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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凌等不及他断断续续的说,直笑道:“敢问非兄为何厕所周遭青草与他处相比更为繁茂?”
几人顿时想了想也觉得王子凌所说不差。
王子凌继续道:“荀师,学生之言,可以怀疑。毕竟毫无先例可行,但荀师只要置出几亩粗田试种,一试便知,如今秋雨刚过,正和秋谷下种之时,当然这粪者需要以废水稀释,浇灌在田中翻垦,太过则谷种会致死。”
韩非急忙道:“我来我我来试作。”
李斯皱眉道:“这秽物乃是不洁之物,若我等食其生长谷物,岂非是”
王子凌也不说话了,只等荀卿说话。
“若能倍产粮食,那可是利国利民之事,岂可因一句不洁而不行?”
王子凌笑道:“邹公曾说,万物有灵是为灵气,天地有灵是为元气,然金木水火土故在灵气之中。若我看来可加以元、灵合一,再细分之,学生以为,这天上地下之间无论生物死物元灵之间,必然不可无端减少增多。”
荀卿顿时兴致的道:“哦?子凌你且说说。”
“学生愚见,天地之间万物姑且用‘元素’来细称。”王子凌心思转动,开始了胡编乱造一番了。“学生就以夏天为例,夏季多雨水是吧?”
李斯、韩非、端沐易被王子凌一带,木然的点了点头。
“那雨水从何而来?”
“自然是乌云汇集,幻化成水?”端沐易道。
“那乌云何来?”
李斯道:“云与雾是相同的,乃是水气,自然是从地下海中汲取。”
“不错。且说夏天炎热,人多出汗。但汗水蒸发,向天而去,这就是水气,但这些微小的水气是看不见的,我姑且说它为水元素。”
李斯道:“子凌之意李斯明白了,天下江河湖泊无数。地下湿地无计,水取之于地上,汇成云朵雾水,最后乌云成雨又返回了地面这都是水元素在反复。”
端沐易道:“这就是易中所谓的世间万物生生不息。”
韩非道:“那子子凌元素之意望望请解之。”
“若是*是一个循环,那么天地万物都是一个循环,君等想想,一个人从出生,它才丁点大小,骨肉成长必然缺少不了食物?骨肉见长。则赖于食物减少,这是为何?”
韩非惊道:“不错,这就是易中所言,万物周而复始。”
“不错,所以在下愚见,各种食物之间也有我们吸收不了的‘元素’。比如吃了五谷杂粮,若是我等吸收不了的话就成了污秽物,那这些污秽物排出体外。是否就是粮食的一部分呢?”
端沐易惊叫道:“我明白了,这污秽物乃是粮食的一部分,如今用于施肥,子凌所说的‘元素’便可返还给粮食。原来我等吃的粮食之中本来就含有这些污秽的‘元素’只是我等看不见罢了,而我等看到污秽之物,就是从前看不见的元素啊。这还是一个循环。”
端沐易所说王子凌当然不全认同,但这也是最好理解的想法了。
“恭喜端沐,你已经明白我所说的了。”
韩非惊叹道:“我我我也明明白了一些道理,海水可可分水水元素与盐元素了。”
“大致可以这么说,或许水与盐元素之中。还可以分离出更多元素,只是我们暂时看不到也做不到罢了。如同楚国名匠,可将铁百炼成钢一样。铁元素可去其他元素,变成更纯粹铁元素了,这或许就是多种元素融合在其中。谁能知否这盐是否也是可以分离的呢?”王子凌按照他们能理解的解说道。
荀子长叹一声,道:“老夫怎么没想到这层呢?天下万物生生不息,难道当真从来不曾失去?”
王子凌道:“是啊,当一个人汲取了众多粮食中的元素之后,不也得死去,有道是尘归尘,土归土,自然还要将周身元素一一分解回归土壤,成全周遭植被生长。”
荀子道:“老子曰:‘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老夫一直引以为然,但却与老子一般处于‘道’,如今却悟出其更多的东西,师曰:朝闻道,夕可死矣。老夫要好好悟‘元素’一番了。”
荀卿对王子凌道:“尝闻范大夫多智,善治水治兵治民,如今可谓治农矣。这灌溉粪肥之事,老夫定会划出一块田地来试种,若果真能行,定将推行天下以扬君名。那这第二策”
王子凌道:“哦,第二策可不敢胡乱推行,我常看惯各地田亩,多以沃土为例,细细分析下,得此数据,若然在沃土实行,必然有些效果。若要实施试种,荀师就将一田两分,这样效果就分显而出了。”
第二策其实就是将田地之间的农作物以一个标准的距离规范分开种植,王子凌见肥沃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农作物,只是觉得种的太过密集,这样反而不利于农作物生长。当然如果两个农作物隔的太远的话,就浪费土地了。所以有又适当的距离分开才行。
荀卿点头道:“你的建议很好,如今突然想起,在原始茂林之中,那些林中树木多是以一定的距离相邻而长,不可不说此乃天机。子凌你是悟到了这份天赐天机啊。”
王子凌想了想,顿时想起来,的确在平原森林之中,树木都是隔着一定的距离的。顿时无语的笑了笑。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以法治国,以儒治世()
荀卿道:“子凌治水之妙,老夫尚在脑中周旋,如今又抛出如此良言妙策。子凌果非常人啊,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全管仲之风。”
王子凌虚词道:“荀师过奖了,学生不过后进晚辈,何敢与管子相提并论。”
荀卿说要替王子凌扬名之时,王子凌确实心动了一番,如今王子凌遭他国不待,他的确要名声。
此事揭过,荀卿沉吟了片刻,道:“子凌在齐之境遇,老夫略有耳闻,但不知道子凌是何打算?”
王子凌面色一顿,道:“学生尚未想好,不过学生曾得罪楚国不小,待与我兄弟汇合之后,定会离开兰陵。”
李斯道:“老师何不书信一封将子凌兄举荐给楚相春申君,春申君素来喜好结交天下士子,广招宾客。若能入楚,子凌兄必能有所作为。”
荀卿摇摇头道:“正如子凌所言,他得罪的楚国太甚,即使春申君礼贤下士,也少不得卷入楚国龌龊之中。而听闻子凌在齐国所作所为,子凌当不善政斗。”
王子凌的确不善于周旋朝堂之争,若是到了陈都被背后捅刀子那是常有的事儿了。
只听荀卿道:“子凌如今毕竟还是齐国范大夫,如今齐国既无去职,亦无反齐之举,若是单单只对齐国态度而言,子凌可回范邑。但,回范邑却是危险重重,此危险不是来自齐宫,而是列国刺客、间客。”
“学生明白,其实学生心中已有打算,只是尚未决定。”王子凌随后想起偃楚月,如今王子凌卷入列国是非,还不如暂时避之南疆,去寻偃楚月暂避风头。
荀卿见王子凌这么说,也就不再继续询问下去了,随即拂了拂衣袖。似乎是无意间叹道:“大争之世,凭老夫之所学,也仅仅治之一隅,可叹我儒家子弟未能在列国之中中流砥柱。儒治一国。”
李斯与韩非相视一眼,都觉此言大为不妥。
荀卿集天下百家与身,虽然推崇儒家,但不排斥其他学术,不然他也教授不出像韩非与李斯这等法家天才人物。
王子凌听出荀卿话中有话,稍作迟疑之后,接口道:“儒乃大家,可治万世之根本,只是”
荀卿眸中一明,笑眯眯的道:“只是什么?”
“只是孔师生不逢时。”
“哦?这话从何说起?”
李斯、韩非、端沐易顿时打起精神聆听。
王子凌问道:“孟子曰:人之学者。其性善!荀师以为然否?”
荀卿与他的三位学生,顿时相觑一眼。都不作声,然则荀卿艰涩的道:“不然!老夫虽愚,却亦有不同看法。人性本恶!”
荀卿乃是儒家大师,能让他反驳孟子的可算是艰涩之极。
“人性本恶。那些良善行为乃是后天之所作为的,人之本性,生而好喜财利,依之本性,就有了争抢掠夺,谦让之品德不复再有。”
身为荀子的亲传弟子,自然在平日之后。或多或少的涉及荀子这方面的思想,王子凌但见李斯与韩非端沐易并无惊诧甚至还露出赞同之色就可知晓。
“子凌以为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呢?”
王子凌的重点不在这一辩证,显然只是想带过话题。道:“何为本性?虎食生人算是么?”
荀卿一顿道:“食色本性,无论人畜,皆是大欲存焉!”
“不错,学生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学生更认为,人之本性,并无善恶,人之初生。就能‘呱呱’而啼,乃是本性,婴儿哭啼,自然有父母哄好,供其乳水,本性是哭啼,引导是供给。婴孩哪有善恶?”
几人顿时沉默沉思,虽然不认同王子凌的人性无善恶,但也认同王子凌举例的观点。
“学生愚见,人之本性本无善恶,初生之时就如同一绢尚未沾墨的白布,只是因生活的环境,而渐生灵智。善或恶学生并不多想,但无论本性是善是恶或者其他,劝人向上是不会错的。”
荀卿点了点头,道:“子凌所言不错。昔日孟母三迁的确是因环境所影响。”
荀子人性本恶的观点,王子凌是理解的,因为如今的天下有礼仪,所以这种孩提都会违反礼仪,违反人类所谓的‘善’的情况下,自然是恶的,如同老虎吃人一样,对人类来说吃人是不对的,老虎吃人那就是恶的了,但对于老虎来说本就是弱肉强食罢了。
再来一个例子,一个婴儿打父母脸面,对荀子来说,这就是‘恶’本性不知礼仪,需要后天的引导,但对王子凌来说,婴孩本无灵智,也无从善恶之说,但同样需要通过教导疏导来解决。
不过王子凌并不想辩证人性善恶,只是想说,一个人天生就需要引导教诲的,不然他就是一个‘恶’人或者如同禽兽生存一样的依本性而行的人。
“人之本性无论善恶,总归需要教诲引导的。但想要完成这种教诲,就必须从孩童教起,而且是普遍性的教育。一个家庭,无论其父母从商或是务农,只要其孩子有受儒家教育,荀师以为他们的父母会不受印象么?”
荀卿叹道:“自然会被引导向上,知法守礼。若天下百姓都能如此”
“会有那么一天的!”
荀子笑道:“哪一天?”
王子凌沉吟道:“天下一统之后,文字语言拟以主导,再以法治国,以儒治世,以农治田,以商富国,以工进步,以兵强边,以百家丰富世界促使进步,圈出一个偌大的华夏大地。”
荀卿一惊道:“好一个以儒治世,子凌可详细道来。”
“天下归一之后,国内自然再无战乱,到时交通相连,官话统一,文字统一,百姓耕作,以儒学教育幼童,行政者若能实行科举。将天下读书之人一一考核,优者为官,良者为吏,淡弱贵贱。如此社会之根本儒家便可根深蒂固。”
荀卿顿时双眉一跳,喃喃道:“科举?科举!是啊,是啊,此万世可皆在儒家了。好一个以儒治世。子凌说的不差,孔师确实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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