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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周-第1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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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做法没必要,首先会显得宇文温格调低、龌龊,其次,会伤害杨丽华,因为这是严重的羞辱。

    对于宇文赟这种连庙号都没有的“渣皇帝”,宇文温不屑如此。

    所谓庙号,就是皇帝于庙中被供奉时所称呼的名号,历史上在隋唐以前,并不是所有君王都有庙号。

    一般君王死后会建专属的家庙祭祀,但在几代之后就必须毁去原庙,而于太庙合并祭祀。

    合于太庙祭祀称之为“祧”,而“祧”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如果每个君王的庙都留下,数代之后为数众多的家庙会有祭祀上的困难。

    所以,只有功勋卓越的皇帝,死后才会特别追上庙号。

    然而平定齐国的武帝宇文邕有资格上庙号,是为“高祖”,其子宇文赟当了两年浪荡天子,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大的功绩就崩了。

    这个时代的官僚集团,在礼制上的节操还算可以,没有让庙号泛滥,于是宇文赟只有谥号“宣皇帝”,并没有庙号。

    如今,皇朝从文帝起的历代皇帝,其牌位都供奉在太庙里,又有功臣、宗室牌位配享。

    历代先帝,就是文帝宇文泰、孝闵帝宇文觉、明帝宇文毓、武帝宇文邕,宣帝宇文赟,以及宣帝之子、哀帝宇文阐,宣帝之侄、元帝宇文乾铿,宇文乾铿之父、昭烈帝宇文招。

    幼帝宇文阐,逊位后暴毙,原来的谥号为“静”,倒也不错,但因为是篡位逆贼杨坚主导之下给的,所以不能用,改为“哀”。

    宇文阐是幼帝,在位时间不长,未成年便遇害,按谥法,蚤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故而有此谥号。

    宇文乾铿之父宇文招,原为宗室藩王,宇文乾铿称帝后,宇文招自然就成了“皇考”,必然要追尊,是为“昭烈皇帝”。

    宇文乾铿英年早逝,谥号“元”,始建国都曰“元”,主义行德曰“元”。

    而当宗室、豳王宇文温受禅称帝后,大周帝系转移,于是太庙里又多了几个牌位。

    帝系转移,指的是帝位从宇文泰(老四)一系,转到宇文颢(老大)一系,所以宇文温应该追封自己的祖先。

    皇帝追封祖先,一般上溯到祖父那一代,周受魏禅时,当时的周天子宇文觉就追封祖父宇文肱为德皇帝,父亲宇文泰为文帝、太祖,此为追溯两代,宇文温便循例。

    追尊祖父宇文导为“孝景皇帝”,因为宇文导去世后得谥号“孝”;追尊嗣父宇文翼为“皇考、昭皇帝”,因为宇文翼死后得谥号“昭”。

    然后,追封生父宇文亮为。。。

    呃。。。

    皇考?皇伯?

    这个问题解决起来有些麻烦,实际上也不麻烦,无非是按宗法还是按人情来办。

    按宗法礼制,宇文温既然已经过继给宇文翼做嗣子,那么他的父亲就是宇文翼(嗣父),不可以再叫生父宇文亮为父亲,只能叫伯。

    当了皇帝,必然追封父亲宇文翼为“皇考”,而宇文亮,没资格被追封为“皇考”,更没资格得追封帝号。

    按人情,宇文温的亲生父亲是宇文亮,如今儿子当了皇帝,不给生父一个名分,这算什么?

    这就是畜生啊!!!

    围绕宇文亮的追封问题,朝野内外说得上话的官员分成两派,各自争论不休,眼见着北宋“濮议”、明代“大礼议”的政治风波要提前上演,政局就要失控,焦头烂额的宇文温扯住了“缰绳”。

    北宋“濮议”、明代“大礼议”,是典型的旁支入主帝位之后,如何追封生父的问题,因为有“现成”的答案,对于宇文温来说做出选择其实不难。

    北宋“濮议”,是因为仁宗赵祯无后,便将濮王赵允让的儿子赵曙(原名赵宗实)过继为太子。

    仁宗崩,赵曙继位(死后谥号英宗),要给生父赵允让一个说法,要追封生父为“皇考”。

    为此闹出一场政争,史称“濮议”,最终的结果却让人有些意外:赵曙在位四年就去世,生父赵允让的谥号,始终未能如其所愿定下。

    无论如何,赵曙是以仁宗太子的身份继位,也就是说赵曙继位前,宗法上的父亲就已经是仁宗赵祯,这也是百官群情激奋、奋力阻拦的原因。

    按宗法,嗣父就是父亲,生父已是叔伯,你一个当儿子的,放着自己父亲不追封,追封叔伯?禽兽之举!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就是古代社会的伦理纲常。

    至于明代的“大礼议”,继位的朱厚熜(嘉靖帝),实际上是以武帝朱厚照(正德帝)堂弟身份而不是弟弟的身份继位,所以大礼仪弄到最后,以朱厚熜如愿追封自己父亲为帝、母亲为后而告终。

    宇文温知道这两件事,考虑到现状,做选择自然不难。

    故杞王宇文亮,谥号武,是为杞武王,宇文温选择按宗法来,追封杞武王宇文亮为独一位的“皇伯”,将其牌位供奉在太庙。

    此举是否有身后骂名,对他来说无所谓了。

    此时此刻,面对生父、嗣父的牌位,宇文温领着儿子恭敬的焚香祷告,宇文理亦向祖父宇文亮的牌位焚香祷告。

    至于那位宣皇帝宇文赟,宇文温依旧心中鄙夷:

    你个连庙号都没有的昏君!

    我将来肯定有庙号,政绩比你强上一千倍、一万倍!!

第十四章 迎春来() 
禁中东侧,命妇院朝堂,皇后尉迟炽繁,正在与入宫拜见的外命妇、杞太妃李氏交谈,刚结束守丧不久的李氏,面色有些苍白,不过气色看上去还好。

    李氏为亡夫、故杞王宇文明守丧三年,三年食素,虽然没有像儿子宇文理那样在陵墓旁结庐而居,但在王府里起居时,饮食清淡,衣着朴素。

    李氏本来身体就不好,为防万一,诸如人参等补品还是时常服用。

    所以守丧三年,李氏的身体没有垮,如今恢复正常饮食,正在慢慢调养,说起话来有些中气不足,声音略小,语速略慢。

    对此,尉迟炽繁很理解,有意放慢自己的语速,让嫂子听得清楚,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尴尬。

    妯娌之间,相处了十几年,所以两人交谈起来,没有太多拘束,李氏不像寻常外命妇那样,面对皇后总有些放不开。

    如今是一月底,天气开始转暖,但春寒料峭,堂内依旧开着“暖气”,气温比外面高些,所以衣着较厚的李氏说着说着,觉得有些热。

    而尉迟炽繁说着说着,就开始做“托”。

    给专营暖气的商社“迎春来”做托,鼓动嫂子“投资”,以便年初分红。

    为何不是年终分红?

    道理很简单,“迎春来”的业务旺季是冬季,所以账目结算是在来年春暖花开之际。

    所谓“暖气”,是用燃煤/燃柴锅炉烧水,然后将滚烫的开水经由保温管道送出去,穿过一座座房间内的一个个“暖气”,让房间里热起来。

    热水在管道里走一圈后返回锅炉,再度加热后又送出去。

    如此循环,让安装了暖气的房间温暖如春,这就是神奇的“暖气”,原理听上去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很复杂,而经营暖气配套装置的商社“迎春来”,就是靠着提供这样的服务赢利。

    这样的服务“专业性”很强,需要不同“技术员”来维持一套暖气系统的制作、安装、调试、运行和维护,不是一般的工匠能够学会的。

    率先使用暖气的地方是豳王府,然后是皇宫(小范围)、然后是杞王府,当时只有豳王府的工匠,才能让暖气运行起来。

    这些工匠,成为“迎春来”的技术骨干,迎春来又成为另外几家经营暖气商社的“母体”,从此开创了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市场”。

    然而“暖气”的使用费很高,并且只有在天寒地冻的冬天才会有用武之地,所以冬天才是“迎春来”等商社的盈利季节。

    一年四季有三季都是闲着,做这种买卖本该破产的“迎春来”,成立数年以来生意却越做越红火。

    因为“暖气”是最时髦的奢侈品,对于许多权贵人家来说,不是用不用得起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

    没有谁会心痛区区“使用费”,看着别家在装有暖气的厅堂会客、摆酒席、起居,自家还穷酸的烧暖炉取暖,这样太丢脸了。

    炫富、攀比的心态,让迎春来等几个经营暖气装置的商社财源广进,而他们的“业务范围”渐渐扩大,别处不说,在长安城里,暖气的安装数量越来越大。

    一开始,暖气只在三省六部等官署的主要机构里铺设,由迎春来等商社“承包”相关工作,后来习惯了“公用暖气”的勋贵、高官们,开始派人私下到各商社洽谈安装事宜。

    高官们的私第开始安装暖气,富户们也心动了,只是数年时间,长安城里“家用暖气”的安装量就翻了五倍,“市场前景”广阔。

    于是尉迟炽繁开始为嫂子李氏“指点”一条财路,让嫂子投资“迎春来”,为杞王府多开一条财路。

    这就是妯娌之情,一起发财。

    对于尉迟炽繁的盛情“推荐”,李氏觉得有些小尴尬,当然她不认为皇后会骗她,只是说起这种事,总觉得怪怪的,似乎是在市井街头讨价还价,有些市侩的感觉。

    见着尉迟炽繁舌灿莲花,李氏心中有些无奈:哎呀,天子好言利的毛病,连皇后都染上了。

    。。。。。。

    命妇院朝堂侧间,婉仪陈正在和母亲施氏交谈,腹部微隆的陈,脸上泪痕犹在,方才她见着母亲后没说几句话,眼泪水就止不住流出来,母女俩抱头痛哭,好一会才消停。

    随后说着说着,不由得唏嘘起来。

    施氏,为陈宣帝陈顼的后妃,是为施姬,生临贺王陈叔敖、沅陵王陈叔兴,以及宁远公主陈。

    陈国灭亡后施氏入关中,在长安居住,两个儿子和其他陈国宗室一样,被周廷打发到陇右等地种田、牧羊,美其名曰“自食其力”。

    施氏平日里靠着周廷发放的禄米过日子,生活还算过得去,但称不上富足,原以为就此平平淡淡过完余生,未曾料后来竟然有人接济自己。

    对方声称受人所托,而负责监视的吏员对其赠送米面钱帛的行为视而不见,让施氏觉得有些奇怪。

    待到去年秋末,“迎春来”商社派人给她的住处安装“暖气”,施氏再也坐不住了,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要如此照顾她。

    答案很快揭晓,幕后之人,是她的女儿陈。

    本已没于乱军之中的陈还活着,如今是周天子的婉仪,为天子生下皇子,有三岁大了。

    得知女儿竟然还活着,施氏喜极而泣,但由于各种原因,她未能和女儿见面,只能靠书信联系,或者是女儿派宫女来传话,嘘寒问暖。

    今日施氏得以入宫,见到了女儿,而陈也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母亲,母女抱头大哭。

    因为陈有身孕,受不得大喜大悲,所以施氏很快就忍住泪水,劝住了女儿。

    见着貌美如花的女儿有了身孕,施氏知道女儿在宫里应该得天子宠爱,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了些许期待,觉得寒冬已过,迎来春天。

    她期待着自己两个儿子,能够因为陈得宠,由此境遇变得好些,不求调回长安,好歹日子能好过些。

    但施氏知道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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