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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之后的某一天,一个人在电车里过完了23岁生日,若非是看到一个背影与明里有些相似的女孩,我几乎丢失了13岁以前的记忆。
想起明里,我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十年来我与她之间虽然再也没有联络过,我却仍然坚信,会在某一天再和她相会。
当年因为借口“全国最好的大学在东京”而考到这里来,其实在心里是觉得这里能够离明里更近一些吧。
“乃……贵树君,樱花瓣飘落的时候,是秒速5公分哦。”
想起幼年时明里撑着阳伞跑到樱花树下的情景,一股悲伤顿时从心底弥漫开来。
2。1--明里--飞向你不知道的那片天
又到了樱花的季节了呢。
东京的樱花总是比枥木来得早了两天。
不知从几岁开始起,总喜欢在花期的那些天里,把自己放进缓缓飘落的樱花瓣中,也是从那时起,每年的三月樱,我都是一定要单独抽出一天的时间来独自享用的。
这个习惯一直维持到两年前,直到那时我在公园里遇见独自坐在长椅上悠闲翻阅着《古今和歌集》的他。
藉由那次意外的邂逅,我和他开始了交往,今年元旦的时候,我们订婚了。
我是筱原明里,再过一个月满23周岁。
今天早上醒来之前,我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大概是十年前吧……1998年3月的某一天,贵树君在搬家去鹿儿岛之前约我见面,那一天飘着大雪,他直到深夜才到约定会面的地点。
当时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车站的广播,却等不到他,心里担忧极了。
一边恐惧着他是否忘记了今天的约定,一边恐惧着他是否被困在大雪中。
要是……他在大雪之前回去东京……就好了……
来到小田急线的铁路线上时,闸口已经响起了蜂鸣,我抬起头来急匆匆地迈开步子,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一个低头走路、双手插在裤兜中的男子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快要通过闸口的时候,我猛然响起,这个男人会不会就是贵树君呢?
我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快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如果现在回头的话,对方也一定会看过来的吧……
只是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中,我转过身去。
闸口的护栏早已放下,小田急线的列车嗖地一声驶进我的视野。
……被挡住了。
我站在列车的这一段不知所措,忽然手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他的电话。
——“趁着车还没开,就打过来了。”
——“欸……我也刚从老家回来,正在去公寓的路上。”
我刚说了一句,忽然想起家里的咪咪已经有两天没有照顾了,于是匆匆迈开步子。几乎只是一瞬间,就把“对面也许有一个人像我刚才那样站着”这种可能性抛之脑后。
1。2--贵树--若奇迹能够发生
在铁路平行道的这一侧站了很久之后,我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列车嗖得一下拦住了视线,等到它开走的时候,对面只剩下在空中徐徐飘落的樱花瓣了。
如果对方走掉的话,应该就不是明里了吧,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就会觉得无比宽慰。
沿着道路,确切的说是沿着路边飞舞的樱花,我漫无目的地闲逛。
在东京这座现代化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在这个摩登时代,仅仅是追逐着樱花而漫步着。
倘若到了樱花树到尽头,我便折回去寻找另一条花道,东京的道路四通八达,好在樱花树也很常见,让我得以在樱花的落雨中徜徉了一整个下午。
天黑之后,开始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随便走进了路边的一家便利店,店堂里的音乐恰好播到山崎将义的一首老歌,听着这熟悉的旋律,我的心头不禁更加迷惘。
中学的时候还曾经很喜欢这首歌来着,现在却已经丝毫不记得名字了。
“我一直在寻觅寻觅着你的身影~~~”
我有在寻觅着吗?
虽然一直以来都想念着明里,但自从10年前在岩舟车站分手,我就没再做过什么了吧。
在鹿儿岛读中学的时候,尽管在手机里写了一千四百三十七条简讯,却从没有勇气发送给她。
更不用说……来到东京后换过几次电话号码,现在连她的通讯方式都找不到了。
“若奇迹能够发生我要立刻与你相见~~~”
山崎明义的嗓音说不上沧桑,也说不上磁性,就其音色而言,也许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吧,可是就是这样普通的声音唱出来的歌声,却让我忍不住眼眶发热。
站在饮料的冷藏柜前,我的目光落在了咖啡盒旁边的焙茶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利店里也有盒装的焙茶了。
但我依然每次都拿走焙茶旁边的咖啡……故意对它视而不见。
上次喝焙茶,似乎是10年前在岩舟车站的候车室吧。
想起那时和明里坐在一起吃便当的情景,我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148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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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妥生意之后,佐佐成政特意邀请弗洛伊斯和下间赖廉又吃了顿饭。
灌土一听说有酒喝,马上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但是在经历了这一天的苦难之后,他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来佐佐成政找这两个神棍聚到一起,真的是不安好心!
“弗洛伊斯先生是传教士吧,能否为我们介绍一下关于‘主’的事情呢?”
佐佐成政很和善地对弗洛伊斯下了个套。
在灌土把成政的意思翻译过去之后,弗洛伊斯的一双绿眼睛冒出了耀眼的绿光。
喵了个咪的,终于有人肯接受主的福音了!
他是一个传教士,第一任务当然就是传教,传教传教,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叫做传播主的福音,拯救无知的人们,引导人们信仰天主和教会,因为这样才能赎罪。
弗洛伊斯跟着拉斐尔的船来到日本已经半个月了,来这里的人百分之一百是奔着新奇的南蛮货来的,天主是什么,日本人哪里知道?
弗洛伊斯在这期间尝试过几次,但是都碰了壁……他很苦恼,也很无助,但万万没想到,佐佐成政竟然给了他希望!
……面前这个拥有实权的武士,就有可能是新的信徒啊!
就这样,弗洛伊斯说一句,灌土翻译一句,佐佐成政就听一句;
弗洛伊斯再说一句,灌土再翻译一句,佐佐成政再听一句;
弗洛伊斯说到第三句,灌土也翻译了第三句,佐佐成政刚刚听完,下间赖廉再也听不下去了。
小和尚怒发冲冠(划掉,没有头发也没有帽子)怒得戒疤都快脱离头皮了,肉掌拍在餐桌上竟然是“咔”地一声,把另外三人吓了一跳。
“胡说八道!一切事物皆缘生,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
听着下间赖廉的话,佐佐成政也开始犯迷糊了……小和尚这什么意思?
一切事物皆缘生还比较好理解……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难道是说你有我有大家有,大家一起找朋友?
什么鬼!
但出于预料的,灌土似乎很明白下间赖廉的意思,叽里呱啦地跟弗洛伊斯解释起来。
“不不不!”传教士连连摇头,一本正经地伸出1根手指:
“神创造天地……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宇多田光(划掉‘宇多田’)……这是第一天。”
然后传教士伸出2跟手指:
“神说……是第二天。”
…………
“神说……是第三天。”
刚说完第三天,铃木灌土连忙拉住了传教士的手。
“别一下说这么多,我翻译不过来。”
弗洛伊斯很无辜地瞪了铃木灌土一眼,然后又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第一天的经过。
等到灌土把第一天翻译给成政和小和尚听的时候,小和尚只是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折腾来折腾去,弗洛伊斯和铃木灌土满头大汗地讲完了7天创世,下间赖廉只是冷笑了一声,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神在哪儿?”
成政眉毛一挑,倒是觉得下间赖廉颇有慧根……应该说挺聪明的。
因为这个问题问的的确很好,天主教的“天主”,在哪儿呢?
这是一个高度概念化的东西,天主是天主,但天主哪里都不在。
弗洛伊斯的回答是——
“神无所不在。”
“神无所在!”
下间赖廉也干净利落地反驳。
“可怜的人啊……不懂得聆听主的福音,你是迷途的羔羊,会受到惩罚的……额慢(读作eman)!”
弗洛伊斯一脸的悲悯,伸出手来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我现在就对你的神不敬,你的神呢?你快点代表天主消灭我啊!”
下间赖廉嚣张地夹了一块生鱼片大吃大嚼,无情地嘲笑着满头是汗的传教士。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额慢!”
弗洛伊斯也许是一个虔诚的传教士,但绝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传教士,他此刻只能用这样无力的话来当做最后一块遮羞布——誰让他的天主不显灵呢。
撇开了弗洛伊斯之后,佐佐成政忽然向赖廉问道:
“什么是佛?”
下间赖廉一愣,没想到佐佐成政会问这么小儿科的问题,刚要说“佛是佛”,他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佐佐成政有这么白痴吗?
“不知道大人想听哪一种答案?”
“净土真宗如何理解,我并不是十分关心,我更想知道大师的佛……是什么佛?”
成政尊称比他还小两岁的下间赖廉为“大师”,显然是给足了赖廉面子。
“佛本是人,然而众生之所以为七情所苦、六识所困,是因为未能成佛,若能成佛,则一切烦恼自去。六祖慧能有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小僧以为,佛本是人,但芸芸众生,能成佛的却极少。”
这番见地听得佐佐成政目瞪口呆,这并不是因为成政无法理解赖廉的话,而是他无法想象……赖廉作为一个日本籍的小和尚,竟然能将“佛”理解至这种程度!
不是说日本和尚都是只会欢喜禅的光头吗?不是说净土真宗只要诵读“南无阿弥陀佛”就能上天堂吗?
……下间赖廉刷新了佐佐成政的感官和认知。
“大师所言极是……然而对于净土真宗的教义,不知大师是怎么看的呢?”
佐佐成政问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他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认定……下间赖廉不会对他说真话。
但下间赖廉却实现了其中的百分之十的概率,很坦诚地告诉成政,他对那些东西没兴趣!
“不研读佛法就能成佛之类的,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而已……愚民是不需要智慧的,他们只关心下一顿能不能果腹和死后能不能上天堂,仅此而已。”
佐佐成政和铃木灌土相顾骇然。
下间赖廉这是一个和尚的思维吗?
他更像是一个精通佛法的武士啊!
“可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