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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呈一个环形围绕的唐军大阵,牢牢地将自已那龟缩成一团的中军,包围在中间。
卢象升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
这些唐军,战力竟这般强悍,短短两刻钟内,就将自已军阵的左右两翼以及后勤部队全部消灭。而且这样战力强劲的叛军,其数量也比自已先前估计的数千人要多得多,卢象升一番简单目测,便心下认定,唐军的数量,至少有近2万人。
而现在,自已这仅剩一万余人的中军,仅有唐军数量的一半多些,仅凭这点兵马,莫说要把这金汤城的唐军消灭,还能不能与其打下去,都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卢大人,现在我军左右两翼,以及后勤部队,皆已溃灭,中军又牢牢被围,于今之计,是战是退,请卢大人作决断啊!”卢象升的亲信家丁队长陈安,在一旁惊恐地低声说道。
卢象升脸上一颤,只不过,他还未说话,在其军阵正面,响起一个严厉而响亮的声音。
“本将是唐军定北营营长段时棨,卢总督,尔军败局已定,为保全尔部军兵性命,就请卢总督不要再继续顽抗下去了吧。”
看到正策马伫站在离自已军阵一箭开外的唐军定北营营长段时棨,那一脸严肃郑重的模样,卢象升心下黯淡已极,忍不住一声长长地叹息,却是默然无言,没有回话。
“卢总督,我家李大人,曾料到朝廷会派卢总督进攻我金汤城,故其特地嘱咐过本将,要本将手下留情,不可对卢大人痛下杀手。故本将希望,在李大人已然宽仁相待的情况下,卢大人能顺应形势,不要再做徒劳抵抗之举了。”段时棨的声音又冷冷传来。
段时棨说完,向一旁低喝一声,便有亲兵会意离去。
很快,一众亲兵,押着垂头丧气的卢象观和杨国柱过来。
见到自已的二弟和自已最为信赖的手下副将,皆已落于唐军之手,卢象升脸上抽搐,胡子一抖一抖,眼神之中,满是凄楚之色。
只是,卢象升还是没有说话,他的脸色,阴沉如铁。
“卢大人,尔部左右两翼,皆已溃灭,后勤辎重,亦全部被我军所得,你们这最后的中军兵马,亦是被我唐军牢牢围住。非是本将自夸,尔部现在兵尽粮绝,外无援兵,可谓已然陷入必死之局。这般形势,虽是孙武重生,诸葛再世,亦不可为矣。如定要拼死一战,除了徒死更多手下军兵外,复有何益?”
段时棨冷冷的话语,有如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卢象升心上。
是啊,现在已是必败之局,自已还真的要苦斗下去,让这些手下的军兵,葬身在这荒瘠旷茫的塞北之地么?
只是,自已真的能向这样朝廷的反贼,大明的叛军屈膝投降么?那这样一来,自已一生清名,将彻底毁于一旦,自已与那些向清廷与流寇投降的明朝官员,又能有什么区别!
千古艰难唯一死,如果一定要用自已的鲜血与性命,来向国家和朝廷表达忠诚的话,就让自已,在这塞北荒僻之地,为国尽忠吧!
“你们这些叛贼听好了,想要我卢建斗,向那反叛朝廷的李啸投降,实是做梦!”卢象升终于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卢某既受君恩食君禄,便只知为国尽恩,岂念其余!卢某此战不利,却还可拼却这一腔热血,以全大义,报答皇上之浩荡隆恩。安可向尔等叛国鼠辈,屈膝投降,腆颜苟活乎!”
卢象升本以为,他说完这番话后,段时棨会脸生愧色,却没想到,对面的段时棨,听完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却仰头大笑起来。
“段营长,你笑什么?!”卢象升厉声喝问。
“哼,我笑你卢总督,枉读诗书多年,连何为大义都尚不明晓,却还好意思大言炎炎,在两军阵前,胡言乱语!”段时棨毫不客气地大声回顶了一句。
”你,你竟敢这么顶撞本督,你简直。。。。。。“卢象升一时气噎,说话都不利索了。
“卢总督,你说,你要为了大义,便要不顾这必败之死局,不顾这些手下军兵之性命,与我军继续死战下去。就你个人而言,倒是搏了个所谓的忠义美名,只是这成千上万条军兵的性命,却将就此血染荒野,魂留塞外了。你卢总督,就真的问心无愧吗?就真的能心安理得地,面对那成千上万条怨死的鬼魂吗?!”
段时棨的话语,让卢象升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受。
只是,气得浑身抖的他,还未回话,段时棨却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卢总督,本将倒想问下你,这大明朝之中,可有一人,能象我家李大人一般,不花朝廷半粒米粮,不花国家一个铜板,完全自筹粮饷,整训兵马,抗鞑虏,灭流寇,又为国家出兵,夺台湾,克虾夷,占库页,大力拓展海外土地?可叹李大人为国征战,这桩桩件件,哪样不是天大功绩。奈何朝廷竟深为猜忌,听信小人谗言,在这流贼未灭,鞑虏猖獗之际,便要行此鸟尽弓藏之策,如何不令天下忠直之士,彻底寒心乎?!”
听了段时棨沉痛的话语,卢象升脸色十分复杂,许久,亦是一声长叹。
“卢总督,本将还可以告诉你,以我唐军之战力,若真要与当日孔有德耿仲明一般作乱叛变,只怕大明国中,还真没有哪部明军,是我唐军之对手。之所以我家大人刻意隐忍,不起兵与朝廷相争,实是真正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做法啊。因为,若我军与朝廷这般内斗厮杀下去,只会是鹤蚌相争,渔人得利,真正受益者,实是流贼与鞑虏矣!而真正受苦者,只有国家与百姓罢了。”
段时棨顿了下,继续道:“在本将看来,卢大人自以为之大义,实是连小义都谈不上,尔部与我军,在这塞北荒僻之地互相攻杀,实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至于何为真正之大义,本将倒以为,是我家李大人,在受到朝廷如此逼迫的情况下,还不举反旗,且在与尔部战斗中,处处留有余地,有意保留尔等性命,这种种举措,才是真正不计名声,一心为国之大义也!本将所言,望卢总督熟思之!”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朝廷软了()
段时棨的话语,有如一把把尖刀般,直袭卢象升心头,他虽努力在脸上保持平静,内心之中,却有如翻江倒海。
卢象升不得不承认,对面那个唐军的主将,说的话,其实十分有道理。
唐明双方,在这时互相攻杀,血染塞北,甚至长期对抗下去的话,真正得益者,只是能流寇与鞑虏。这样堪称内战的战斗,也确实只能令亲者痛,仇者快了。
只是,卢象升迈不过心头那道坎。
这个李啸,再怎么说,已是朝廷的反贼,是皇上亲自下旨要攻打的叛逆之徒。这其中,不顾究竟是不是朝廷有错,但自已做为臣子,就能这么名正言顺地违抗朝廷的谕令么?
这时,仿佛看穿了卢象升的心思一般,段时棨的话语,又继续传来:“卢总督,你可是以为,我家李大人,已与朝廷弄翻成了叛逆,而导致你迈不过心中那道坎么?那么我且问你,朝廷对于那攻州克县,荼毒山东全境的孔有德耿仲明部,尚且多次招揽抚慰。而李大人为国家立有大功,又从无谋反之实,难道朝廷真的会要与我唐军翻脸对抗到底么?”
卢象升脸色大动,他嗡张着嘴,一脸犹豫惶惑之状。
“卢总督,本将再说句诛心之语,请总督大人静听。”段时棨冷冷一笑,复道:“本将在想,卢大人在这里与我唐军喋血沙场,为朝廷之令而拼死作战之际,但朝廷上头,听到卢大人最终大败的消息后,怕是再无与我军对抗之打算,而极可能就会派出和抚人员,来与我唐军议和了。界时,朝廷与我家李大人消除芥蒂,重归于好,而可叹卢总督在这荒野,拼却一腔热血为国尽忠,岂非只是毫无意义?甚至更可悲的是,卢大人虽为国尽忠,却只会被他人认为不识时务而背地取笑呢。若是如此,岂不惜哉。好了,本将言尽于此,何去何从,请卢总督好自斟酌。”
段时棨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卢象升的内心支柱。
他突然现,自已拼死拼活地与李啸对抗,说不定真的可能,为国尽忠血染沙场的自已,到头来,只不过是成了舞台上,那任人取笑的丑角而已。
想到这里,卢象升脸如火烧,兀地一声叹息。
他终于抬起头,对段时棨缓缓答道:“段营长,那你接下来,是打算将我军全部俘虏么?”
段时棨直视着卢象升不安的眼神,却慢慢摇了摇头。
“不必,我军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我家李大人已在信中说过,若真能迫和卢大人,那么,为顾全卢大人颜面,只需将尔部军中,全部军官和粮草辎重扣下便可。其余军士连同卢大人你,皆可自回万全都司而去。本将只希望,卢大人好好体会我家李大人这一片苦心,自此之后,不得再与我军作对,不然,这一众军官,只怕性命难保。”
听了段时棨这软中带硬的话语,卢象升久久无言,最终,他苦笑一声,同意了段时棨的安排。
“罢罢罢,事已至此,复能何为,本督同意了。只希望贵部,能多加善待我军被扣之军将吧。”卢象升叹息着说道。
段时棨笑道:“卢总督放心,风波过后人情在,我军决不会为难他们,将来两军和好之时,这些军将,我军自会放回。”
于是,包括卢象升二弟卢象观和右翼副将杨国柱在内,总共约四百余名中高级军官,被唐军扣留,其余兵马军士,以及战死的明军士兵尸,则由卢象升本人,全部带回万全都司而去。
率军离去的卢象升,听到背后唐军高入云霄的呼喊欢呼声,心下苦涩莫名,又无可奈何。
而很快,卢象升兵败塞北,全部军官被俘的消息,立刻传到了朝廷中。
听到了这个可怕消息传来,崇祯皇帝脸色呆滞,他在东暖阁中,兀自呆坐,整整一天,都未曾进食。
皇帝心下惶惧不安,他开始深深地怀疑,自已这般意气用事,剥夺李啸的爵位官职,又把他打为叛贼,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甚至在更加惊恐地想,要是这李啸,调其悍锐非常装备精良的的虎狼之师,一路北攻京师,自已虽是皇帝,但仅凭那徒有虚名的京中五营兵马,和京畿的那些零散部队,怕是连唐军的轮攻击,都难于抵挡得住吧。
在这天傍晚,有小太监来报,说杨嗣昌紧急求见。
崇祯眼中一亮,随及又是一丝愧色一划而过,他略一沉吟,便急令小太监带刘嗣昌入内。
“臣,礼部尚书杨嗣昌,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陛下。”
杨嗣昌站起身来,与龙椅上的皇帝稍一对视,两个人的眼神,皆十分复杂。
最终还是杨嗣昌先开了口:”皇上,微臣此来,实是有一言,拼死也要向皇上禀明。“
”哦,你说吧…………“
”皇上,前番朝中有小人,屡进谗言,污坏圣听,让皇上与国家大将心生嫌隙,以至彼此刀兵相向,君臣不和,实实令人痛惜之至也。“杨嗣昌不敢直说皇帝,故意将话锋暗指辅刘宇亮等人。
崇祯脸上一热,脸上惶愧之色更甚。他当然听得懂,杨嗣昌虽然在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