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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帝军-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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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没完,他得做些自己离开之后别人再想动孟长安也会心头颤一下的事,于是他在库房里找到了一个拖把,沾了地上的血,在库房地板上写了几个字。

    要杀孟长安,先杀沈冷。

    茶爷从窗口翻进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几个字,微微皱眉:“不吉利。”

    沈冷哦了一声,把那后面几个字擦掉。

    要杀孟长安,必死于孟长安之前。

    茶爷看的出来沈冷心情复杂,其实她又怎么会不一样呢,那些刀客自杀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发生的自然而然,这便是群体和个体的不同,若这里只有一个流浪刀的刀客未必就会自杀,当有一个人那样做了,其他人跟着做就变得轻易起来,当有一个人站起来跑了,其他人跟着跑也变得轻易起来。

    “走吧。”

    沈冷伸出手,茶爷把手放在他手心,沈冷发现茶爷的手很冰。

    今天,茶爷破了杀戒。

    登第楼。

    到了这个时辰登第楼里的其他客人都已经走了,大厅里空荡荡的,几个伙计站在一边打着哈欠,却不敢离开,因为老板就在二楼喝茶,每天老板都会在二楼坐半个时辰,然后准时回家去,所有人都知道老板对夫人很尊敬,也有人说那是怕老婆。

    今天例外,老板在等人。

    孟长安换了一身衣服回来看起来脸色已经好了些,走路的姿势显然有些不对劲,毕竟那一刀很凶狠,书院里的郎中给他上了药缝合了伤口也包扎的很好,可疼是止不住的。

    他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开始点菜。

    有人穿过大厅蹬蹬蹬的跑上了二楼,孟长安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跑上去的这个人功夫很不错,哪怕故意压重了脚步也瞒不过孟长安的眼睛。

    二楼,穿了一身月牙白长衫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刚刚进来的年轻人,微微摇头:“何时才能沉稳些?”

    上来的人二十几岁,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

    “爷,成了。”

    他说了三个字,笑的嘴都合不拢。

    “不值得你这么开心。”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不是我们动不了流浪刀的人,而是我们不能随便动,流浪刀没有底线没有规矩,我们有,若东主问起来我不好解释,毕竟我们身上压着两个口字。”

    有一个字,有两个口。

    年轻人嗯了一声:“幸好有人开了头。”

    中年男人道:“先回去吧,今天夜里注定不会安稳,我在这多坐一会儿那几个小家伙就多安稳一会儿,毕竟也算是帮了咱们的忙。”

    年轻人叹道:“他们三个运气真好。”

    中年男人摇头不语。

    沈冷和茶爷离开了码头往登第楼赶回来,码头上的杀戮却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停下来。。。。。。一个刀客贴着墙根走,想着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然后眼前恍惚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后各有一个穿白衣的人出现,前面一刀后面一刀。

    栈桥边,三个刀客跳进一条小船准备离开,解绳索的时候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看,栈桥上出现了一排穿白衣的人,像是孝服一样,阴森森带着杀气,他们吓得面无血色,然后就是一片弩箭激射过来,三个人倒在小船上。

    一个刀客在本地娶了妻子家就在码头不远处,跑到门口的时候盘算着怎么和妻子解释要尽快离开长安,手刚放在家门上还没有发力去推门却自己开了。。。。。刀客愣神的时候,一把刀从门里面刺出来,刺穿了他的心口。

    沈冷到登第楼门外的时候,登第楼里那个年轻人已经回到了码头库房这边,白衣人默然的将所有刀客的尸体都带了回来扔在库房地上,年轻人觉得这样乱七八糟的看着好别扭,心里难受,于是一具一具的把尸体摆的整整齐齐,这下看着就舒服多了。

    “要杀孟长安,必死于孟长安之前?”

    年轻人读了读沈冷留下的字,发现有一块涂掉了,想着难不成这几个字还写了错别字?

    不过他很喜欢留字的年轻人这做事风格,年轻人,想法大概也都差不多吧。

    “白爷,都杀完了。”

    一个白衣刀客过来说来一句,态度恭谦。

    谁都知道流云会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舵主之外,最可怕的两个人一个叫黑眼一个叫白牙,这年轻人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确实很白很整齐,能放血的或许只是那颗稍显俏皮的虎牙了。

    “拿把椅子来。”

    白牙吩咐了一声:“我在这等一会儿,你们散了吧。”

    大队的白衣人整齐有序的撤离,安静的只有脚步声,列队离开的时候那步伐好像能踏在人的心口上,一步一疼。

    不久之后码头上又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是贯堂口的三当家,离着还远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库房的门开着,灯火下那白衣年轻人坐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贯堂口的三当家看到他之后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长安城的暗道上能让人见了就躲着走的人不多,恰好流云会白牙是其中一个。

    贯堂口的三当家就算把自己的牙咬碎了,也不敢去碰那个牙,他走着走着忽然张嘴了骂了一句:“操…他…妈。。。。。。流浪刀的那群疯狗这些年肯定攒下了不少银子,流云会的人一个铜钱都不想往外吐,让别人怎么玩?”

    雁塔书院。

    已经很多年没有抛头露面的老院长深夜待客,虽然从分量上来说客人还不值得他亲自接待,可毕竟涉及到了不只是书院的一个人两个人。

    来的人是长安府的总捕,一个脸型方正性格忠直的汉子,已是不惑之年,他年少时候应该是个锋利的人,如今在老院长面前坐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想带他走?”

    老院长问。

    总捕薛签连忙点头:“挂着人头进了登第楼,多少人的眼睛看着呢,这事怎么也得问问清楚。。。。。。卑职知道深夜打扰院长大人实属不该,可孟长安是书院的人。。。。。。所以只能冒昧登门,还请院长大人勿怪。”

    老院长语气有些奇怪的说道:“是啊,他是书院的人,毕竟书院也不是法外之地。”

    薛签心里一松:“是啊是啊,卑职多谢院长大人的体恤,卑职感激不尽。。。。。。”

    老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书院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去挑衅大宁的律法威严,可书院的人就是书院的人,做的对书院奖,做的错书院罚,实在罪不可恕,书院杀。。。。。”

    薛签听到这些话后立刻站起来俯身一拜:“是卑职唐突了,卑职这就回去了。”

    老院长哦了一声:“回去吧,知府大人若是问起来,你把我的话复述一遍吧。”

    薛签弓着身子往后退,出了门才敢转身走,心说书院的老院长果然如传说之中一样,真他妈的不讲道理啊。。。。。。

    幸好自己官职低,这事让知府大人想办法去圆吧。

    登第楼里,沈冷坐下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一桌子菜,若是不喝一点酒真是有些遗憾啊。”

    孟长安道:“为什么不能喝酒?”

    沈冷:“我说的是你。”

    他开心的把孟长安面前的酒壶也拿到自己面前:“先生抠门的要命,每次给酒喝只给一杯,这一下子突然想怎么喝就怎么喝还有些不适应呢。”

    孟长安嘴角抽了抽,他受了伤,确实不宜喝酒。

    可他是孟长安,对面坐的是沈冷,别人想让他孟长安陪酒他若不想喝就是不喝,可沈冷来了哪里能不喝酒?

    酒过三巡,两个青涩少年脸都红了,沈冷笑着问你怎么不说声谢谢?

    孟长安把最后一杯酒仰头喝掉,啪的一声放下酒杯:“你是傻冷子,我爹把你捡回来就是让你为我挡煞的,为什么要对你说谢谢?”

    茶爷脸色一寒。

    孟长安低着头喃喃自语:“回头我都给你挡回去就是了。。。。。。”

    茶爷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傻冷子问他为什么不说谢谢,因为对于沈冷而言这件事一句谢谢就够了,而对于孟长安而言,这是谢谢两个字配不上的情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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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光明真好() 
从登第楼到书院很近走路也就是十分钟,喝醉了的孟长安和沈冷勾肩搭背的走出酒楼,茶爷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不过冷子有个人可以这样勾肩搭背她很开心,哪怕这个人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孟长安。

    登第楼的老板在他们出了门之后也离开了酒楼,他的马车就在酒楼门口停着,车夫习惯性的准备扬鞭,老板却吩咐了一声跟着那三个人走,走慢些。

    车夫看向那三个人,心说你们多大面子,让我家东主送一程。

    沈冷扶着孟长安往前走脚步摇晃,外人若是看到了只会笑一声这两个醉鬼。

    马车前面的帘子开着,登第楼的老板看着那摇摇晃晃的两个人忍不住微笑起来,心说少年人的义气真的好啊,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还敢喝醉,蠢。”

    车夫嘀咕了一句。

    “醉给别人看的。”

    东主声音很轻的说道:“那个没受伤的脚步跟着受了伤的走,看起来是在一起摇摆,实则扶的很稳呐。”

    正因为他看的清楚,所以才会说一声少年人的义气真好。

    “醉给别人看?”

    车夫觉得东主可能高估那两个家伙了,那两个连胡子都没有冒出来几根的家伙能有这般心机?

    走在两人身后的茶爷看起来很正常,左手拎着一兜剩菜,右手在怀里抱着个首饰盒。

    这十分钟的路上,暗影里多少提刀的人,黑的白的都有。

    路边还有一辆马车,帘子放下来可却露着一个缝隙,马车里的陈子善脸色阴沉往外看着,而坐在他身边的张柏鹤却似乎格外的冷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动不动手?”

    陈子善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柏鹤摇头:“动不得了,回去吧。”

    陈子善当然也知道动不得了,登第楼的东主看似顺路回家,但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三个人后边,用意显而易见。

    这大街两边的树上暗影里,谁知道都是哪边的人?

    陈子善狠狠的骂了一句,吩咐车夫回去。

    他平日里住在书院,不过长安城平安巷里他买了一个宅子,不大却安静,有个漂亮的姑娘被他养在那宅子里,像个金丝雀似的。

    张柏鹤在半路下车,然后做出了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他没有回家而是逃走,除了身上带着的银票和一把匕首之外再无他物,连书院的功名都不要了。

    毫无波澜,沈冷把孟长安送进了书院,只要进了那道门,谁敢在书院里放肆?

    沈冷和茶爷回了书院对面的客栈,进了门之后就在掌柜的那诧异的眼神下又从后窗跳了出去,很快就融进了夜色之中,而在这之前,杜威名已经牵着三匹马离开。

    客栈房顶上,抱着一把剑的沈先生面带微笑,心说自己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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