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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有茶爷了啊,十二岁那年开始就有了。”
唐宝宝“那十二岁之前呢?”
“忙着活着,哪里有时间怕死。”
唐宝宝听到这句话沉默下来,他忽然体会到了沈冷小时候的那种感觉,虽然只是一点点,如他这样出身的人,说能完完全全的感受到沈
冷那时候的心境,纯属扯淡。
“但你那时候还是有在乎的吧?”
唐宝宝问。
沈冷眼神恍惚了一下,自己那时候有在乎吗?当然有啊那个面冷心热别人以为他一直都欺负着自己的孟长安,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从来都不嫌弃他还把他当最好朋友的陈冉,还有陈冉的父亲,偶尔会塞进他手里一个热乎馒头,还有那些在码头上一起做苦力扛包的汉子们。
他嘴角勾起来,于是唐宝宝点头“你也是有自己在乎的,所以你应该承认我刚才说的没错。”
沈冷笑“在乎啊,谁没有呢”
唐宝宝道“那是自然,就比如婴儿,从刚一出生就有自己的在乎,他知道谁是娘,知道争着去喝那口奶,别管是在乎娘还是在乎奶,总之人从一开始就都有这样的在乎。”
沈冷“这个我没有。”
唐宝宝噗嗤一声笑了,忽然又有些心酸。
“你小时候的在乎,对你都挺好的吧。”
“是啊。”
沈冷回答“孟长安就是。”
唐宝宝当然听过这个名字,雁塔书院有史以来第一个双榜第一,还在北疆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那个年轻人似乎比沈冷更加的锋芒毕露。
“我不知道我俩谁更大些。”
沈冷侧头看了唐宝宝一眼“不过他绝大部分时候都更像个大哥。”
唐宝宝的脸色一变,然后低下头“大哥啊谁没有呢。”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就正如刚才沈冷说在乎啊,谁没有呢,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一模一样,所以沈冷确定,唐宝宝一定很敬重很敬重他那位大哥,只是在水师也已经有好几年,也接触到了不少人,可从来都没有人提到过唐宝宝还有个大哥,以唐家的底蕴实力,唐宝宝的大哥应该已经地位很高了才对。
“我小时候去捡羊粪球就是他带着去,我们不敢走门就去爬墙,他先下去,然后告诉我说别害怕,他一定会在下边把我接住,就在我跳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有个萤火虫飞过于是去追,我就摔在地上了,幸好那时候我就皮厚没摔坏他在我喝得水里放泻药,可他又愿意扛着我当我的战马,只是会偶尔不小心忘了我在他肩膀上,进门的时候我脑门时常会撞的起大包。”
唐宝宝停顿了一下“爹娘给的零花钱,他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把我那份要走,要不走就骗,骗不走就说揍我想起来,我们俩相差了九岁,我整日黏在他屁股后边,他应该会很烦。”
沈冷忍不住问“你们很久没见了?”
他看得出来唐宝宝眼神里的伤感。
“很久没见了。”
唐宝宝算了算“有二十多年了我们家的男人成年之后当然要从军的,谁教我们是唐家的男人,一走就是二十几年没有回头路,走的时候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比那个时候的我要高两个头,回来的时候是个盒子。”
唐宝宝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点,檀木的。”
沈冷心里一疼。
唐宝宝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我这次也要钻进盒子里,你帮我送回陇右唐家,交代一句,跟我哥放在一起。”
【一整夜没睡,因为今天回国要转机要在机场等四五个小时,所以到北京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回到酒店大概要十二点多,怕是没有时间写更新,索性就不睡了,说这么多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夸我。】
【困。】
。
第三百九十七章 干()
人冲动起来,连魔鬼都怕。
越是位置高的人冲动起来,越是可怕,比如阮青锋。
这个原本在求立国位高权重也心狠手辣无比的自信的水师大将军,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他当然很清楚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算最终摧毁了宁人这座船港,可那也不叫什么胜利,已经两天两夜,求立人的攻势都没有停过,近十万求立军队损失近两万,宁人却未见害怕,甚至还能听到他们战歌,水师的木寨外面已经看不到水面,漂浮着的求立人的尸体把水盖的严严实实。
唐宝宝很累,沈冷也很累,水师木寨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累,可两天两夜,他们依然让这座水寨坚不可摧。
一天一夜之前,阮青锋说。。。。。。宁人已经撑不住了。
站在船头上的阮青锋举着千里眼观察宁军水寨,手都在颤抖,他也一样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过。
“宁人撑不住了。”
阮青锋放下千里眼,手下人随即看到了那眼睛里的血红。
“大将军。”
副将张多平脸色发白:“咱们的人也撑不住了。”
“你放屁!”
阮青锋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多平:“你怕是宁人的奸细!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敢扰乱军心,昨日里你就推三阻四,现在又来胡说八道,宁人许给了你什么高官厚禄!”
“大将军!”
张多平也怒了:“我在水师已经十五年,从军二十三年,哪一场厮杀没有我?你可以说我领兵不如你,也可以说我武艺不如你,就算你是大将军,我拼死一战之心也不输给你!可你看看现在咱们的人,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拿下这水寨又怎么样?”
“你还敢多言?!”
阮青锋一把抓住张多平的脖子:“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张多平冷哼了一声:“你是大将军,你想砍我的脑袋自然砍得,可你别给我安罪名,我这半生为求立厮杀,我对得起这身军服。”
阮青锋将佩刀抽出来,刀架在张多平的脖子上:“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败类!”
“我不怕死,我怕死的不值。”
张多平往后指了指:“你去看看现在士兵们都什么样子了?他们还希望继续打下去吗?你已经不是我们信服的那个大将军,把数万士兵的生命扔在这个地方,若国内战事吃紧,我们这些本该在自己家园抵御外敌的人,却埋骨于此,你敢说你心里就坦荡吗?你姐姐死在宁人手里,你已经被私仇蒙住了眼睛,我不服你!”
阮青锋的手颤抖了一下,颓然的那手里的佩刀放下来:“我没有私心,从来都没有,我愿意为求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不能这样胡说,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国家为了陛下?”
“那你就更应该冷静。”
“在试最后一次。”
阮青锋看向宁人水寨那边:“他们已经撑不住了,我不信就那么几个人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没休息过,没有人轮换,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他们还能撑得住,你们信我,最后一次,我们最后再冲一次,近两万人死在这,总不能白死。”
“可能会死更多人。”
“那也不能放弃!”
阮青锋抬起手指向水寨那边:“我亲自带人上去,拿不下这水寨你们砍了我的脑袋送回去,对陛下说这一战都是我的罪。”
他将佩刀举起来:“杀上去!”
水寨木墙上,沈冷靠在那稍作休息,脸色有些发黄嘴唇也已经干裂,不是因为没有水喝,而是因为顾不上,这两天两夜的坚守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更何况他始终都是冲在最前边的那个,而且他还要考虑更多。
“可惜了。”
唐宝宝看了沈冷一眼。
沈冷问:“可惜什么了?”
唐宝宝身边的医官正在给他包扎,他似乎却全不在意:“可惜你已经成了家,我有个侄女,相貌品行无话可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她,现在瞧着你倒是很顺眼,若是嫁给你的话,倒也不算太委屈她。”
沈冷撇嘴:“做她丈夫是不可能的了,你问问他缺个叔叔吗?”
唐宝宝瞪了他一眼,忽然间想到觉得这句话有点意思:“你是想拜我做大哥?”
沈冷笑道:“少占便宜,将军你都那么老了,是不是想蹭我青春。”
唐宝宝:“。。。。。。”
沈冷听到了号角声,求立人又一次发起了进攻,他扶着木墙站起来:“你我此战都不死的话,再说这事。”
唐宝宝:“好像我还求着你了似的。。。。。。那就此战结束之后再说。”
又是一场厮杀。
阔海县城城墙上,庄若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下去过,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这般眺望。。。。。。她不是只眺望沈冷一人,她也看不清楚哪个是沈冷,她是眺望那些为守大宁国土而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当然,也希望能看到那个年轻人。
她父亲在海外为国开疆拓土,她父亲的部下在这里保家卫国。
“小姐。”
陈冉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扶着城墙喘息着说道:“我家将军罚我再跑一次,他说请小姐立刻离开阔海县,求立人已经疯了,损失了两万余兵力依然没有停下来,这里太危险。”
“你回去告诉沈将军。”
庄若容深吸一口气:“我哪儿也不去,我不是固执,也不是幼稚,更不是在表现自己,我是水师提督庄雍的女儿,如果此时此刻我离开这,城内的百姓们怎么看?他们都还没有走,我就更不能走,昨日我让人去城中催促百姓撤走,没有一人离开,你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庄若容伸手往外指了指。
从阔海县到水寨那边的路上,络绎不绝的都是百姓,男女老少,甚至连七八岁的孩子都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也有,他们一样的不眠不休,每一家每一户都在不停的做饭,不停的烧水,不少人家里已经都住进去了伤兵,这些百姓还算不上真正的宁人,可他们已经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宁人很幸福也很骄傲,以前是南越国的时候,求立人上岸南越国的军队转身就跑,他们就会被屠杀,等到求立人杀够了抢光了军队才会回来,而此时此刻,宁人的士兵们依然还坚守在那,寸步不让。
“他们已经认可自己的个宁人了。”
庄若容道:“他们都不走,我便不能走,若我走了,和那些曾经一次一次抛弃过他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陈冉无奈:“留下五十人,守着小姐,寸步不离!”
“是!”
他带来的亲兵立刻应了一声。
“一个人也不要留。”
庄若容语气平淡的说道:“陈队正,劳烦你回去的时候对沈将军多说一句。。。。。。他在前边守着,我便安心,无需为我留下他的亲兵,这不是他的职责。”
陈冉叹了口气,心说原本觉得这庄小姐柔柔弱弱性子软糯,谁想到竟是如此有胆气。
“好,我回去告诉沈将军。”
陈冉只好再一次离开,这两日,他已经来了三次。
“让沈将军多小心。”
庄若容看向水寨那边:“多小心些。。。。。。”
陈冉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心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想着若是连提督大人的女儿也喜欢沈冷的话,那这小子岂不是要很为难?以沈冷和茶爷的感情,怕是别人一丝一毫都渗透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