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荀灌诧异的望了杨彦一眼,她总感觉杨彦招惹司马冲有些莫名其妙,这家伙又想做什么呢?
正暗暗思索的时候,前方葛洪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吉时已至,祈福斋醮现在开始,斋醮人神交接,不得怠慢,戒其惰慢,检其愆违,察其行藏,观其诚志,若有过失,随事纠举,请诸君保持安静,否则,天降灾祸!”
观礼人群迅速安静,目中皆是现出好奇之色,这个斋醮科仪一看就与以往大不一样。
主持斋醮的司仪由鲍靓担当,在道教礼仪中,这一职务被称为高功执事,必须道德内充,威仪外备,天人归向,鬼神具瞻,非鲍靓莫属。
鲍靓大喝:“启坛!”
缥缈、仿如仙音般的乐声由吹笛女子中寥寥升起,不再轻浮欢快,而是充满了空灵之意,众人面容一肃,一股庄重的气息瞬间从斋坛向四面八方扩散。
葛洪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日悬正中,于是燃起熏香,跪伏在地,叩齿九通,向正南拜道:“弟子葛洪,诚心启奏,请三官帝君,昊天上帝及各路仙神赐福苍生,保佑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保佑国泰民安,海内升平,保偌我主春秋鼎盛,还复故土”
洋洋洒洒数百言,葛洪三叩首起身,脚踏禹步,舞动宝剑念念有辞:“明哉太阳辉,神光洞三清,炁散玄真内,灵烟生紫庭,控御乘风烟,飘飘入无形,急急如律令!”
台上众人跟着洪声念唱赞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普照天地,光明见清。”
许杰立刻用阳燧,即铜质凹面镜取日中真火,象征太阳正气,再以慧光符点燃符烛,此烛名传光烛,又上前一名弟子,以传光烛依次点燃满坛灯烛。
其余弟子再以传光烛点燃手中小烛,高举小烛绕行醮坛,表演回旋天轮灯、地轮灯灯法,坛上众多小烛回旋转递,并就着仙乐的韵律吟唱五言散花咒,极为震撼与壮观。
如果把之前的斋醮科仪看作乡村野班子,那么此时,就是国家文艺汇演的水准,不光观众目炫神迷,心神沉浸入了由斋醮仪式而来的敬畏与肃穆当中,就连陆老神仙等一干天师道人物也是面现凝重之色。
卢老神仙小声问道:“鲍靓老儿从哪里得来的这一套科仪?”
陆老神仙不禁望向了杨彦,眼神阴冷下来,显然是他!
这时,又一阵金玉敲击声传来,鲍姑与葛慧娘身着道服,一持柳枝,一捧玉瓶,先后登台。
鲍姑面色虔诚,步伐翩翩,慈悲而又神圣,翠绿的杨柳枝蘸上晶莹的露水被随意挥洒,动作轻婉自如,不带人间烟火,仿如九天玄女以净水清洗人间污秽,使人如置身于瑶台仙境,心灵凭添了几分安宁。
鲍姑是杨彦的丈母娘,再美也不敢多看,只是看着跟着鲍姑身后,如龙女般捧瓶的慧娘,清秀脱俗,亦步亦趋,这小娘子不愧出身于道门世家,虽稍显青涩,却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仙姑侍女那恭敬谨慎的仪态。
趁着母女俩于全坛挥洒净水,葛洪再度向南跪拜,诵道:“香自诚心起,烟从信里来,一诚通天界,诸真下瑶阶,太极分高厚,轻清上属天,人能修至道,身乃作真仙,行溢三千数,时订四万年,丹台开宝笈,金口永流传,奉请五方大帝。。。。”
葛洪一口气报出了上百仙神名称,每请一名,必有诵辞,再领着弟子上香,于那缥缈的香烟当中,弟子来回奔走,影影绰绰间就如真有神仙被请了下来,令观礼众人不自觉的心生敬仰,某些心诚的竟跪伏在地。
这让陆老神仙那一派脸色难看之极,他们也想破坏啊,可是没带乐器,总不能公然大吵大闹吧?
约摸半个时辰,五言散花咒一转,有弟子高声念诵:“弟子奉请三师相助,降临坛场!”
鲍靓与许逊嘴唇翻动,却不开声,心诵晦涩难明的咒语,一股诡异的气场向四周发散,葛洪又取来表文,诵道:“今弟子行祭礼于司表仙官,劳动仙官递送表文上天庭!”
三叩首后,恭恭敬敬起身封上表文,鲍姑撮掌成指,虚画符文于表,以示封缄。
葛洪立以日中真火焚化表文,鲍靓许逊两真人随之步罡踏斗,斋坛上风雷之声大作,以示元神飞升天庭,嘴里则再次喃喃蠕动,默念表文,禀告上苍。
步罡踏斗是杨彦教的,当时只有禹步,而步罡踏斗的步法非常有讲究,再配合深厚的修为,能踏出风雷之声,古时有些老道被称为神仙,秘诀正在于步罡踏斗,凡夫愚子听到风雷之声,自然以为是神仙下凡。
当时五禽戏流行,很多有功夫的,都以五禽戏打底,按照杨彦的了解,步罡踏斗有风雷之声,至少也要化劲修为,虽然五禽戏和形意拳的路数不一样,但两个老道的功夫之深,亦不容置疑。
民众沸腾了!
“真的有神仙下来了,感觉到了没?”
“对,对,真有神仙啊,鲍老神仙与许老神仙果然能上通天庭,真是神了,回头就把两位仙长供奉起来,再也不信陆天师了,上次我家娘子喝了他赐下的符水,回家就肚子痛,拉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把命送掉,白给骗了那么多钱财,呸!什么破玩意儿?”
“照我看,两位仙长既然能沟通仙神,说明鲍老神仙确是受了天庭符诏才暂缓成仙,将来早晚要升仙的,我决定跟着两位老神仙修行,争取沾上点仙气,说不定祖上积德,也能捞个神仙当当呢!”
很多人面现虔诚之色,七嘴八舌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王导等一众公卿权贵不由面面相觎。
“呵”
王彬呵的一笑:“好手段,凡夫愚子自然不明白,可是照我看来,无非是借重花样繁多的仪式与渲染出的神秘庄重气氛渐入人心,使人误以为有真仙降临。“
王导点点头道:”看破不说破,两方高下之别已分,鲍靓与许逊那老儿想不名声大振都难,若是陆天师无应对之法,怕是于江东难有立稚之地。“
只是依着他们对天师道的了解,陆天师还能拿出什么招呢?在场几人暗自思索,又陆续摇了摇头。
第269章 大获全胜()
诸葛恢望向了杨彦的方向,裴妃和荀邃说着话,袁耽的两个妹妹围着杨彦问这问那,袁耽和谢尚,还有桓温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荀灌在一旁笑吟吟看着杨彦。
突然他心中一动,问道:“阿龙兄,你说此次科仪是否那杨彦之搞的鬼?”
“这”
王导也看了过去,本来把天师道的斋醮科仪与杨彦联系在一起,显然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过回想起杨彦的种种不合常理行为,哪怕老谋深算如王导,也不敢妄作否定。
好一会,王导才摇摇头道:“一个寒门庶子,交游倒是广阔,此子不可以寻常视之,须及早控制在手,否则,只能对不住王妃了!”
王导这还是不清楚淮北的剧变。
郗鉴的信使被杀,杨彦把信撕碎扔进了江里,沈充吃了大亏,不好意思声张,刘遐和苏峻在本质上是流民帅,虽然也在杨彦手里吃了不大不小的亏,但是向朝庭告状只会被手下视为软弱,因此朝庭并不了解淮北的情况,甚至对沈充大杀兰陵乡人与大破石虎都不清楚,只隐隐约约有些传闻,如果让王导知道了淮北的实情,恐怕说什么也要把杨彦留在建康,不会再让他过去。
毕竟淮北四分五裂,诸候各自为政是符合朝庭利益的,一旦淮北统一为一体,将比石勒饮马长江更有威胁。
“阿龙,快看!”
这时,诸葛恢不敢置信的猛的向前一指。
“弟子拜谢众仙神临凡赐福,现恭迎火德真君,赐下火德!”
随着鲍靓与许逊同时躬身施礼,祭坛中心的香炉中,烟火突地盛大,火星漫天弥漫,刹那间耀人双眼,叫人不由自主地瞪目望去。
又是“轰”地一声,平地起火,位于中间的一名年轻道人被大火包围,却不慌不忙,以袍袖曼卷,朗声念诵着老子五千言。
“怎么可能?”
陆老神仙与卢老神仙,面色剧变,站他们的角度,看的清清楚楚,这名年轻道人分明置身于火海当中,火焰熊熊,诵声响亮!
他们不相信,真会有火德真君附体!
四下众人亦眼巴巴看着,骤然一声大叫:“火德真君,火德真君啊,这真是火德真君!”
“扑通!”
“扑通!”
台下跪了一地!
王导等一众士人自持身份,勉强没跪,但心里也是震骇莫名。
要知道,晋为金德,而火克金,火德真君下凡意味着什么?显然是改朝换代啊,不过这种事情,哪怕想到了也没人会说,更不可能以此指责鲍靓和许逊。
这其实也是杨彦的伏笔,在合适的时候,可以用火德真君下凡在民间鼓造舆论。
按五行相生的原理,金生水,代晋之后就是水德,但晋室一堆烂摊子,杨彦不想继承有关晋室的一切,是以将来的新朝,不是顺取,而是逆夺,火克金!
祭坛上,鲍姑几人靠边围成一圈,表面跟着颂经,实际上都略有些紧张的看着端坐于火中的许杰。
站他们的位置能看清楚了,火根本没烧到许杰,而是在四周预设下油料,鲍靓借着深厚的功力,于施礼时袖子一挥,把香炉中的火星扫了出来,引燃油料,烧成一圈,看上去火焰熊熊,其实只是在许杰的周围燃烧,况且他身上还穿了用石棉,当时叫做火浣布制做的衣服,就算有意外,也足以保障安全。
火浣布在汉朝曾有记载,是西域进献的神物,往后消失了,甚至在东汉时期,有一次朝会还亏门讨论世间是否有火浣布这等奇物,争论不休,连皇帝都参与讨论,最后不了了之。
真正重新出现,还要到南北朝时期,由于北魏的统一,与西域重开了商路,才以难以想象的天价买了火浣布回来。
许杰刚开始也紧张的很,但烧着烧着,诶?没事,这火浣布确是神物,就这么坐在大火中,一点都不觉得灼热。
“嘿嘿,杨府君到底花样繁多,我一定要留下,跟他学习红尘炼心之法,绝不和大父回豫章的深山老林!‘
许杰一边念着经,一边暗暗念叨。
“小姑,我看到了什么,我真不敢相信,那人就坐在火里啊,一动都不动,该不是烧死了吧?”
人群的角落,一辆不起眼的牛车上,顾燚拉着陆蕙芷放声叫唤。
陆蕙芷也是一眨不眨的看着火中那个青年道士,原来,世上真有神仙啊!
渐渐地,火势渐灭,许杰从火中站了起来,目中泛出威严,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依然眉目清朗,浑身上下,没一点被火烧过的样子。
鲍靓、许逊、葛洪一家三口齐齐向许杰施礼:“弟子拜谢火德真君临凡赐福,现恭送真君回归天界!”
许杰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扶着额头,身体一软,装晕了,许逊连忙把这孙儿扶在了怀里。
众人再次向南三叩首,祈福斋醮就此结束!
“鲍老神仙,鲍老神仙,弟子诚心皈依,求老神仙收下弟子,弟子愿出十万钱供奉三官帝君!”
“弟子愿以举家之财,奉老神仙为师!”
成百上千的人冲出人群,纷纷跪向了醮坛,磕头如捣蒜,显得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