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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起,怒道:“多嘴,陛下差人还说了什么?”
“还说,娘娘若是嫌路远不愿行走,只需派人通传一声,自会有人将花怒放衔岚殿。”信柳道。朱砂听了面上总算过去了,展露出一晃而过的笑容。笑容转瞬即逝,立即收好,道:“罢了罢了,替我梳妆,我也许久没出门了,就遂了他的心愿出门走一遭便是。”
信柳大喜,附和道:“今日暖阳高照,正适合出门呢,陛下的春鸾轿已经在门外恭候多时了,陛下知道娘娘不喜行走特地准备的。”
“少贫嘴了,去将我的金丝暖玉手炉拿来。”朱砂道,信柳使了个眼色,身后几个丫鬟便去取朱砂说的那个手炉。
大道上,几个壮士的太监抬着朱砂,朱砂半躺卧在春鸾轿上,手中始终抱着那个暖玉手炉,在经过一个拐弯口的时候,看到远处走来几个穿着粗陋衣衫的宫娥,朱砂此时精神大好,一眼就看到靠墙站着的那个歪髻宫娥,黢黑的面皮,捶低着头一动不动,直到春鸾轿过了拐弯口几个宫娥消失不见朱砂还依旧望着来时的方向,信柳觉出不对,问道:“娘娘这是在看什么?”
“柳儿,刚刚那三个过去的宫娥是哪里的宫娥?”
“哦,回娘娘,他们三个是浣衣局的宫娥,专门浣洗宫内衣物的宫女。”
“刚刚那个靠着墙站的宫女你可看清楚了?”
“嗯,看清楚了,娘娘有什么事么?”
“给你三天时间,去把那个刚刚站在墙边梳着歪髻黑脸皮的宫女的底细查清楚了回来报我,越细越好。”朱砂吩咐道,信柳满口应是,二人结束了对话。
话说回头,灵蚕村内,三更十分,此时早已万籁俱寂,听不到一丝声响,伯桑屋内却明光四射,门外传来了苏正文的声音:“伯先生,是我,正文,我应约而来,请问先生是否睡下?”
门吱呀开了,开门的正是伯桑,伯桑满脸笑意道:“进来吧!”
苏正文手施一礼,转身进屋,脸上有些忐忑,始终挂着心事,伯桑坐在正坐,苏正文坐在侧坐,苏正文刚想开口,伯桑左手一摆,示意他不要说话,伯桑手粘一小戳灯油甩将出屋,那小小灯油好似如添神翼一般,穿过纸窗户,飞到屋外,随即传来“哎呀”一声,伯桑道:“快回屋子里睡去吧,我和苏公子说些秘密,你们就是不给你这个小人儿听的。”门外的女又碰了一鼻子灰,只听到屋外闷哼了一声,悉悉索索了几声,就恢复了平静。
“先生真乃神人也,我来时尽然丝毫未曾发觉。”苏正文笑道。
伯桑点了点头,略加思索道:“公子曰,何谓神人?”
“这……不瞒先生,我来此被救之后所见所闻,从来没遇到过,也可说是在下顾洛寡闻吧,像先生这样,信手捻火甩出几米开外,如此,常人许是做不到的吧。”苏正文答道。
“信手捻火,道家修炼之人多数尽会,没什么奇特的,不过,公子先言,一半对,一半却错了。”伯桑道,他看着正文有些狡黠。
“如何说?”
“这屋子里,能称得上是‘人’的,只有公子你一个,你所看到的我们,除了常来的织娘,其实,我们都是异类。”伯桑平静出奇的说,他说完抬眼观察着正文的反应,苏正文反应得也出奇的平静,他眨了眨眼,笑道:“不会吧,先生这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
“公子觉得我这是在开玩笑么?”伯桑也笑了。
“怪不得我说,哪有人可以顷刻盖楼,原来是入了妖怪窝了。”苏正文强忍着内心的惊讶,极力显得非常镇定。
“妖怪?我们之中,可没有妖怪!你可知,又儿当初为了救你,耗费了几十年的将近上百年的功力,又儿修为不高,今年还不过五百岁,如果真有妖怪肯真心为你,你愿不愿和她长相厮守?”
伯桑如此一说,这短短几日和女又相处的一幕一幕如倒叙一般冲上苏正文心头,苏正文早对女又身份心存疑虑,现在听伯桑如此说,道:“又儿如此对我,我心里自然是有她的,其实,我是想她和我回咸阳,我启禀家父,娶她为妻。我记得,那日我被人抬到此处,迷蒙中,我只看到了她,我们有了肌肤之亲,她从我嘴中吸出了一条很长的东西,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我看到那条像蛇一样的东西钻进她腹中之后她疼得满地打滚,我尝过那滋味,此生能遇到一个这样,肯与我共苦的人,我为何不能与她同甘呢?不过,我听说,妖怪的寿命都很长吧,就怕有一天,我老死了如何是好!”
说到此,苏正文不禁笑出声来。伯桑也笑了,伯桑道:“我们不是妖怪。”
“那先生刚刚不是说,你们都是异类?”苏正文被弄糊涂了。
“公子方才说我是神人,我说,我们不是人,那则是——”
“神?”苏正文这下惊讶了。
“公子可听说过龙?可见过龙公行云布雨?”
“这倒是经常听巫师们提及,可是却从未亲眼见到过,只听巫师说过,龙公行云布雨以敖氏为尊,大多祭祀之时不可直视。”苏正文道。
“龙之中,确以四海龙敖氏为尊,勉强可以排个神字紧随其后,其余,江河龙族为儒氏,湖泊龙族为博氏,还有碧,紫一流姓氏的龙族,而我姓伯,乃上古神龙氏,若是你日后还见到姓伯的龙,千万不要认错了,上古神龙皆伯氏,敖儒博碧紫是后来的晚辈,我虽不会行云布雨,可是我的身份不容贬低,个中情由说来话长,你只需知道,我不是什么妖怪,是神龙。”伯桑说完,抿了一口茶,苏正文更惊讶了,问:“伯先生是说,你是神龙尊者下凡?”
“不光是我,又儿乃火凤尊者,乃赤帝祝融和王母座下金翅凰所生,我的女儿伯婴乃西方八尾八命灯火玄猫,燃灯道人门下之客,而隔壁小楼中住着的几位,是昆仑山诡氏,昆仑向来多仙阙,而诡氏的无极殿,是其一,若是今后你与又儿成亲,大可不必顾忌什么妖怪身份见不得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动乱,不说也罢,只是你心中明了便好了。
不过你说下凡,呵~说来惭愧,我们之中也只有我在天宫呆过,我此刻能与你谈天说笑,实则是因为触犯天条戒律待罪下界,神龙封号早以除去,我和又儿只能称之为神兽,我乃东方青龙,又儿是南方火凤,我们的使命都是要保一方平安。”
第100章 愿闻其详(3)()
“不光是我,又儿乃火凤尊者,乃赤帝祝融和王母座下金翅凰所生,我的女儿伯婴乃西方八尾八命灯火玄猫,燃灯道人门下之客,而隔壁小楼中住着的几位,是昆仑山诡氏,昆仑向来多仙阙,而诡氏的无极殿,是其一,若是今后你与又儿成亲,大可不必顾忌什么妖怪身份见不得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动乱,不说也罢,只是你心中明了便好了。
不过你说下凡,呵~说来惭愧,我们之中也只有我在天宫呆过,我此刻能与你谈天说笑,实则是因为触犯天条戒律待罪下界,神龙封号早以除去,我和又儿只能称之为神兽,我乃东方青龙,又儿是南方火凤,我们的使命都是要保一方平安。”
“我曾听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传说,却从未见到过,不过朝中人人敬仰倒是真的,我听宫里人传言,说我……说当今皇帝乃火凤托生,也不知是真是假,四圣是祥瑞之物是人人确信。”苏正文如是道。
“说起我们十兄妹,也就只有我还残存龙身,若是这屋子里够大,我倒是可以复原本相给你瞧瞧,让你确信。”伯桑知道苏正文不相信自己的话,但苏正文听伯桑这么一说像是被惊吓到一般,道:“正文怎敢质疑先生,正文性命是先生救的,先生对正文坦诚相告,正文无不动容。”
“我其实也不想和你坦白的,想你一个凡人知道这许多也全无好处,我将我们的身份告诉你,无非,是想和你交换一个秘密罢了。”这时屋子里的灯油快没了,灯光有些昏暗,伯桑取出灯油瓶倒了一些进去,待灯光一亮,看到苏正文一脸忐忑,苏正文久久回道:“先生,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谁?”伯桑问,这是他今夜约见苏正文唯一的目的,绕了那么大的弯子,只为知道苏正文的真正身份。
“看来,还是让很多人怀疑了。”苏正文说完抬眼看着伯桑,明亮的灯光映衬出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好似要放出光来,伯桑笑道:“愿闻其详。”
苏正文缓了缓,从腰间解下一枚印章把玩在手中,他缓缓道:“我与先生有缘。”说罢他将手中的印章递给伯桑,印章上并无红印,伯桑哈了一口气,印在了手掌上,他借着灯光一照,念出两个字:“扶苏。”
“我母亲是郑国人,和我父亲相识,只因一首《山有扶苏》,便有了这个名字,后宫之中的女子大多是父亲这些年来征战各国的‘猎物’。各国女子有的为了活命,有的却是真心取悦父亲,久而久之,家里兄弟姊妹众多,父亲妃嫔不少,每日对着血肉至亲却各怀心思的日子不好过,我早就厌倦了那种在皇宫中被一步一步安排好的生活。我曾问父亲的愿望是什么,父亲说,他的愿望,就是在云端看着四海之内,祥瑞和睦,可是……”苏正文对着灯叹道。
原来,苏正文原名是扶苏,是大秦帝国的长公子,是赵政的儿子,这一切女又是不知道的,伯桑恐怕早已了解了一些,不然不会避忌女又。
“原来是长公子,其实要看出你的身份不是难事,你举手投足和普通贵族有着天大的差别,鱼目岂可混珠?我今日和你交换这个秘密,实则是想看你愿不愿与我坦诚,又儿是我的三妹,这孩子从小离开没了爹娘,一生下来就背负着使命不容背弃,我也只希望能找到一个刚正不阿谦逊从容,且能爱护她的男子,如今见你翩翩风度,我也就放心今后把他托付给你了。”
伯桑说到此,本是欢喜事,不知怎生来的哀愁,弄的扶苏一脸茫然,道:“先生不问又儿愿不愿意,也不问我家中有无妻室,就如此说未免有些唐突,而且,若他日我和又儿喜结连理,也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怎么先生说得如此哀伤?”
“她或者你,自然是愿意的,你们能遇见,从相识开始,就是注定的,你们的命运紧紧相连,无论今生,来世,都是相互供给,相互牵制,无论你有没有妻儿,总之从你们相遇的那刻开始,今后所走的路,都是烙印好了的,你们,根本反抗不得……”伯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哀愁更大了,好似在自叹自怜。
“我的身份,她的身份……真是让人头疼啊~”扶苏一想起今后要面对的事情,其实心里很害怕。
“又儿的身份不是问题,问题是,她和你爹,可是……可是……”伯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女又和赵政的关系,只见扶苏问:“又儿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又儿为了你爹,活活受了几十年的牢狱之灾,这等情谊若是你爹忘了倒好,若是你爹记得,哪怕只是一点半点,恐怕,你爹都不会准许你们两人成亲。”
扶苏神情凝重的看着伯桑,道:“先生但说无妨。”
“以前又儿曾和我说过,他与我十弟在赵国救过一对母子,后来才知道是秦国留在赵国的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