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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还有各种现身说法,例如吃了丹砂之后“雾散若风云,薰蒸达四肢”,又有人说“泥丸溢充,丹田丰隆,三神并悦,乘云如梦”。
一想到汞含量严重超标的丹药,就这么吃进肚子里去,宇文温不由得全身恶寒,他看了看刘杨,见其刚好是‘中场休息’,于是开始‘反击’。
“不知尊师是否服用自己炼出的丹药?”
“此是自然,先师炼丹数十年,自然是要服用丹药的。”
“呃,我有一问,当然没有不敬尊师的意思。”宇文温在斟酌用词,他和刘道长对话用的自称是‘我’,宇文温觉得这位似乎有些‘蠢萌’,但他不知其对于师父的感情如何,避免刺激对方,他在发问前特地申明一下。
见着刘杨点头示意无妨,宇文温干咳一声问道:“尊师驾鹤西去前,是否极易激动、或者喜怒无常、烦躁?”
“呃,确实有些。”
“尊师那时四肢是否颤抖,拿不稳筷子,穿衣、走路都受影响,甚至连讲话发音都有些奇怪?”
“是啊,先师那时已无法自行穿衣,日常起居都是贫道照顾的。”
“那么,尊师的口中,牙龈下粘膜内,是不是显出蓝黑色短线?”
“郎君是如何知道的?”刘杨闻言颇为惊奇,宇文温所说的症状和他师父临终前的症状一样,“驾鹤之际,贫道给先师喂汤药,奈何牙齿紧闭无法打开,那时贫道便看见其牙龈下粘膜内现出蓝黑色短线。”
宇文温欲擒故纵,问刘杨想不想知道他是如何猜到这种症状,刘杨自然是追问为何,宇文温随后说出了答案:这是典型的慢性汞中毒症状。
丹砂,按照化学的名词来说就是硫化汞,遇热发生还原反应,硫和汞分离,硫化作气态消失不见,剩下银白色的液态汞,所以丹砂炼出来的丹药,汞含量很高。
老刘道长是长期服用这种丹药,所以渐渐的汞中毒,到了后期病重,才会有了以上的各种症状。
“这。。。这不可能啊!”刘杨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就是汞中毒,汞人体,无法排除,日积月累下来越积越多,它会导致人的神经错乱,而汇集之地便是牙龈附近,所以才会出现蓝黑色短线!”宇文温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刘杨闻言目瞪口呆,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他从接触炼丹起,师父就淳淳教导说丹砂是如何的仙气浓郁,其功效是如何的奇妙云云。
如今宇文温却说这是毒药,刘杨的脑子几乎无法转过来,就像一个人吃了几十年的粟米饭,忽然有人说这是毒药会害死人,这种说法哪里会有人信。
但是不容得他不信,对方说对了他师父临终前的症状,其他什么四肢颤抖、喜怒无常、讲话发音不对,许多寻常老汉也有如此表现,可是那牙龈粘膜下显现的蓝黑色短线,却从未听说有哪家老人口中出现过类似情况。
“这,莫非服用丹砂所炼丹药迟早都会汞中毒?”刘杨艰难的开口问道,他想到自己炼丹时也服用丹药,那迟早步师父后尘,最后毒发身亡。
“正是如此,正所谓亡羊补牢时尤未晚,汞中毒非一日形成,道长从今日起就莫要服用那什么丹药了。”
刘杨木然的点点头,他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只是宇文温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他莫名产生一种信赖感,心中丝毫没有质疑的念头。
“刘道长,接下来请说说这炼丹的技术体系。”
“技术体系?什么是技术体系?”
“呃,就是什么阴阳调和那一套了。”
“哦,那贫道就献丑了。。。”
宇文温听刘杨讲解炼丹的理论,炼丹术士们看中了黄金还有丹砂,将人工修炼的“黄金制剂”称为金液,把经过几度转炼的丹砂称为神丹,两者合称为金丹。
如何将金液和神丹以及各种奇药配合,炼丹术士们又研究,研究的结果便是“阴阳变化”,将阴阳学说运用到具体的炼丹术上,具体来说,就是把炼丹用的药物分成阳药,阴药。
东汉时著名炼丹术士魏伯阳,写了一部炼丹术的纯理论性著作《周易参同契》,运用《周易》的阴阳学理来阐述炼丹术。
书中有“日月”、“男女”之说,都是以比喻手法来阐明炼丹的基础就是阴阳两情交合,当交感合乎常规,金丹修炼就会成功。
‘阴阳两情交合,这脑补得够可以的哎。。。’宇文温心中叹道,古代的炼丹术士追求长生不老,各种奇思异想层出不穷,奈何出发点就是错的,那么结果自然也是错的。
“郎君似乎对‘阴阳调和’不以为然?”刘杨问道,涉及到炼丹,他的感觉还是很敏感的,见着宇文温面露鄙夷之色,故而停下讲解准备‘据理力争’。
“呃,道长请,。。。”(。)
第七十七章 扑朔迷离()
动静不小的‘白日落雷’邺城百姓议论纷纷,那如雷的巨响,还有升起的黑烟,都成了街头谈资,关于此事真相如何众说纷纭。
有说是道士炼丹失败所致,有说是妖魔作乱为上天落雷诛杀,又有说是妖物得道,意图白日飞升,却不为上天所容,故而被天雷轰成齑粉。
随着事态发展,又有了确切说法,据众多百姓回忆,当日南城一处街坊院内发生‘白日落雷’,正好在附近巡逻的禁暴便领人赶到现场。
当场抓获两名炼丹的‘妖道’,这情景可是许多人都看见了,还有热心人帮忙捉住两个妖道,禁暴随即把二人待会秋官府大牢关押,现场封锁。
不久之后那院子房东又抓到个小道童,据说是前面两个妖道的徒弟,所以说此次事件就是妖道炼丹失败招来天雷惩罚。
邺城是大城,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谈起的奇闻异事多了去,所以在邺城发生的白日落雷,没过几日便热度消散,反正道士炼丹经常出纰漏,加上罪魁祸首已经被抓,那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和喧嚣一时的妖道事件不同,同日晚些时候在秋官府大牢也出了状况,但未能引起太大,据传有大批人马冲入大牢,似乎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被关进去,这些人据传是要劫狱。
但官府一直平静的表现让许多人不再,秋官府大牢那边确实有动静,不过据说是某个权贵家的郎君,被当做贼人抓了进去,所以家里老头子气势汹汹带护卫上门要人,没有什么劫狱。
狱吏们和乌鸦一般黑,所以百姓对大牢没什么好感,兼之听说是恶狗错咬了主人,那么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至于那被误抓的郎君,想来也是欺男盗女多行不义,被抓进牢里吃了些亏。
恶人自有恶人磨,反正两边都是恶人,百姓也懒得义愤填膺,更有人相传说是那郎君和尉迟家有关,如此一来更没人敢四处乱传,故而秋官府大牢的动静,根本就没掀起什么风浪。
。。。。。。
使邸,张鱼指挥着人将几盆花草从马车上搬下,然后抬进郎主宇文温居住的院子,随后下车的宇文温,拍了拍同样刚下车的周法明肩膀笑道:“这几日辛苦了。”
周法明苦笑着摆摆手,然后指指自己喉咙没有吭声,向着宇文温拱了拱手,迈步朝使邸内走去。
这几****留宿宫中,给小皇帝将各种奇闻异事,还有建康城的风土人情,对方十分感兴趣,一听就是数日,结果周法明讲话太多喉咙熬不住了。
虽说宫里不缺润喉之物,但周法明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白日里说晚上也说,还得不停回答小皇帝问的各种问题,不光喉咙受不住,连精力都有些不济。
“张兄弟,莫非我家郎主也会如此么?”一名男子低声问张鱼,张鱼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田武威生龙活虎,平日里不是大口饮酒大口吃肉么,想来喉咙结实得很呢。”
男子的郎主田益龙,今日随巴州刺史宇文温入宫面君,顺便接替先行入宫的周法明,给小皇帝讲故事,他见着周法明如此憔悴模样,不由得为郎主感到担心。
‘嘴炮技能战五渣!’宇文温心中吐槽,周法明先前还满乎,觉得不就是讲故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如今弄成这副模样,就是缺乏‘锻炼’的结果。
他觉得田益龙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两位体力不错,但动嘴就不行,根本没法和他比。
宇文温在巴州,一直都是个大忙人,所以不光练就了体能,连动嘴的‘体能’也练出来了,他每日都在不停地说话,无论是在哪里。
在州衙,要和大小吏员讲话,时不时敲打一下这些人,还得和长史任冲,别驾许绍商量政务,或者是开堂审案,搞活现场气氛。
要么是外出体察民心,走街串巷,听取百姓疾苦,或者是去到田间地头,查看农田水利,听听农民的各种意见和抱怨,这都免不了对话。
要么是去军营,和各级将领谈话,询问训练、后勤状况,又要巡视库房、营房,和士兵们谈心,问问吃得如何,睡得如何,训练苦不苦,有什么想法之类的。
要么就是在五味斋喝酒,顺便和李方等人谈谈各项合作进展情况,又要和各郡县的商贾代表‘官商勾结’,策划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然后还得去黑工坊例行巡查,听取林有地以及各项目负责人的汇报,还得时不时同‘公私兼济’的杨济争辩,遇见技术难题还得一起解决,真的很忙。
回到府里,要听管家李三九的‘秘密汇报’,又要听取王越的‘商业汇报’,再听听张定发、符有才的‘防务汇报’,还是得不停说话。
这样就完了?没完!
宇文温还得和夫人尉迟炽繁说话,侧室杨丽华、萧九娘也不能拉下,当晚无论在哪位那里过夜,三位佳人都得走一圈,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宇文温的嘴炮水平日渐提升,不是周法明和田益龙这两个‘渣渣’能够比的,但即便如此,他还得这两位去顶缸,毕竟整天陪小皇帝说话真是很累。
‘光这两个还不够,下一个就是郑通了!’宇文温如是想,已是来到自己下榻的院内,那几盆花草已经放到院内一隅,他看了看便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可都是御赐的花草,全天要安排专人盯着,不容有差错!”
“是,郎主。”护卫们答道。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一盆!”
微风吹来,这几盆花草随风摇曳,却是花朵凋零开始结果的虞美人,当然其中还有三盆依旧开着花。
这三盆虞美人和其他已经结果的虞美人略有不同,茎梗上并无纤毛,那花朵分外妖娆,似乎蕴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宇文温看着这三盆花非常满意,这是被他从宫里鱼目混珠弄出来的罂粟,先前小皇帝已经赐予他一些白叠棉花和虞美人的种子,他已送回巴州,但被误认为是虞美人的罂粟,其种子不敢确定在内。
所以得要植株,而他今日特地寻了个借口,得小皇帝同意,把罂粟和虞美人一起打包了几盆带出来,当然这罂粟是他‘无意’之中选中的,这样做无非是避人耳目。
底也伽到底是误服,还是有人故意设计让他服下,这件事情依旧扑朔迷离,事情真相还在追查之中,本来把罂粟植株弄出来很有可能打草惊蛇,但宇文温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