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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钰答应一声走了出去,三个师弟原来一直在门口侍立,只是不得师父呼唤,谁都不敢贸然进去,此时见马钰召唤,连忙静悄悄地鱼贯而入。
“如今马钰已然得道,他是全真首席弟子,以后自然由他作为全真掌门,”王重阳看着进来的四个弟子人人皆是面色悲戚,他自己却反倒脸色从容,另有一份欣慰,“以后你们须全力辅佐师兄,务必继续将本教发扬广大。唯此,我终心无憾事!”
“是!”听师父如此说话,四个弟子都齐刷刷地跪在床前听教,“我去之后,长春可跟随马钰,他可于修行之道给你教导;长真已然知道,处玄今后就跟着长真修行。”说到这里,王重阳又把目光投向邱处机:“我知道你颇怪我平时只教你做些杂务,却极少给你讲经论道,殊不知你正需要如此修炼心性,修行于你,却正是不修行之处才是修行,你且记了慢慢悟去。你悟道虽然不易,成道之后却另有一番大的作为,不可不勤之慎之,万不可因一时不进而起了懈怠之心。”
“是,师父!”邱处机眼中垂泪,连忙答应,其余三人也都已是眼中含泪,刘处玄更是泣不成声。
“我们本是修道之人,此身原本虚幻,你们又哭哭啼啼的做什么?”王重阳轻声说道,“我去之后,你们且抬我棺木至终南山下,绳索断处即是我葬身之地。”说完这件事即口授一颂:
“地肺重阳子,人呼王害风。
来时长日月,去后任西东。
做伴云和水,为邻虚与空。
一灵真性在,不与众人同。”
颂罢,王重阳双眼一闭,四个人只当师父去了,一个个登时大哭起来,此时王重阳却又把眼一睁,说道:“告诉你们不要哭,不要哭,为什么还只是哭个不停?如今你们四个虽入道时间不长,却各皆有CD道出家之人斩断尘世情缘,你们修行得却与我做得了物外真亲眷:马钰修道于我如弟,长真有如吾侄,长生、长春便是两个孩儿。王害风,任西东,行到此时处处通,我此时已是无憾矣!”说罢双眼一闭,这才真的羽化升仙而去。
此时正是大定十年(公元1170年)正月初四,王重阳享年58岁。其曾于大定五年在终南上清宫题诗一首,诗曰:
“害风害风旧病发,寿命不过五十八。
两个先生决定来,一灵真性诚搜刷。”
早在其时就已经预言了自己将寿终58岁,如今果真应验。
(本章完)
第134章 31、命悬一线()
马钰、谭处端、刘处玄、邱处机四个弟子伏在师父床前哀哀哭泣,想起师父平时在修行方面对各自的悉心引领,可谓是严慈相济,现在细细想来,往事历历如在眼前。平日里每个人自身的微小弱点都不能逃脱师父的眼去,如若有碍修行,哪怕正言厉色也要督促改正的;而在修行之处的引导,每个人的长处又俱能得到发挥。督责之严,大爱之仁,实在是既可将之称为严师,却又有着老父般的仁慈。想到此处,四个人心中更为痛楚,哭声更见哀切。
四个人正自哀切之时,只听房外响起几个人的谈论之声,其中夹杂着客店王掌柜的引导之声,更有一个他们极为熟悉的宏亮声音问道:“师父住在哪里?师父住在哪里?”紧接着门外人影一闪,只见郝大通和王处一一闪身进来了,见房内此刻的情形二人不由扑通跪倒在地:“师父,我们终归还是来晚了一步!”当下放声大哭。
马钰听着郝王二人大放悲声,自己不由停止了哭泣,轻声劝道:“二位师弟,师父已经去了,你们且节哀吧。”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这么快就去了?”郝大通满脸泪水,通红着眼睛问道:“竟然不容功夫让我们拜别?”
“现在想来,师父原已先知先觉,只是却不肯对我们明言。”马钰抬起头来,望着窗外的天空,却感觉师父并未远行,只是如同在身边一般,“如今师父一去,临终也有嘱托,吩咐我们做好个人修行之外,更要记得将师父的传道遗愿发扬光大。”
“师兄,我知道。”郝大通和王处一都点头称是,王处一性格原本内敛,与师父临别之时也已窥得一二,此时虽然悲痛但尚可自持,就问道:“师父如今殁于异乡,不知师兄准备如何安葬?”
“师父临终遗言,让我们把他的棺木抬往终南山下,绳索断处即是安葬之地。”马钰回答。
“师兄,从此地到终南山路途遥遥,我和王师弟一定和师兄们一起前行,路上也好共同承担。”郝大通说道。
“师父只说让你们去铁槎山修行,并没有吩咐你们送他归陕,”马钰犹豫着说道,“不如我们且遵从师父的遗愿吧!”
“师兄倒不用怕我们劳乏。师父虽然让我二人去铁槎山,并未让我们送他归陕,但是却一直催促我们来见他一面!”王处一说到此处眼中不由又是热泪滚滚,“我和郝师兄到得铁槎山后,已经择了云光洞清修,那天我正在清静打坐之际,却见师父飘身前来,微微一笑对我说道:‘处一,你如何不与你师兄去送我一送?’当时我即惊觉,这才和郝师兄匆忙赶来,没想到在泰安一地走错了方向,这才错过了见师父临终一面。”
“是啊,师兄,从此地到终南山只凭你们四人之力却又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就跟着送上一送吧。”郝大通说道,“这好歹也是我们做弟子的一番心意。”
“既然如此,也好。”马钰答应道。这时店老板王掌柜进来,想要为马钰他们寻找车马护送,但是马钰等人想起师父临终的嘱托,婉言谢绝了,只备了简易的棺木,四人一组抬了棺木前行。
一路之上,四人抬棺,两人在前面打尖问路,走得极为迅捷稳妥。这一天到了洛阳地面,邱处机和刘处玄正在前面赶路,却看到路边有几个人搭了灵台,设了纸马,显见得是要祭奠,更有两个人正站在路边恭候,两人细看却是孙不二和玄靖散人带了燕儿、莺儿来到此处。
“孙师兄!周道长!”刘处玄轻叫一声,“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正在此地迎候师父。”二人正是孙不二和玄靖散人,此时看到二位师弟一身缟素,遥遥又看到四位师兄弟均是一身缟素,齐力抬了棺木前行,两人不由眼中滴泪,轻声说道:“昨夜师父前来,只说今天途经此地,让我们备了这些在路边等候。”孙不二说着轻轻擦了眼中的泪水,“师父他,如何就这样去了?”
几个人正说话之间,只见马、谭、郝、王已经抬着师父的棺木到了,孙不二和玄靖散人都上去跪拜,此时二人都已经年过半百,于生死之事本已看淡,只是此时见师父已逝,自然也少不了一番悲恸。
祭拜完毕,玄靖看看王处一,王处一此时也才走上前去,对着母亲深施一礼:“娘,孩儿不孝,不能侍候在娘的身边,平时娘还要善自珍重身体,不要过度劳碌。”
玄靖散人微微一笑:“处一,如今我们都是出家之人,又何必再说这在家的话?再说如今我和你孙师兄在洛阳此地修行,每天里谈经论道,倒也是十分自在。你且休以娘为念,做好自己的修行、完成师父传道之遗愿,也就是尽孝了。”
“是。”王处一答应完毕,这时孙不二说道:“众位师兄弟一路劳乏,本该请进庵中歇息几日,不过如今送师之事却容不得缓,我这里备有素斋,请各位师兄弟用毕再行赶路吧。”
当下师兄弟六人在此地用了斋饭,郝大通和王处一此时原该去前方打站,这时孙不二却说道:“二位师弟就请在此留步吧,师父说你们只须送到此处,到此且请回铁槎山去,洛阳之后只由四位师兄弟送去就好。”
“怎么,我们只送到此地吗?”郝大通听了这话一时呆在原地,有些发愣,“可是这一路辛苦,四位师兄弟怎能行得?这四人抬着师父,却又有谁去化得斋饭来?走得累了,却也没人能够替换。”
“师父如此说,我便如此说。”孙不二说道,“我也不敢假传师命。”
“师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这时玄靖散人说道,“我想师父如今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对自己的身后之事自然一一安置得妥当,我们做弟子的自当听从才是。”
“是。”王处一听母亲如此说,当下就答应一声,缓缓地跪在路边,以恭送师父棺木离去。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听命就是了。”郝大通满心的不高兴,但是他也是一贯听从师命的,此时师父已逝,并不敢有丝毫的违抗,就挨在王处一身旁向大路跪了下去。孙不二和玄靖散人也双双跪倒,看着马钰四人态度恭谨地抬起棺木,继续向西行去。
(本章完)
第135章 32、王员外()
邱处机决定离开磻溪,随师兄到龙门山修行。正在两个人准备离开之时,却见河对岸步履蹒跚走来一位老者,邱处机仔细一看,正是尹和娃的爷爷尹老丈,那尹老丈平时过磻溪还能自己过,不过如今水势大涨,他却不由得站在河对岸犯了愁。只见他抬头对着这边看了看,似乎想要招呼邱处机过去背他,却又有些不大好意思。
邱处机看尹老丈在对岸只是踌躇,不敢贸然过河,知道他必然是害怕水深,当下他就大踏步向河中走去,一直走到河对岸,走到尹老丈身边说道:“老丈,想必是害怕水深难以过河,我来背你。”
“唉,有劳道长了。”尹老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一生好强,最不爱说那求人的话。不过如今到底是年纪大了,看着这么大的水势,心里总是不免害怕。”
邱处机背了尹老丈到了河对岸,把他放到地上,尹老丈仍然只顾絮絮叨叨地感谢不已,又说道:“自从道长来到此处,真真是给我们这一带人带来许多好处。单这背渡一事,这十里八乡却有哪个人肯付出这种辛苦来?”一面说着一面就独自去了。
听尹老丈这么一说,邱处机不由心中一动:“如今我正打算离开此地,我这一走,可又有谁来为当地百姓背渡呢?”这么一想,不由颇感为难,只顾望着尹老丈佝偻前行的身影沉思不语。
马钰哪里知道邱处机的心事,这时轻拍了邱处机一下:“师弟,从此处到龙门山还有一段路,我们倒要趁早赶路,走吧。”
邱处机有些作难地说道:“师兄你看,这尹老丈如今也不过五六十岁,已经不能独自过河,这附近村镇之中的老人、孩子却是不少,如果到了此地都到远处绕路过河,却岂不是麻烦?”
“这,”马钰听邱处机这么一说,不由抬起头来看着波涛滚滚的山谷,微一沉吟说道,“这山谷倒并不十分宽阔,如果建起一座桥来也许并不算费事。只可惜此地离宁海甚远,如果在宁海当地,我倒可以筹集不少银两来修桥。在此地么,如若到各家化缘来修桥,却又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筹够?”
邱处机听马钰提起修桥一事,觉得非常适宜,想一想,自己现在正是年轻力壮,又颇有些功夫,背起人来才不太费力气,如今自己一去,就算有人想在此背渡,却又有谁能有这把力气和功夫?恐怕一时倒真找不到合适的人。于是点头说道:“师兄这个主意很好,修一座桥倒省了背渡的力气,更方便人们过河,不过这银两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