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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真的要就此拒绝弘光政权的提议么?不与另外的三国联手,依然只凭着自已的一已之力,去对付那唐王李啸么?
张献忠轻轻地摇了摇头。
因为,对于大西政权来说,那川南的明朝曾英部兵马,说实在的,仅仅是肤藓之疾,而对张献忠威胁最大的,却是那已雄踞华东的李啸。
毕竟,现在的李啸,拥有面积大到无法想象的海外领地,又据占了山东与整个江南,其手下更是有足有九镇兵马,雄兵数十万,这般实力,在如今的四国之中,堪为翘楚,无人能及。
这样强大的李啸,自是对自已的威胁最大,也最可能危及大西政权的存亡。
可见,汤有庆的提议,对于现在的自已来说,极有现实意义。因为,哪怕明朝弘光政权,再没用再窝囊,被李啸打击得再怎么狼狈,在李啸这个共同而强大的敌人面前,自已也没有理由嫌弃他们。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多一个助手,就多一份力量,哪怕这个助手再不堪,自已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献忠内心暗叹,他娘的,哪怕这弘光政权真的只有一线生机,甚至形将就木奄奄一息,自已在现在这般危局之下,也只能与他们联手对敌了,这真是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结局。
相应的,虽然李自成曾在汉中与自已打过一仗,双方从朋友变成敌人,但相比李啸这迅猛而强力的发展势头,李自成的威胁明显要小一个数量级。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张献忠捐弃前嫌,与李自成再度合作抗敌,倒亦是一个完全可以采纳的对策。
只不过,若真依着那汤有庆之策,放弃与明朝的对抗,转而与另外三国结盟,共同对抗李啸的话,张献忠有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却是绕不过去。
那就是,他舍不得彻底放过那尚在川南的曾英部兵马,舍不得放弃那不日便可吞并的川南乃至贵州边境一带的地盘,对于这些兵马与地盘,张献忠已把他们当成快要吃到嘴里的肥肉,要就此舍弃的话,可真是舍不得呢。
张献忠眼神阴郁,他直直地盯着汤有庆,心下在不停地盘算。
最终,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汤员外,若要俺大西与你们弘光监国结盟,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俺有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是何条件,还请皇上明说。”汤有庆急急回道,目光满是急切。他见张献忠松了口,似乎谈成有望,心情之急切激动,可想而知。
“哼,那就是,明朝需速令那镇守川南的明将曾英及其部众,全部向我大西投降,川南之地,亦要归我大西所有!”张献忠目光阴狠,字句清晰地说道。
听到张献忠竟这般狮子大开口,汤有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他真没想到,张献忠这厮这般无耻,见到自已急切渴求达成协议的心理,竟开出这等条件来挟制要求自已。那现在的自已,却该如何应对呢?
汤有庆心急不已,脸上的肥肉都在不停颤动,眼睛骨碌碌地眨个停,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应答。
而在龙椅上的张献忠,见汤有庆这一脸急窘不安之状,心下不觉愈发得意,他冷冷一笑道:“汤有庆,你要清楚,现在是你们明朝有求于我大西,而绝非是我大西反过来求你们。现在你等提出四国结盟,共抗李啸,确是好事,但是,这个世上,岂有求人办事,却没有半点见面礼的道理?我大西国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这川南一带的地盘,必须归属我大西国,那曾英部的兵马,也必须或撤离或投降,此事万万没得商量。怎么样,汤员外,俺老张说嘴够直爽吧?”
汤有庆脸上汗如雨下,脸色十分难堪,他呐呐言道:“皇上,你这要求,在下一介使臣,实在是难以答应。这样吧,还请皇上再宽限些时日,本使返回福州,回禀弘光监国,再作答复如何?”
张献忠闻言大笑,脸上却闪过一道明显的狰狞。
他从龙椅上缓步走下来,在离汤有庆数步外站定,阴冷可怖的目光,死死直盯着对面颤栗不已的汤有庆,脸上竟缓缓露出笑容。
“汤员外,可是为回去后,要如何对弘光监国交差,感觉为难么?”张献忠冷笑地回了一句。
汤有庆又是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他颤栗着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哀怜,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既如此,俺老张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汤员外可有兴趣一听。”张献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汤有庆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皇上有何见教,但请明言。”
张献忠冷冷一笑,嘴角一绷,脸上泛起可怖的贪残之色:“俺老张的主意么,便是借汤员外这圆滚滚的大好头颅一用!”
张献忠此话一出,满堂皆惊。在朝的文武群臣,听到张献忠竟说出这般血腥可怕之话语,皆是脸色大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而站在他对面的汤有庆,闻得此语,顿是脸色如土,汗出如暴浆,他啊的一声,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皇上,饶命,饶命啊!”汤有庆哭得一脸涕泪纵横,一脸哀切:“在下不过是受弘光监国之命,出使贵国。有道是,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在下人微言轻,皇上取我头颅实是无益啊。在下如有言语失当之处,万请皇上原谅!”
汤有庆哭泣着说完,旁边复在一位大臣,急急出列,向张献忠大声禀道:“皇上不可!”
听到此语,汤有庆有如捞到一颗救命稻草,他扭头望去,见到是张献忠的义子之首,被封为平东王的张可望,正快步出班禀奏。
“哦,有何不可啊?”张献忠斜着眼睛,望着这个自已最为看重的义子,一脸冷笑。
“皇父,汤员外说得对,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况汤员外并无言语失当得罪我国之处,皇父若斩其首级,只恐两国交情会愈发崩坏,这四国结盟之事,只怕再难谈成呢。”张可望皱着眉头,拱手禀道。
张可望说完,大西王朝的右丞相严锡命亦急急出班,对张献忠大声道:“平东王言之有理,臣亦附议。”
见到平东王张可望与右丞相严锡命出头反对,其余的朝臣也纷纷附合。
“右丞相说得对,臣附议!”
“臣附议!”
“附议!”
……
一时间,朝堂之上,一片反对之声大起。那伏跪于地的汤有庆,心里顿是泛出一丝希望,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仰望着面色狠厉如铁的张献忠。
张献忠冷眼环视群臣,却是哈哈一笑,便厉声喝道:“可望,锡命,你们以为,俺老张是闲着没事,要来砍他这胖脑袋玩么?告诉你们,我老张要杀他,就是为了尽快与明廷及其他两国达成结盟协议,并且顺利夺取川南之地,才出此计策!”
第七百一十七章 斩使献头,以促合盟()
听到张献忠的话,满堂的文武大臣,包括伏跪于地的汤有庆,都不觉呆住了。
这是什么话?
难道说,杀了这弘光使臣汤有庆,反而更能促进两国合谈,最终达成结盟协议么?
这个思路未必太过奇特,简直超出正常人的想象。
一时间,整个朝堂上,有如死去一般寂静。
张献忠环视众人,才又冷笑着说道“各位,如果我大西国,就这样毫无条件地答应那弘光政权,答应他们的结盟请求,只会让那弘光政权看轻我大西。况且,俺老张也说过,哪有求人办事,却半点好处也不肯出的道理。想来我大西出兵出力,帮那垂死挣扎的弘光政权打败反贼李啸,乃是要出大力气的,他们却连一个小小的川南,都舍不得拿出来作见面礼,真是岂有此理!”
张献忠说到这里,目光愈发冷厉“至于本王为何定要杀此人,其实很简单,因为本王希望让那弘光监国明白,我大西国可不是让人随便耍弄的!想要同我大西结盟,想要我大西出兵相帮,就一定要拿出真心实意来,绝不可作虚糊弄!而为了让他们明白这一点,俺老张当然只能先借这位汤员外的大好头颅一用。俺要以此方式,让他们明白,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让别人凭白帮忙,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好事!”
“皇上,只是你虽这般想,但你就不担心,我大西斩杀来使后,万一弘光君臣感觉受辱,不再与我大西结盟,又该如何是好?”右丞相严锡命一脸忧色忡忡。
张献忠哈哈一笑,转过头来,目光有两把锋锐的刀子一样戳在严锡命的脸上“锡命,难道你以为,那明朝的弘光监国,在这苟延残喘之际,他们还有什么能力来与咱们谈条件吗?!若还是要为这川南之地,与我大西来回扯皮的话,那俺老张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就此彻底打消他们妄图讨价还价的小心思。俺这样做,也是希望快刀斩乱麻,用这汤员外的脑袋,让他们彻底明白自已的处境,从无谓的迷思中尽快清醒,明白我大西国说话办事,是说一不二,绝无商量余地的!”
张献忠说到这里,目光愈见凶狠,他厉声大喝道“来人,将汤使臣拿下,斩其头颅,献于阶下!”
“得令!”
四名如狼似虎的兵士,快步从殿外跑上来,一把拽住那伏跪于地的汤有庆,二话不说就拖着他向殿外拽去。
“皇上,不可啊!皇上,微臣无罪,饶命啊!”汤有庆拼力挣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拼力向前,想要抱住那张献忠的大腿,却无奈那四名兵士用力极大,倒是一步步地愈发把他拖远而去。
张献忠半仰着头,一副毫无商量冷酷无情的模样。
而这整个大殿之上,群臣勾首缩颈,悄无声息。只有那正被拖出殿外的汤有庆那凄厉的哀嚎,在整个大殿中来回震荡。
很快,殿外远远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纷沓的脚步声传来,两名兵士手拖一个捧盒,快步跑入殿中,在离那犹站在原地的张献忠数步开外,高举捧盒单膝跪地。
“报!皇上,此人头颅在此,但请验看!”
众人放眼望去,可见清楚看到,那领头的兵士手中捧盒内,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正盛放在捧盒的中央。离得近者,更可清楚看到,那汤有庆的头颅,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张献忠冷冷地扫了一眼,又漠然环视了众人一遍,便冷笑地传令“右丞相严锡命听令!”
严锡命一脸灰败,却不得不无奈出列“微臣在。”
“俺命你,立即派出使者,带上汤有庆的头颅,与他的那些陪使一道,径返福州而去。我大西使臣此番前去,就是要告诉那弘光监国,这汤有庆在与我国谈判之时,虚与委蛇,刻意欺骗俺老张,哦不对,刻意欺骗朕这大西皇帝,故而朕才不得已将其斩首示众,以正国法。”张献忠说到这里,忍不住哈哈一笑,复道“所以,你此番派使者前去,就是要正告那弘光监国,让他休存幻想,早日割让川南,方可与我大西结盟,从此两国交好,共抗李啸,明白了吗?”、
严锡命长长一声喟叹,低声回道“嗯,微臣明白。”
张献忠点了点头,便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对群臣说道:“好了,既如此,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其余之事,锡命你去安排吧。对了,朕已两天没杀人了,实是手痒得不行。现在那大狱之中,可有待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