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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这种笑话来,但凡是要点面皮的人家,都不会把事情闹大了,应该是想着拿出些钱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所以人家见我这个家里大人出面了,便想着从我这里讹银子了。”
兰若心说着说着语调也渐渐大了起来,“姑奶奶是什么人?姑奶奶闯江湖的时候她还在她娘怀里要奶吃呢,想讹老娘的钱?”
二丫头看着兰若心的样子忽然噗嗤一笑,杨怀仁赶紧又扒拉了她一下,提醒她别继续惹嫂子生气了,二丫头也乖乖捂住了嘴巴。
杨怀仁则必须陪着笑脸,虽说他是一家之主,可家里哪个老婆不开心了,总是会搞得其他几个也跟着不开心,最后遭殃的还是他这个当丈夫的。
兰若心倒是很吃杨怀仁这一套,毕竟家里姐妹多,官人现在把她当做了焦点了,她心里也舒服的很。
这会儿其实她的气也消了一半了,生气的样子多半是故意做出来的,好似要多占着官人一会儿,说不定这几日官人都要哄着她。
兰若心接着道,“本来妾身是打算随手甩几个钱就走的,可二丫头啊,非要把那些半大丫头全买回来。
说是一想到将来她们要做那种事,心里就难受,亲身心说二丫头倒是和官人的脾气很像,是个见不得别人吃苦受罪的主儿。
可这事也不能这么办啊,天底下这样的苦命丫头多了去了,咱家就算要行善积德,这么多苦命人,是不是也救不过来?”
杨怀仁附和着,“是啊,好心归好心,可好心也要分场合的,拯救普天之下的大众那是佛祖和三清的职责,再加上一个当朝官家,也算是有这样的责任。
和咱家吗,扯不上多少关系的,还是心儿你说的有道理。”
“是啊,”兰若心接话,“其实关键是那掌柜的明显就是看出来二丫头犯了愣子劲儿了。
我扯了她好久,她就是不走,还说什么我不帮忙救人,她也不走了!
官人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是什么地方,她说不走就不走了,让旁人曲解了她的意思然后到处乱说,那还了得?
妾身也是难做啊,为了息事宁人,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大,赶紧趁着人家还没认出来我们是杨家的媳妇和女儿,赶紧了事走人。
你猜怎么着?那掌柜的狮子大开口啊,十几个半大丫头,跟我要一千两银子当做给她们赎身的钱呢!
我肯定要讨价还价的啊,可没等妾身发话呢,二丫头倒是大方的很,立即就给应了!!
这孩子是当咱家钱是刮大风刮来的呢?一千两银子啊,够买她半个青楼的了。
那种小青楼,出个头牌给她赎身也不过二百两银子而已,十几个半大丫头,就跟我要一千两银子,这不明抢吗?
咱加是不差这个钱,可咱家的钱,也是莲儿管着账,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咱家的掌柜管事们,也是下了死力帮家里赚钱的。
人家要是知道家里二丫头这么糟践人家的劳动成果,能不寒心吗?”
这一点嘛,杨怀仁认可一半,家里请回来的管事和生意上的掌柜的,确实都很能干,也都是卖力的。
不过他们成为杨家的买卖掌柜的,因为杨怀仁一向大方,得到的报酬也是比旁人家丰厚的,就更别说他们接着杨怀仁的名头得到了个人地位和其他方面的好处了。
所以寒心的说法,是不存在的。
再说掌柜的们给家里赚了钱,也不会管东家怎么花,花在哪里,兰若心说这话就有点夸张了。
兰若心接着道,“那十几个半大丫头,进了青楼还没被训练过什么呢,一看就是青楼掌柜的刚从人牙子哪里买进来的。
丫头是个什么价钱官人应该清楚的,平常的也就几两银子,生得好看又机灵点的,也不过十几两银子而已。
青楼掌柜的也就花了一百多两,这转手卖给咱们就赚了近十倍,这可真是笔好买卖。
可二丫头就那么应了,官人你说说,你让我在那样的局面下,该如何说话?
外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为了维护家里的名声,我也没办法啊,为了赶紧走,不得不顺了二丫头的意……”
杨怀仁也知道妹妹的脾气,她才不管多少钱呢,这几年她也对钱越来越没概念了,搬出这等事来也是正常。
兰若心生气也是真的,理由也简单,花钱的不知道赚钱的辛苦,可那样的情况下,兰若心也没法表露身份以势压人,只得认栽。
等他要继续哄一哄兰若心的时候,二丫头不知道哪根筋又不对了,伸着脖子叫道,“嫂嫂说这话就不对了,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啊。
对了,还不仅仅是人命呢,哥哥刚才也说对女人来说名声最重要,那十几个妹妹的清白名声,难道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兰若心本来都不怎么生气了,被二丫头这么一激,差点背过气去。
杨怀仁也知道那点钱不算什么,赔了也就赔了,现在的他也没有心思在这等琐事是费心劳神,只是有些事,他也不好说了。
兰若心说的有道理,二丫头的话,也没有错。
她只是在维护她心中的道德标准和正义罢了,不食人家烟火,并不是她的罪过。
第1671章:勿忘初心()
这时候家里护卫也带着那十几个从青楼里赎回来的十几个半大丫头带了回来。
护卫不方便进后宅,这些女孩子便由一个年长些的丫鬟带进了后院,去请示大妇何之韵要如何安排她们。
十几个女孩子从杨怀仁面前走过,看见了兰若心和二丫头,也看见了杨怀仁,知道后宅里的男人应该就是家主了,忙跪下来给他们三人磕头告谢。
兰若心本来又起了火头,可看见这十几个可怜兮兮的丫头们,火气立即便下去了,换了一副慈爱的样子。
“你们以后就是家里的丫鬟女使了,好好做活,我们做主家的也绝不会亏待你们,快起来吧。”
女孩子们穿着倒是比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鲜艳了一些,可眉眼里还露出不少青涩之感,教人看见了着实觉得她们可怜。
等她们又拜了一遍,这才起身弓着身子跟着家里丫鬟走了。
二丫头乐呵呵地瞅着兰若心,挤眉弄眼似的笑道,“嫂嫂这不没觉得赔了钱嘛,我看嫂嫂对她们,也是挺好的嘛,嘻嘻……”
兰若心看见这些可怜的女孩子们,火气也就难发出来了,再说平时家里女眷相处的也不错,也都知道各自的脾气。
二丫头是向来喜欢仗着哥哥的疼爱胡闹的,兰若心虽然表面上冷若冰霜像是个冰山大美人,可实际上她外冷内热,顶多就是喜欢吃些干醋发发牢骚罢了。
她人要是没有那么善良,估计也入不了杨怀仁的眼。
兰若心佯嗔道,“你个丫头片子,别以为插科打诨这件事就能混过去!
家里凭空填了十几个丫头,不用我这个当嫂子的多嘴,娘那里早晚也能知道,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如何躲过娘的责罚,是不是也能像现在一样笑得出来!”
二丫头脸上笑意立即没了,一想到母亲生气的样子,她也是真心害怕。
最近娘没有腾出空来管她,那是因为家里孙子辈的孩子多了,杨母虽然乐在其中,却也明显是有点忙不过来,所以才没怎么顾得上二丫头。
但若是这件事让杨母知道了,二丫头的一顿背书是少不了的,二丫头想到这里,就开始头皮发麻。
不过她也机灵,赶紧又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给杨怀仁这个哥哥看。
杨怀仁也只能叹气,自己的妹妹,帮她呢怕她不知悔改,不帮她呢,又说不过去。
这个妹妹是他从小从当孩子抱着开始,渐渐长大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可以说他这个当大哥的是既当爹又当长兄的看着她长大的。
二丫头的脾气原本很内向,杨怀仁依然记得她第一次跟着母亲进京的时候那一副见了什么都战战兢兢的可怜样子。
可这才过去几年光景,便被他给惯坏了,一点儿姑娘矜持没有,偏偏成了个钢铁女汉子。
这又能怪谁呢?穷养儿子富养闺女,这话传了几千年,总是有道理的,总不能家里这么有钱,还要亏着这个亲妹子。
帮自然要帮,可也要让她吃个教训。
杨怀仁用眼神答应了二丫头,二丫头便乐了,她自然知道有了危险遇到灾难,哪里是她避风的港湾。
现在在杨家是这样,将来嫁给羊乐天,怕也是个被惯着的媳妇。
事情总算是了了,这种家中的琐事,杨怀仁不在家也不用去烦,可这种烦恼呢,又带着些许趣味和快乐,还真是有点幸福的烦恼的意思。
送兰若心回房,兰若心也知道家里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该去烦官人,官人那是办大事的,没理由为了家里这些琐事烦心,于是又开始劝慰杨怀仁。
杨怀仁知道她是好心,也是个懂事的女人,从兰若心甘愿放弃了一个江湖大帮派给他生儿育女足不出户,就已经说明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心意了。
只是从兰若心絮絮叨叨的家常话里,杨怀仁忽然发现一件事,到头来妹妹其实是对的,反而是他被这个社会渐渐给同化了。
回忆起他刚来到大宋的时候,那叫一个呆瓜傻愣,或许有些小机灵可以扮出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但他自己内心是里清楚的。
即便是开了随园之后,他内心里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的。
或许跟人出生和成长的环境有关系,出生在现代,在现代的道德体系和文明环境中长大,并不是那么容易融入古代的道德体系和生存环境的。
虽然有些传统是相似的,基本的道德概念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但细化到生活和社会风气等细节上,要适应这些真的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
杨怀仁也不是没犯过错,甚至是可能要了他性命的错误,好在他运气足够好,才活了下来,还有了现在的地位和家业。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杨怀仁发觉他的性格和价值观,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融入到大宋的生活环境中。
刚来的时候吊儿郎当,可看见人牙子给苦命的孩子们头上插了草的叫卖,还有青楼的小姐儿们肆无忌惮的沿街搔首弄姿招揽客人,以及奴仆们动不动就下跪,他很不适应。
甚至心里没有少腹诽过,封建社会糟蹋人,也糟蹋了人性。
可时间久而久之,他也开始习惯了,也不再又那么多腹诽了,似乎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个社会当中。
是啊,他变得圆滑了,也有了地位了,基本上不会把什么人都放在眼里了,可他的本性,也渐渐迟钝了。
人性都是脆弱不堪的,这一点在后世和现在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和后世看见跌倒的老人没有人敢去扶一把类似。
当他上了战场见惯了杀人,在官场上见惯了各种争斗和倾轧,在市井里见惯了各色的仗势欺人,难道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偏安一隅独善其身吗?
不可能的,人性一旦麻木到一定地步,就没有人性可言了。
哲人们总是不断的在论证,是社会改变了人,还是人改变了社会,并因此产生了很多哲学性的思想和认知。
杨怀仁倒是没有细细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