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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他们都是你们的兄弟,告诉我!你们会背弃他们吗?”
“不会!”校场之上齐齐高喊。
“很好!”王子凌把剑插入甲士剑鞘。“莒都一行,你们还算可以,至少生死考验面前始终不乱心智,现在听命,无战功者出列!”
王子凌吼出之后,最终有几个人影在队列中小心谨慎的走了出来,王子凌一眼扫去,只有五个人,这些人他没兴趣知道为什么没杀过人,因为王子凌心中已经把他们踢出金菊卫了。
“你们……去秦杰那领钱回家吧!”
“啊?”五个人惊呼起来,一个个脸色煞白,而底下之众却心如磐石,毫无所动。
“卫……卫长,再给鄙下一次机会,此次非是我等心有障碍,实在是……实在是……”其中一人道。
“是什么?”王子凌冷冷道:“你手中有剑,背上有弩,胯下有马,无论琅琊还是莒国之时,都有机会杀敌,若是你们无弩在手也就罢了,然者,本卫训练你等三大项目之中,骑射之术乃是重中之重,别告诉本卫你们苗头不准连射数十箭而毫无所获。哼,如此战场之上手足兄弟身在险地,你等保护不了兄弟也就罢了,然道还要让他人来保护你们吗?”
众人羞愧的低下头来,一个个都噙着泪水,他们唯一的情况就是怯战了。
“本卫说句不耻于人之言;本卫让你们离开这里,也是为你们好,你们既然贪生怕死又连个人都不敢杀,这是你们心中有障碍,越是怕死就越死的快。还有,你们知道么?第一次杀人之后会做噩梦的,哈哈哈哈……”噩梦王子凌做过,其实很不好受,后来习惯了,就不会再有了。
锵!
“啊!”
王子凌笑声刚落,只见身边的一名甲士,把剑冲向一个楚国俘虏,蹙防不及之下,只见血光一闪,一个俘虏的人头没了。血水溅了那么甲士一身。
“你做什么?”王子凌喝道。
那名甲士单膝跪地泣声道:“我杀人了。”
“这是军营,没我的命令你胆敢公认抗命……”
“鄙下知罪,鄙下知晓抗令者死。请卫长军法从事鄙下。”
王子凌一怔,这倒是个人才,宁死也不想被人剔除军营,更是反驳了之前王子凌所说的不敢杀人又贪生怕死。
还没等王子凌反应过来,只听到,锵锵锵的拔剑声。
噗!噗!噗!噗!
“请卫长军法从事我等!”其余四人同时单膝跪地道。
其余四人竟然全部效仿,慷慨赴死。这些不仅让场上所有金菊卫动容,更让王子凌都触动心灵。
王子凌面色复杂的看着场上众人,心道:“其实我并没有和他们交集多久,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的人把荣誉情谊血性看的如此之重。”王子凌扫过金菊卫之后,他敢肯定这些人的忠君之心已再无怀疑,至少可以交付给田钰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人,王子凌心中不忍,若是早点把他们驱逐出去,也还能保命,如今还在军伍之中,必须严格执行军令,不然他以后何以服众。
王子凌看着他们转了一个圈,然后向胡三使了一个眼色,胡三马上会意王子凌不忍心杀掉他们。胡三毫不犹豫的出列大声道:“禀卫长,此俘虏我等看护不力,才被他们有机可乘杀掉,胡三理该付些责任,请卫长处罚,而这五人竟然枉顾军令,理当重重惩罚。”
王子凌松了一口气,暗赞胡三心思缜密,可堪大用,这么一开口,就堵住了抗命者死的罪责了。
“现在本卫承认了,你们是条汉子,今日暂且饶你等一命,自断左手小指以铭记今日之过,鞭十刑警戒众卫不能再犯,服后勤役一年,若是表现良好,可准予重回金菊卫,若有再犯从罪并罚。”
“鄙下多谢卫长!”五人皆是大喜。
王子凌对众金菊卫道:“众卫可有异议?”
“没有!”
王子凌继续道:“无论如何他们都触犯了我军规,理当死罪,非我矫情,此举的确轻惩了他们,但是……本卫留着他们,就是要让你们看看他们的忠义之心,慷慨赴死之心。这才是令本卫刮目相看的。但是,绝无下次。”
“诺!”众卫高声应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牛山校场(下)()
点兵过后,王子凌自掏腰包对死伤者加以重重抚恤,而继而论功行赏,其实金菊卫所有人都受了赏了,但这个封赏很特别,这些人从选拔以来,身世都是清白的齐国人,自然家庭情况都一一入册存档,而王子凌依战功大小,分别派人身穿甲胄的士兵一一对其家属进行拜访,并赠予有功者家属钱财和进行慰问,这些小动作虽不起眼,但是在战国时代,这些最低层的百姓根本与奴隶地位相差不大,因为家里出了一个好儿子,或者好丈夫,好兄长……而被军队中特地到家里慰问,不仅替从军的人说了褒奖的好话,赠送了奖金,更是对这些平民百姓礼敬有加,这会令多少家庭感到自豪的事。
齐国战争之中有功者金钱封赏,历年来皆是如此,但从未有人如此派士卒亲身去慰问看望每一个家属亲人,王子凌这是在打造士兵的荣耀感,不仅在军伍之中,更是在百姓之中,可以想象的到等这些士兵放假回家之时,获得的回报,将会比获得金钱更多的满足感、成就感,他会成为这个家中,里中,村中百姓尊敬和自豪的人物。
而且,更重要的是,王子凌不希望他带出来的士兵以获得金钱的多少而荣誉自豪,如果那样的话,总有一天他们会沦为金钱的奴隶,甚至有了钱财怠慢了一身甲胄。
训话之后,王子凌便让金菊卫解散了,只留下王子凌本部人马,因为他要开始杀人祭魂了。
许凌、许空生命危险已经脱离了,这是值得王子凌庆幸的事,原本王子凌希望让许凌亲自砍下景疾人头来祭奠死去亡魂的,但是许凌依旧昏迷不醒,而王子凌不能再等,若是楚人派人来交涉归还战俘,以景疾的身份,王子凌恐怕会进退两难,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打算立即处死景疾。
王子凌阴冷的目光在景疾身上游走,顿时让口不能言的景疾心中发怵。
“哼!”王子凌冷笑一声,道:“松开他的嘴,让他喘口气。”
左右扒开堵在景疾口中什物,景疾面容抽搐半响,“足下到底要将本公子如何处置,给我痛快话。”
“将你凌迟!”
景疾目光一凝,“足下不怕齐王怪责。”
“既然在战场之上不杀你,那现在就是私人恩怨了。”王子凌面色狰狞道:“杀我兄弟之仇,别说是齐王怪责,就是天王老子想管我,也办不到!”
景疾一颤。只见大熊魁梧的身躯挤了过来,道:“大哥,让我来拧断这厮!”
大熊一把抓起了景疾衣襟,怒吼道:“你这狗娘养的,敢杀我兄弟,我要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块一块掰断。”
“放手!放开我!”景疾惧了三分。
咔嚓!
“啊~”
果不其然,大熊说到做到,推开景疾抓住他的手掌一掰,只见景疾一只手掌中四指已经折断。
“大熊让开,我也来!”胡三推开大熊拔出骷髅小刀,就往景疾手掌切去。
“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景疾右手手掌从中齐齐被削了下来,一名楚国名列在前的年轻剑客如今已经都没有握剑的手了,如何不令他痛不欲生!
景疾面色扭曲,双目喷火一般如癫似狂的盯着王子凌,王子凌一丝不动,任由他们处置。
片刻间十几个人如狼似虎的围了上来,都拔出利器,下在景疾身上,景疾则不断的嘶吼大叫起来。而剩下的几个楚国俘虏乃是景疾亲卫,见状早已经吓的面无人色。不一会儿,三四十人砍一个实在不够下手,就转向景疾亲卫兵。
半刻之后,景疾身上血迹斑斑,已经再没有好的一块肌肤了,奄奄一息瘫软在地,其余亲卫皆是如此。
王子凌毫不犹豫的拔出剑斩下景疾人头,带着一众兄弟去祭奠亡魂了。
…………
夕阳牛山,别有一番美景。王子凌独自一人喝着甘甜的美酒,欣赏着夕阳下的美景,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惆怅。
“你怎么来了?”王子凌没有回头,却知道来者是谁。
无语寒道:“你不回头,怎知来者是我?看来你功夫又长进了许多。”
“呵!并非如此,对你来说,我功夫还是那么差劲,你刚驻足五步远我才发现有人过来,能来牛山的又有谁有你这样轻盈的步伐?”
无语寒想了想道:“也是!”说完在王子凌身边坐下,夺过王子凌的酒来倒口就痛饮一大口。
王子凌看了看他,才道:“无兄,其实我并不责怪你。你不要有心结才好。”
无语寒淡淡的道:“你多想了,能让我无语寒心中生节之事,少之又少。”
王子凌淡淡的笑道:“哦?是吗?那为何你又单独去祭拜我那帮死去的兄弟?”
无语寒无语,不悦道:“哼,身为他们的教官,理该祭拜一番,难道还要多做解释?”
“哈哈哈哈……原来你真来祭拜过他们,我只是随便猜猜罢了。”
“你……”无语寒无奈,无语相对。
“王子凌,为何你开心时候在笑,不开心时候也在笑,愤怒也只是那么一时片刻时间?”
“那你为何总是那么不苟言笑,冰冷的板着个脸呢?其实我挺嫉妒你的。”
“恩?嫉妒我什么?”
“哎!你长的这么俊俏,跟你走在一起,我压力很大,哪些姑娘小姐们个个都往你身上瞧了,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如果你再笑上一笑,估计哪些姑娘小姐们马上就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了,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啦,哈哈哈哈……”
“无趣!”无语寒冷冷道。
“其实我跟你是一类人,把心结放在心里,我嬉皮笑脸并非无情,你冷漠无情,却是心热。只不过我们表达的方式不一样。”王子凌淡淡一笑“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何时之事?我怎不知。”
“我问过于陆,是你假传我的命令说莒县有异,让陈伐出兵沂水关,我想……你当时恐怕早已在莒县之内,发现我与我部下回合之后才利用手段越过沂水令其即刻攻下沂水。短短时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其中艰辛可想而知,真的要谢谢你。”
无语寒努了努嘴,饮了一口酒才道:“刚才你说不责怪我,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这是两码事,我其实是想让他们多经历些事情,我早已料到会有凶险,会有死伤。只是出乎我的意料罢了,出事之后,我觉得我太过残忍了,我忘了他们还都是些小孩,我差点被杀戮世界冲昏了脑袋,因为我渐渐觉得我变了,变得嗜杀。”
王子凌面无表情的看了无语寒一眼,道:“曾经的我,只想在这个世界上安稳度日,混吃等死,如今我的心已不再平静了,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享受在战场上惊心肉跳的死亡游戏,我差点迷失了自我。”
“大丈夫当死于战场,你的想法并无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