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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无常-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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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住我这儿,我还会再延请王重阳来的,那不省得你们东奔西跑的去找?”周伯通说道。

    “不,师叔,等我爷爷好了我们就走。”这时邱哥儿很果断地说道。

    “走,你们去哪儿?”周伯通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着俭朴,但却有着坚毅神情的少年,问道。不知不觉的,他已经不再用看孩子的目光来看他了,而是一种很钦佩的眼光。

    美玉王虽然坚持要走,但是却的确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去哪儿,此时听邱哥儿口气如此坚决地说走,也不由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他。

    “我们去昆仑山!”灵光一闪,邱哥儿说道,“爷爷,您还记得您给我讲的麻姑到昆仑山寻仙访道的故事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学学她呢,她能成我们当然也能成!”

    “胡闹!”没想到周伯通却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你才多大个孩子,爷爷年龄又这么大了,一老一小地跑去昆仑山,哪里还会有命在?”

    “师叔,我们这怎么会是胡闹?您看看,这昆仑山离宁海不远,我和爷爷能从艾山来到这儿,当然也能从这儿去昆仑山!”邱哥儿说道。

    “这些都还是小事!我问你,你们去了艾山怎么生活?”周伯通问道,“吃什么穿什么?”他喝斥邱哥儿说的是小事,此时他问的又何尝不是日常生活中更小的事呢?

    “师叔,你可听说过:‘一世碌碌,白驹过隙。餐风饮露,神凝气聚。清心寡欲,一朝飞去。悟道昆仑,云游天际。’?”邱哥儿缓缓地把在艾山山洞中看到的山壁留诗读了出来。

    “我不大通文采,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拿这样文绉绉的句子来难为我!”周伯通看着邱哥儿气恼地说道。

    “这是麻姑云游之时留在山洞里的几句话,你想想,人这一世,可不也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一般!修仙求道,又何妨餐风饮露,炼就神凝气聚呢?”邱哥儿说,话锋却又一转“更何况我的命运已经是……”说到这儿,邱哥儿觉得自己不像刚开始得知这件事时的那样无助、伤感,心中不知何时起已经涌动着更大的勇气和力量,“所以,我倒不如放手一搏的好!”

    “你要去便去,把爷爷留在我这儿,老爷子的身体怎能禁得起这样的奔波!”周伯通说道。

    “我是一定要和他去的!”美玉王却更决绝地说,“我本来也是想找王重阳拜师的,可是他却不在。邱哥儿要继续寻仙访道,你也不要拦我!”

    “老爷子,他一个孩子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随他胡闹?”周伯通苦口婆心地劝道:“这昆仑山绵延数千里,高有万丈,别说是在这寒冬之时山中恶寒,雪深难行,即使是在夏天气候温暖之时人虽然或许还能生存,可是那里更少不了猛禽野兽,你们这一老一小,别说什么修仙求道的话,恐怕倒是白白给吃了也说不定?我的好老伯,你可别再助长这孩子任意胡为,好好劝劝他,留在我这里吧,等他再大上几岁,我资助他在这附近开一家客店,和我所有的周家店铺一样,日日都有钱赚,可不比那风餐露宿好上千倍?我知道你们当然还是想要找王重阳的,我自然会再去请他前来!”

    “我师父近几年都不会来了。”邱哥儿突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周伯通大睁了怪眼问道。

    “我师父是不是也曾在这房间居住?”邱哥儿不回答周伯通,只是反问道。

    “是啊,我这里虽然有很多间客房,不过这间客房地理位置最好,视野开阔,所以有贵客来自然是安排在这里。”周伯通说。

    “所以我知道我师父近几年不会来了。”邱哥儿的目光在房间之中缓缓留连着,“他走的时候心里必然伤感不已,再来这里恐怕要四五年之后了。”

    “那我去请他呢?”周伯通忍不住好奇地问。

    “请他也不会来。”邱哥儿说,“师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修行,我师父遇到了问题,他自己解决不了,你我更解决不了。我们所能给他的,只有时间而已。”

    “臭小子,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灵了?”周伯通怪道。

    “他不是突然变得这么灵,而是,一直都这么灵!”美玉王呵呵地笑起来,“所以……”

    “所以您老人家宁愿陪着他四处奔波,也不愿意在我这儿安享清福?”周伯通问道。

    “话也不是这么说,”美玉王一怔,还是笑道:“我不过是想再去昆仑山中找几块好玉罢了。我这双手,终归是闲不住的!”

    “那好,走就随你们,”看两个人执意要走,周伯通只好作罢:“不过,老伯总要把药用完,身体完全恢复了才能离开吧?”

    “那个自然,”美玉王连忙应道,“我怎敢拂了贤侄的美意!”

    听美玉王答应下来,周伯通也就不再多说,陪着两人用过早饭,又叮嘱了丫头几句,看看那位一直在门外侍立的年轻人,对美玉王和邱哥儿说道:“老伯,哥儿,你们且在这安心住几日,今天我就不陪你们了,山南范员外派人来相请,我恐怕要明日午后才能赶回。”

    “贤侄且去忙。”美玉王说道,邱哥儿却好奇地向外望去,见那年轻人正是那天骑马飞奔而过的那位,原来却是山南范员外家派来送信的,这周师叔可不知道都结交了些什么人?正疑惑间,周伯通已经拱手作别,和范员外家的来人一起出门去了。

    (本章完)

第84章 17、施乞之间() 
1161年的初夏,那时邱哥儿刚到李掌柜店中上工不久,他不知道他心目中早已认定是师父的那个人正经受着他一生中最为痛苦的日子。正像后来邱哥儿在周伯通家中看到那张字笺后说的一样:“我师父遇到了问题,他自己解决不了,你我更解决不了。我们所能给他的,只有时间而已。”

    初夏的终南山天色清明,景致清新,尽显天地之造化厚爱,除了山势雄奇险峻、气势磅礴之外,更有着无与伦比的灵秀。不过此时,正走在终南山宽阔山道上的那个人,却似乎与此时的青山秀美格格不入,只见他灰色的道袍上鹑衣百结,原本俊朗的面孔满是灰尘,长须几乎打了结,不复往日的飘逸。正是邱哥儿心心念念要去拜师的王重阳。

    “来,我们干了这一杯!”只见王重阳一边走,还一边举起手来:“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干,痛快痛快!”他一边说着,脸上神情却极为痛苦:“圣贤皆寂寞,寂寞皆圣贤?哈哈哈!”寂静的山谷中响起他响亮的笑声:“酒半疯,王害风,古今寂寞一杯中;归欲饮,杯莫停,忘却眼前身后名!名名利利利利利名,古今千载一般同;教汝欲晓长生事,反被大笑付杯中!不如,再干了这一杯吧!”他的手抬向空中,似乎真有人向他讨酒喝一般。

    王重阳边走边喝,不知不觉已是大醉,此时日已中天,太阳把山上的石头晒得热乎乎的,他看到有一块圆圆大大的石头甚是平整,就靠近了倚在石块上,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不远处,在一棵古松下面,有两个人在对弈,抬头看到王重阳又醉倒石上,其中一个人便轻轻摇了摇头,对另一个人说道:“和师兄,王师兄归来已经一月有余,天天喝得这样酩酊大醉,你可知道其中有什么缘故?”

    那被称作和师兄的人叫作和德瑾,早年即和王重阳相识,两人又同在咸阳境内作过小官,相知较深,此时看着王重阳醉卧山石,他轻轻摇摇头:“李师弟,我倒不知道其中缘故,不过听他叨叨念念:遍地功名利禄人,据我猜,应该是在山东传道不利吧?”

    那李师弟叫李灵阳,此时他啧啧连声,说道:“和师兄,想你我和王师兄于这终南山中修道日久,王师兄在修行方面更胜你我一筹,即便像你我这样只在此地清修,清心寡欲,恬淡无为,也已经是造化不浅了,虽然比不得说是神仙,倒也有半仙的清闲自在!山东离我们这里有千里之遥,王师兄又何必自讨苦吃,非要去传道化人!如今弄得这般狼狈,岂不是更被人耻笑我们修道之人整日无所事事,只管醉生梦死!”

    听李灵阳这么说,和德瑾不由微微一愣,显然这些话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自从辞官退隐之后,王重阳于修行事处处能给他指点一二,他自然受益颇多,虽然称王重阳为师兄,心中实是视王重阳如师如友,一向是极为佩服王重阳的道行与品德,此时听李师弟说这样的话,虽然言词锋利,不过却也有一些道理,不由脸上微露尴尬之色:“想来左近居民也都知道王害风的大名,已经笑过几年的,再笑又能如何?且随他去吧!”

    “我怎么能随他去?”没想到李灵阳却把袖子一摆,石桌上的棋子就随着掉落在地上,“和师兄,你想和他在一起也就随你,我今天是决意要离开此地,另寻别处清静修行!和师兄,你是跟我同去,还是要留下来陪这醉鬼,就由你自己决定吧!”说完竟拂袖而去。

    和德瑾伸手想要挽留:“李师弟,我们三个人好歹也是同修一场,就容容他又能怎样?”

    “你容得了他,我是再也容不得了!”李灵阳停在当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和师兄,我实在想不明白,以王师兄这样的修行,有什么样的难题又解不清,非要这样借酒装疯?别说我不能容得,这周围镇子的百姓哪个又能容得,一见他来了,人们都是纷纷躲散,难道伤的不是我们修道人的脸面?”

    李灵阳的话极为直爽,和德瑾听了一时无言以辩,不由想起以前那个英姿勃发、文采飞扬的文武全才王重阳,想起那个家本豪富、性格豪爽、时常仗义疏财、周济乡邻的王重阳,想起那个常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的王重阳。关中富庶,一向多出神秀之才,如果没有宋、金、齐之朝代更迭,王重阳是不是就能金榜高中,从此青云仕途?只是大宋王朝如风雨飘摇,金齐之变如傀儡登台、生旦净末丑一同闹着登台唱戏一般,怕是再有雄心壮志之人,也禁不起这风云多变幻的政局,心中早是如死灰般的槁寂吧?

    和德瑾慢慢想着,又看一眼此时正在大石上沉沉睡着的王重阳,看看正瞪眼看他等着回答的李师弟,他不由轻轻说道:“李师弟,我们且待他醒来,再劝劝他吧。王师兄宿有仙缘,得道都比我们早,为人处事即便怪异些,也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能有什么道理!都是酒中的道理!”李灵阳看着沉醉不醒的王重阳,兀自愤愤不平:“他若有道理,自然早就应该和我们讲明白了,我们这多年同修之谊,在他心里是一丁点心事都不能说的吗?平时我还尊他一声师兄,不过如果他只是这般醉下去,恐怕不单单我这师兄叫不开口,这同修之谊我也要先放置一边了!清静同修,他这又何曾清静?酒一下肚,可不闹腾的像凡俗市集一般!又谈什么清静,谈什么修为?照这样下去,我看他倒不如早点回家得好,既能满足口腹之欲,于家于室倒也有个照应!”一番话虽然说得怒气冲冲,却又自有一番道理。

    “好好好,你且再忍耐一天,明天待他酒醒之后,我们再和他商议!”和德瑾息事宁人地说。

    “明天商议得好便好,商议得不好啊,”李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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