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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贯忠嗯了一声说道“主公顾虑也有道理,如直接到船厂订购,却有麻烦。”
朱武说道“主公,我朝船厂分为两种,一种为朝廷所有,多为打造官船,一为民间富商所有,多为打造民船。先说官坊,官坊之中,船工身份负责,有刺配犯人,有厢军,也有征发而来的工匠,各类工匠都无自由可言,如厌倦工役,将身逃走,都须追捕办罪。
但开国以后,这船厂就日益败坏,尤其对这些工匠,克扣工钱还算好的,折磨以至虐杀工匠的事都层出不穷。相比之下,民坊的工匠就要好太多了。”
姜德一想,也就理解了,后世往往是国企比私企更加有保障,那是因为国企的工人几乎都可以完全享受政府制定的所有保障制度,而此时可没有这些保障制度,官坊中的工匠与其说是工匠,不如说是朝廷奴隶,尤其是那些厢军、罪犯,真的是打死了也没什么人会管。
朱武继续说道“这也使得不少人不愿意入官坊做工,只要愿意花买工钱,就可以不去做工,自然,也可以把一些工人买出来。”
姜德听得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完全可以出钱买人,自己建一个造船厂来。
许贯忠点头笑道“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姜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干脆找找有没有什么快倒闭的船厂。我们买下来不是更好?”
许贯忠摇头说道“这些年来,没有什么战事,海运漕运都不错,恐怕没有什么要倒闭的船厂啊。”
一行人走在江宁府的街头,不时吃一些江宁府的街头小吃,也是快意,不一会到了宜家油坊前。姜德看着正在排队买油的人群,满意的笑了笑说道“看来我们的生意还不错。”
朱武叹道“也是主公这样的人才能想出大豆榨油之法,否则哪里有这样便宜美味的油吃。”
“出去!出去!我说了,我们宜家油坊不会收你的,你快出去!”一声吵闹声传了出来,两个大汉一人一边,抬着一个中年男子就往外走。
“我真的会很多事情,你们不是要大豆吗?我知道怎么种出更多大豆,你们快放我下来,啊啊啊!不是这个意思,啊呦喂!”
中年男子被丢到了地上,看的姜德都觉得痛,姜德皱了一下眉头,许贯忠便上前扶起那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这宜家油坊,店大欺客?”
姜德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个中年人,这才多久啊,自己的手下难道就嚣张跋扈到了这个程度,那等日后大举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个中年人谢了一下许贯忠,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臀部说道“这倒不是,只是我想进入宜家油坊的榨油坊中学习,可他们怎么也不愿意,我从扬州一路到这里,走了十几家店了,没有一个愿意收我的。哎。。。我只能再去下一个地方碰碰运气了。”
朱武眼睛一闪,说道“这位先生,你刚刚说你是要学习,而不是做工,请问你想学习什么?”
那中年人不好意思的说道“说来也有些惭愧,我是想学习怎么榨油。”
牛皋呵呵笑道“我说人家怎么不要你呢,你要学人家的吃饭本事,恐怕你还想自己用来赚钱吧?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如此不知羞呢?”
中年人顿时急道“谁。。。谁想要这赚钱,我是想记下来,流传后世罢了!。。。最多,最多,最多教教其他人怎么榨油罢了。”
牛皋一听,气道“嘿!我说你这酸秀才,这宜家油坊是不是和你有仇啊,还想传播天下,你是想这宜家油坊早点倒了是不?我刚刚还说着油坊店大欺客,现在看来,对你还是客气的呢!”
姜德拦住牛皋,对这中年人说道“这位先生,请问尊姓大名,为何想要传播这榨油之法呢?据我所知,宜家油坊的榨油之法,也是经过多次试验才得的,很不容易,先生随随便便就要传播出去,恐怕是谁也不愿意的吧。”
那中年人拱拱手说道“在下陈旉,仪征北乡人。我要这榨油之法,真的只是想使其流传,并不是为了钱财。如果此法能流传开来,天下百姓就能吃到更便宜的油了,岂不是极好之事?”
“陈旉?你莫非是那个神农陈旉?”许贯忠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激动的说道。
陈旉有些害羞的说道“神农之称,万不敢当,不过是喜爱农学罢了。”
姜德疑惑的看向许贯忠,许贯忠说道“主公,这位陈旉我早就耳闻,他精通天文、地理、气象之学,却不喜科举,只爱神农氏之学,来往田地,奔走乡间,在农事上,可说是天下大家!”
姜德顿时肃然起敬起来,在宋代这样的环境下,愿意放弃当官而去专研农业的人,其精神何其可敬啊,这简直是宋代的袁隆平啊。
姜德对陈旉拱手施礼道“原来是陈先生当面,却是失礼了,在下内黄姜德,乃这宜家油坊东家,今日有缘,不如边吃边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骗上梁山()
陈旉听到姜德居然是宜家油坊的东家,顿时有些窘迫,毕竟刚刚自己还说想要得到宜家油坊的技术,没想到现在就遇到了宜家油坊的正主了。
听到姜德邀请自己,陈旉顿时扭捏了起来,许贯忠看到一把拉住陈旉说道“莫要扭捏,我家主公最为豪爽,走走走,就去前面的酒楼。”
姜德等人来到酒楼,叫了一个雅间,什么鸡鸭鱼肉统统上了一遍,又要了几壶美酒,李忠站在旁边给众人倒了一遍酒后,姜德说道“陈先生既然有神农之号,必然有过人之处,是否可以透露一二,也给大家长长见识。”
陈旉虽然精通农业,但这个时期对这样的技术人才并不看重,读书人更加看重的是文章诗句,看是否能金榜题名,知道农业重要的官员也更加看重的是如何劝农,而不是如何提高产量,毕竟在他们的心中,上古的先贤们可没有去想办法提高产量的做法,只要老百姓都勤劳耕作,哪里会有不丰收的道理嘛。
至于知道陈旉技术重要性的那些地主农夫,又没有能力去推广陈旉的很多理论,地主农夫的小农意识是难以想象的,如果有成功的案例在他们面前,你不去教,他也会想办法偷学,甚至去你的田里偷种子。但如果你要他们用一年的收成去冒险实验新的种田方法,那么他们是打死都不愿意的。
陈旉见姜德问,便说道“既然小郎君好奇,我便说一说,我自读书起便对诗文没有什么兴趣,唯独对农学有爱,这几十年来,也就全部花在这上面了。
要说我的过人之处,不过是知道如何选田,如何肥田,如何管理,如何养牛种树罢了。其实要说我知道,也不过是我爱问那些老农,然后将那些老农的经验记载下来罢了,只希望日后能有人将其发扬光大,让我大宋再无饥寒而死的百姓。”
说着,陈旉的眼中都仿佛散发着光芒,牛皋等人都是农家出身,听着陈旉说的话,对陈旉渐渐充满了尊敬。
姜德拱手说道“陈先生有如此大愿,实在让人敬佩,那么这些年,陈先生可有什么成就?例如增加何处多少田地产量呢?”
陈旉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说道“这个。。。倒是没有,乡绅百姓大都不敢相信我,那些官员甚至还怕我的方法让农田少收而阻止我,所以我也只能自己种些田地,用产量说服其他人,但不少人都因为我信奉道家,觉得我有什么仙术,只把我当神仙,我也教过人,但他们发现我教的不是仙术而是怎么肥田,就说我不教真本事。。。呵呵,也是了。”
姜德笑着说道“那是这群家伙没有眼光,一个好好的金镶玉在面前,却当做了草包皮了。”
陈旉听姜德这样夸奖自己,顿时喜道“小郎君难道也知道农学?”
姜德呵呵的说道“农学博大精深,我只知道一些皮毛罢了。”
许贯忠不错时机的说道“陈先生刚刚说想知道的大豆榨油之法,其实就是我家主公发明的,你说我家主公是不是知道农学呢?”
“啊呀!”陈旉顿时惊讶的说道“这样说来,小郎君必定也是大家啊,根据我这些年来的研究,我认为器械之力乃提高农力的根本方法,小郎君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可见对农学的了解之深啊。”
姜德哎了一声说道“许先生,我不过是凑巧罢了,还是先说说你吧,例如耕田,你说如何才能大丰呢?”
陈旉立刻说道“农之治田,不在连阡跨陌之多,唯其财力相称,则丰穰可期也审矣。正所谓多虚不如少实,广种不如狭收,而且每种田地的情况都不一样,都要区别对待才行,这要说起来,话又长了。”
牛皋等人听得有些晕,姜德却是明白的,陈旉说的道理并不深奥,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金玉良言了。
姜德对左右说道“陈先生这样的人,必须要大用啊,无论是哪一个国家能有陈先生这样的人辅佐,恐怕都如同多了二十万大军啊!”
许贯忠赞同的说道“主公所言甚是,自古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我大宋富裕远胜汉唐,便是因为历代帝王重视农商的缘故,使得百业互通,田地繁茂,从而人丁滋生,方有今日。”
牛皋一边咬着一个猪脚一边说道“就是这打仗不行,西夏这么多年也没灭掉,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姜德嗯了一声说道“我在西北走了一圈,看到百姓生活虽然比中原江南穷苦,但军队却已有战力,这些年来,朝廷不断兴修水利,后勤压力已经少了很多,如果朝廷奋发,只要十年功夫,就可以灭掉西贼!”
陈旉虽然是农痴,但对西夏依旧抱有极大的敌意,一听姜德这样说,好奇的问道“此话当真?十年后,我朝真的能灭掉西夏?”
朱武摇头笑道“陈先生莫要激动,没听到我家主公说了,是要朝廷奋发吗?当今官家只爱花鸟鱼虫,诗词歌赋,恐怕无法完成这样的伟业啊,即使真的做到,也只会是隋炀之祸啊。”
陈旉连忙阻道“朱先生莫要喧哗,小心隔墙有耳啊。”
姜德和许贯忠看到陈旉并没有反驳朱武的话,心中都有了底,许贯忠对陈旉说道“陈先生,你是农学大家,可知道白叠子?”
陈旉点点头说道“此物我也有所耳闻,岭南有人种植此物编制布匹衣裳,据说结实保暖,只是没有见过。”
许贯忠笑着说道“我家主公从延福宫内得到了海外异种的白叠子,发现此物极为适合编织衣物,你来看看。”
说着,许贯忠让武士从包裹中拿出一些棉花和棉衣棉裤递给陈旉看。
陈旉酒也顾不得喝了,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棉花,用手抽了一些纤维,然后搓了搓,再用手摸了摸棉衣,又用力扯了扯,才说道“却是好材料啊,只是不知道产量如何?对田地有何要求?”
许贯忠微微一笑,说道“我家主公希望此物可以造福于民,只是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丰收,不知道许先生是否愿意助我家主公一臂之力呢?此事吾等已经说通西北各大将门,只要产量有保证,数万亩田地就等着这些白叠子去安家落户!到时候西北富裕,我华夏也将无寒冻之苦!”
陈旉立刻说道“此事我不敢辞也!还请吩咐就是!”
姜德拍掌说道“陈先生果然以百姓利益为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