧,自己敢吗?要不……我让萧柔陪你去。”
“不用,”桑四娘笑道:“我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弱小妞,罗大哥,等你们再到京口,一定去找我。”
“好的。”
来到岔路口,萧柔给了桑四娘一匹健马,一堆银钱,对她说:“我看,你还是穿着草上飞这身男装,女扮男装比较好,路上也安全些。”
“好的,萧姑娘,罗大哥,咱们再见。”
大家挥手告别。
……
罗子骞一行,继续上路出发。
草上飞笑嘻嘻地对罗子骞说:“罗将军,咱们商量个事儿。”
“说吧。”
“您看……我办事儿,还算尽心竭力吧?”
“不错,草上飞,确实不错,你立了功了。”
“嘿嘿,承蒙将军夸奖,那么,您能不能别把我送回大狱了,我再跟着效命,怎么样?让我再给您当一段随从。”
“嗯……这个嘛……”
罗子骞故意卖了一下关子。他心里明白,对草上飞这样的人,不戴上点笼头,那是不行的。
草上飞凑上来说道:“罗将军,那申天佑肯定是进了京师,去找白翰林的麻烦了,您想想,咱们得去报告白翰林,是不是,还得把白行简救出来,是不是?另外,还得把申天佑抓起来,是不是?”
“是啊,你是说,没有你草上飞,我便做不成这些事了?”
“嘿嘿,那倒不是,我的意思,申天佑一伙,一定象白天里的老鼠一样,藏在暗洞里,悄悄琢磨害人的毒计,对付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小人,我草上飞还是有些门道的……”
“嗯,对,草上飞,你说的也对,你就先跟着我干吧。”
实际上,罗子骞也没想把草上飞送回大狱去。
草上飞一听,喜形于色,“谢谢罗将军,我一定将功赎罪,对了,那个……那个……五仙散的事……”
“别急,等到了长安,就给你解药。”
其实,所谓“五仙散”,根本就是罗子骞骗草上飞呢,在洛阳大狱里,给草上飞吃的烧鸡,并没有毒。
……
一路疾行,这天到达周家镇,就见从四面八方,有不少老百姓,络绎不绝地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胡安说:“一定是镇子里赶集呢。”
萧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笑道:“不会是那个周家的大小姐,在搞抛绣球招女婿吧?”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胡安跑过去向老百姓一问,回来笑道:“萧姑娘,你猜对了,还真是周小姐招亲,镇子里的木楼都搭好了,四乡八寨的人,都是去看热闹的。除了招亲,还连唱三天大戏,”
萧柔是个女孩儿,活泼爱玩,她对罗子骞说:“咱们去看戏,看热闹。”
“行。”
大家都好奇,周大小姐,真的要乱抛绣球吗?
南方少数民族抛绣球,其实是有讲究的,姑娘看中了谁,提前都有目标,到时候,男女之间互相配合,一个抛,一个接,作为一种喜庆仪式而已,并非胡乱一抛,砸到谁就嫁给谁。
胡安对草上飞说:“喂,老兄,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吗?我看就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周家小姐,一眼就看中你了,绣球砸过来,一下子把你砸成周家女婿。”
“呸,我才不稀罕。”
几人纵马来到镇子里,草上飞忽然对罗子骞说:“将军,不对劲呀,今天周家这个绣球,怕是不大好抛。”
“怎么了?”
“镇上,来了不少江湖人物,摸兜的,溜底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咳,”罗子骞不以为然的说:“盛会嘛,鱼龙混杂,小偷小摸,那还少了?”
胡安问草上飞,“你的手艺,算是此道顶尖儿高手了吧?”
“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据说,有真正的高手,能够隔空取物,隔山打牛,十里之外妙手空空。”
“胡扯,你就吹吧。”
胡安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路上的人们,说说笑笑,走向镇子里去周家看热闹,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草上飞是怎么看出这里边有贼的?
“喂,草上飞,你怎么看出贼来的?谁象是贼?”
“不不,不看那个。你看这镇里这些房屋的墙角,画着好些个标记。你看你看,这里就有一个,用粉子画的半圆,旁边还有一个箭头……那里还有,两道线,中间拐个弯……这些都是贼的标记。”
“什么意思?”
“有的是报告别人,我来了,有的是警告别人,少抢我的买卖。不同的贼帮,所用的符号是不一样的。”
这些符号画在墙角,隐秘而没有规律,若不仔细注意,便根本看不到。
第176章 猪鼻子插大葱()
画在墙角的这些符号,隐秘而没规律。根本就不显眼。
胡安对草上飞说:“我明白了,你们当贼的,就跟野猫野狗一样,在树根上撒尿作标记,表示这是我的领地。”
“对,差不多……你说话别这么臭,什么叫我们跟野猫野狗似的。臭嘴要挨揍。”
草上飞和胡安一边拌嘴,一边赶着马车走进镇子里。
镇子里,男女老少,长衫短褂,一片熙熙攘攘。
在镇中心一座木头搭起一彩楼前,拥挤喧哗,象是赶集一样。那座高高的彩楼,约有两丈高,用彩带、花藤装饰得既漂亮又别致。
“呛呛呛……”一通锣鼓喧天,彩楼上正在唱戏。
萧柔兴奋地说:“咱们快去。”
大家把车辆马匹,都寄存在路边一个车马店里,然后和四周看热闹的人一起,说说笑笑,往彩楼下的人群里挤。
古代人们的娱乐活动相对较少,没有电影、电视、网络、杂志、报纸……看戏,便是最好的乐子。
唐朝的梨园戏发达,有歌舞戏、全能戏、傀儡戏等等,玄宗李隆基便酷爱戏曲,被后世尊称为戏曲之祖。可以肯定地说,唐朝是中国音乐史上一个开创性的时代。
人人爱歌舞。
皇帝、大臣,百姓,即便是五六十的老头子,聚会的时候也会随着音乐跳起舞蹈来,这可不是胡说八道。
……
等萧柔和罗子骞挤进人群,正好一场戏终场,音乐收起,演员下场。
“可惜晚了一步,”罗子骞对萧柔说:“别急,等下一场。”
这时候,彩楼的戏台上,登上几个花枝招展的侍女,每人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子,这些侍女个个身段婀娜,长相清秀,往台上一走,惹得台下观众,一阵乱哄哄的叫好。
胡安笑道:“一定是周家小姐要上来了,这些丫环是来垫场子的,草上飞,草上飞,你看看,丫环们长得都这么美,周小姐肯定错不了。”
“你拉倒吧,我听说过了,周小姐长得又黑又胖,跟个肥猪似的,你少拿我开心吧。”
“哈哈,”旁边一个观众笑道:“周小姐的长相么,我见过一回,倒也没你说得那么丑,只不过脾气有点不好,动不动便拿着棒子打人。”
“啊?还爱打人?怪不得没人要。”
正说话间,忽然人群一阵叫嚷喧嚣。原来,走上戏台的那几个侍女,每人从篮子里拿出五色彩球来,往台下乱抛。
那些彩球,都是五色丝线编结,拳头大小,五色斑斓,一个个彩球扔下来,象是下了一阵“彩球雨”,引起台下观众疯狂抢夺。
人群大乱,笑声一片。
“呀,开始抛绣球了?”罗子骞吃了一惊,赶紧伸手跃步,抢了一个。
但是他心里却是纳闷儿,这样抛绣球,怕不抛了有五六十个,难道抢着绣球的这五十六人,都去当周小姐的女婿么?
……
绣球拿在手里,软囊囊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