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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能力,守序相信他很快就能发现问题关键所在。
沈廷扬刚从前线回来,守序便先问起淮东的情况。
沈廷扬叹息一声,“缺粮,建虏占领区更惨。建虏的沂州总兵夏承德所属兵丁,数十名家属因为饥饿而悬梁自尽。兵丁若此,百姓更加凄惨。”
守序点点头,几十万建州人口搬进北京,进一步加剧了粮食危机。原本明朝对南方的经济压迫非常严重,北京所需漕粮400万石,其中仅苏州、松江二府就提供了93万石。建虏刚进关,没有得到江南漕粮,就只能压迫北方州郡,其中山东尤甚。
以海州为例,现在斗米5钱银。老百姓根本不可能承受这样的粮价。守序觉得这简直就是在杀人。
暹罗米价一般是一石米二钱白银,中国很多地区如今的粮价是南洋的数十倍。高粮价一定会有很多难民,现在是南风期,季风不合适,而守序的船期很紧张,无法长期抽调船队北上。守序暗想,也许过两个月等到季风换季期,值得去一趟淮河口,以获得部分北方移民。
守序问道,“季明先生,刘泽清是怎么败的?“
沈廷扬沉默半饷,把他所知的军情一一告诉守序。
建虏渡江,南京失守,刘泽清并没有投降。由于淮东与淮西之间密布水网阻隔,历史上淮东一直是个独立的战场。在南北对峙时期,淮东历来防御的是自山东南下的敌人。南北朝时期老运河淤塞,隋朝运河启用战国时魏国运河的方案走河南后,一直到津浦铁路打通之前,北兵南下通常很少选择山东,淮东是战场上比较次要的方向。
济南位置关键,建虏在此一直有大贵族坐镇,去年是正蓝旗旗主肃亲王豪格,今年更换为饶余郡王阿巴泰。具体负责前线指挥的是正白旗固山额真准塔,建州在这一路投入的总兵力不多,只有准塔所领部分八旗甲兵和沂州总兵夏承德5000人、青州总兵柯永盛3000人,共约13000人。其中的夏承德曾是松山副将,在松锦大战投降建虏。松锦战后,建虏迅速新建109个汉军佐领,部分投降明军被编进汉军旗中,夏承德就是其中一员。
就在多铎进南京前一天,五月十四日,刘泽清派兵渡过淮河攻打宿迁。建州守将赵进功以数百弱卒拼死抵挡,明军强攻四五天没打下来。准塔的主力增援过来,明军只得撤退。
五月二十五日,南京陷落十天后,刘泽清在交通要地清河三汊口,即淮河、黄河与运河汇聚的河口,集中马化豹、张士仪二部,一万七千人并26门红夷大炮,与准塔决战。战斗以炮战开始,明军在炮战中再次落败,接着建虏转移炮口攻击明军在河上的战船。明军几无还手之力,军阵大乱崩溃,伤亡惨重。准塔一路追击,斩获明军上万。刘泽清无力抵抗,把淮安城交给部将总兵柏永馥,率高进忠、张鹏翼、张士仪等数万人顺淮河口出海,沈廷扬的海船与他们一路同行。
“又是炮。“守序叹息着,明军把加农炮和长炮引入中国。但在炮术和火炮制造方面,明朝已经被建虏超越。红夷大炮如今是建虏的核心战斗力,明军比起来处于很大的劣势。
沈廷扬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们出海后就遇到了风暴……“
明军运气非常坏,遇到飓风损失惨重,整个船队被吹散了。
沈廷扬与田仰和张鹏翼交好,南撤时船只相隔不远,在沈家的熟练水手帮助下,张鹏翼等人得以从风暴中幸存,最后保住了近万官兵和家属。明军正是在沈廷扬的建议之下,暂驻崇明以作喘息。
在南风期,尽管利用大陆离岸和向岸风造成的侧风,可逆季风航行,但这需要很高的操船技巧和整备良好的船只。逆风总是不如顺风便利,如果没有沈廷扬,张鹏翼的损失肯定会更大。
……
“高进忠?”守序问到沈廷扬刚才提起的一个名字,一个熟悉的名字,“怎么没在崇明看到他。”
崇明明军番号里没有高进忠。
沈廷扬道:“高进忠部下多为辽东人,官兵不愿意南下,而且他们也缺乏熟练戗风航行的水手,飓风后向北去了云台山。”
守序心想,看来北边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季明先生,高进忠拒绝南下,他们这是另有打算啊。”
沈廷扬沉默了,守序说的比较委婉,另有打算就是在犹豫要不要投降吗。
给沈廷扬续了茶,守序问道:“刘泽清现在哪里?”
沈廷扬摇摇头,“我不知道。船队被大风吹散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如果东平伯还活着,他应该在淮东海岸某处。”
“你觉得他船上的粮食够吗?”
“我们撤退时搬空了淮安的粮库,船上的存粮足够官兵食用数月,东平伯的座船也一样。”
“我的舰队里有几艘船跑的特别快,戗风性能也很好。”守序想了想,“我派艘船去找找刘泽清吧。”
刘泽清如果投降,属于力尽而降,他与刘良佐等人有区别。南京都丢了,刘泽清能继续抵抗,在明军中,这已经比较难得了。打不过是能力问题,打不打却是立场问题。
淮河口附近有大量的泥沙堆积,吃水深的战舰无法靠近,守序打算派恩佐的浈江号先去看看,单桅纵帆船的吃水浅,戗风性能好。
了解战局只是守序的目的之一,他见沈廷扬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守序拿出草拟完毕的台湾开发银行章程,“季明先生,我有个生意计划,请帮我参详一下。“
第27章 孩子,你父亲是谁()
守序拿出了一揽子合作计划,银行是其中的核心内容。
沈廷扬很有钱。北京失守后,他投入巨资把船队扩大了两倍,现在崇明就有一百多艘大沙船,在台北停靠的还有近百艘。
只是就算沈家钱再多,没有新的经济来源,也是坐吃山空,维系不了多长时间。按原本的历史,沈廷扬会在与建州的战争中耗尽实力,绝望中不断袭击大陆,最后死于敌人之手。
守序要给他留下希望的种子。
“季明先生,这会是一场长期的战争。你们以后可能会面临很困难的局面,船只需要维修,水手需要粮饷,小小的崇明岛满足不了你们的需求。”
沈廷扬叹气四顾,“我何尝不知崇明弹丸之地且缺粮,可如今舍此又能去哪里?”
“内地州县不可取,浙江很快就会成为前线,也不安全。”守序没提广东福建,沈廷扬的基本盘在南直隶,浙江有少许影响力,其他地方他去了也没用。
沈廷扬脸上写着落寞,“天下之大,却无我等容身之处。”
守序一笑,“季明先生无须悲观,你如果愿意,可以去台湾屯田耕种,只要给台北府缴纳粮税,剩下的你们可以自用。”
沈廷扬有些心动,他不是传统的明朝文官武将,他首先是个大海商,思维比绝大多数明朝官僚更开放。
“台湾哪里还有地方?”沈廷扬知道台北是守序的核心区,不大可能开放。
守序铺开地图,手指划过台湾太平洋沿岸,“台东纵谷平原。”
台东纵谷平原是后世的台东、花莲二地,在台湾中央山脉和海岸山脉之间。南北长180公里,东西宽2―7公里,面积约1000平方公里,纵谷北、南两端各有面积为几十平方公里左右的花莲平原和台东三角洲平原。
平原南部的台东三角洲属于卑南藩社所有,臣服于荷兰人,这里暂时不去管。花莲加台东北部,也能有一州之地,中央山脉和海岸山脉之间的谷地有两条河,卑南溪向南,花莲溪向北,平原土地肥沃,后来是台湾重要的粮产区。背山靠海,有海产有山产,有肥沃的土地平原,只要征服当地番社——这很容易,沈廷扬就能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台东纵谷平原气温比台北高了几度,就是这几度,让当地的疟疾发病率更高,加上路途遥远,中有高耸的山脉阻隔,暂时难以修建稳定的陆上通道,台东在台湾的开发计划中,次序位列最后。
台湾开发银行的第一个外部股东是最难招募的,沈廷扬是个绝好的对象。他与守序合作已有3年时间,彼此比较了解。沈廷扬代表的并不止是崇明沈氏一个家族,在他背后,还有更多的南直隶商人,这是一张渠道网,沈廷扬就是网络的源头。尽管现在分属南明与建虏,但战争永远挡不住赚钱的商人,守序要通过沈廷扬与南直隶的商人家族建立联系。
守序这次把花莲州推了出来,沿着中央谷地,一州两县的地盘。台北府将只派银行、国税和邮政人员进入,州县官僚由沈廷扬与移民自行安排。
沈廷扬彻底心动了,语气很急促,“国主觉得移民多少合适?”
“三万人,五万人,就看季明先生有多少船了。”
整个台东纵谷平原开发出来,有山产海产,做好分配,上限可以养活十来万人。不过现在肯定不行,开发耕地需要时间。
“我在崇明县和江南还有些号召力”,沈廷扬来回踱步,“不过这不够,要想迅速获得人口,必须依靠军队。”
守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廷扬有钱有海船,但他没有陆军也没有水师。这是守序选择与他深入合作的原因之一。花莲与台东都没有避风港,船队如果要长期停泊,最近的港口位于宜兰,台北已经造好炮台的苏澳港。
沈廷扬皱着眉道,“其他武将的军纪我信不过。军纪最好的张鹏翼虽然与我关系很好,但他是个非常忠诚的武将,不会跟我去台湾。”
“季明先生,花莲只有一些番社,你不需要太强的兵将。崇明岛上有这么多散兵,季明先生不如自行招募一些人。过几年,等花莲地方稳定下来,你再编练新军就是。”
沈廷扬思考了一阵,似有定议,“兵我去解决,但如要移民数万,非有充足的粮食不可,现在南直已落入敌手,浙江有当地官兵,我们去哪里征集粮食?沈某不愿像其他人一样上岸打粮。”
南京陷落后,因为财政崩溃,南明军队很难得到充足的粮食补充。除了有实际地盘可以收税的明军,其他部队都靠打粮存活。所谓的打粮就是抢劫。四处劫掠士绅百姓,淫辱民女,就是南明军队干出来的事。
“只要有钱有船,我在南洋给你们买粮食,二三十万石问题不大。”
暹罗和真腊都是粮食输出国,而且粮价很便宜,后来建虏攻占广东后,多次从暹罗进口粮食,每次都是几十万石。
沈廷扬下了决心,“我出二十万两!”
“噗”,守序一口茶喷了出来,沈廷扬有这么多钱?
见守序很诧异,沈廷扬道,“我自己肯定没20万两。在崇明拼拼凑凑,能出10万两就不错了,剩下的我去江南募集。松江沈犹龙等人,家里都是豪富。”
守序放下茶杯,“股本只需季明先生出10万两,剩下的钱可以债券形式存放在银行。”
关于台湾开发银行的股权结构,守序原本的意思是以这次的战利品,由台北府出资十万两,在台北的移民和军队中再募集十万两,后面这十万两可以慢慢到位。这20万两必须要占到银行股权的三分之一以上,以确保对银行决策的否决权。如果沈廷扬出20万两,已经与金城方面的股权比例一致了,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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