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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继续说道:“这些人似乎都不互相认识才对,而且生活上也没有什么接触,人还不在一个层面,太多太复杂,甄别起来很难,后来属下让人做了一张图,把盯着的所有人走过的路线都画出来,每一天都画出来,盯着的所有人看看这一天他们有没有什么路线重合的地方。”
“一连五六天,属下发现了一个地方很可疑。”
方白鹿把手里拿着的几张纸放在桌子上一张一张摆开,纸上上都是很密集的线条,因为每一张纸上都不是一个人的走动路线,而是很多人的,所以就显得很乱,不过这种乱反而不难看出来问题,因为他们若是有交集,必然会有一个点。
几张纸,都有一个点重合。
“远望乡酒楼。”
方白鹿道:“他们或是经过,或是进去,都到过这里,如果不把线条重合起来很难发现。”
韩唤枝起身:“去看看这个远望乡酒楼,换了衣服去。”
方白鹿垂首:“是!”
与此同时,远望乡酒楼。
苏启凡坐在椅子上品茶,看起来气定神闲,倒是坐在他对面的曹安青似乎有些不安。
“曹公公今天的样子,似乎不太安稳。”
苏启凡放下茶杯看了曹安青一眼:“你是在怕什么?”
“最近感觉有人盯着我。”
曹安青道:“大事不可再拖,必须尽快决定。”
苏启凡摇头:“既然大事是大事,怎么可能草率而行?你的人去了平越道还没有送回来消息,康为不回来,贸然杀了赖成,太子没办法掌控局面。”
此时此刻,他倒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太子的人,他和曹安青考虑的不一样,自然想法不一样,曹安青想的只是尽快让太子篡位,如此一来,皇帝从北疆归来难道还能留太子一条命?他只是要让太子死,背着骂名死。
苏启凡想的则不同,他需要成为太子的亲信,他可不简简单单的只是想让太子篡位,他想的是太子必须篡位还必须弄死李承唐,以太子的能力估计着费劲,还是得靠他啊,李承唐只要死在北疆,太子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帝那就不是篡位了。
他,也就能名正言顺的重新回到大宁的朝廷里,他以太子亲信的身份重归朝堂,难道还不能进内阁?
太子成了皇帝,他成了内阁大学士。
在他主动接触曹安青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些了,太子登基必然会重用他,只要他进了内阁。。。。。。他的人生就多了一种选择,要么成为黑武帝国在大宁安插的最深也最高的一颗棋子,要么,一刀将黑武那边的联络全部斩断,踏踏实实做一个大宁的权臣。
就算回黑武,会成为内阁大学士那个层面的高官吗?
不,永远不会,黑武人骨子里看不起渤海人,在黑武人看来渤海人就是一群奴隶,一群下等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他们这些渤海密谍为了黑武在拼命,可是能得到些什么?回去之后不过一小笔银子的赏赐,还得让他们感恩戴德,回到黑武生活,他们这些为黑武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人在那些普通黑武百姓面前也一样的低人一等。
渤海人在黑武就是下等人,怎么都改不了。
黑武人把渤海人称之为东蛮子,把黑山汗国的人成为西蛮子,然而实际上,黑山汗国的那些人还能在黑武王庭受到重用,渤海人却没有一个能被重用的。
在大宁做个权臣多好。
这里,可是大宁!
所以苏启凡是真的很想帮太子做事,认认真真的做事。
“还等?”
曹安青猛的站起来:“如果再等下去韩唤枝必然会查到些什么,你不要小看这个人,他的鼻子比狗都灵敏,一旦让他咬住谁能逃脱?”
“曹公公怎么心浮气躁的?”
苏启凡又品了一口茶:“杀赖成看似艰难,可杀人这种事从来都不难,难在杀人之后如何善后,赖成死了,内阁怎么办?殿下即位,要的不是一个乱糟糟的朝廷一个乱糟糟的天下,我们可以欺骗次辅林耀贤说赖成死后让他成为首辅,可骗归骗,你我都知道康为才是最合适的人选,等到林耀贤把能帮我们做的事都做完,这个人也是要死的。”
他看着曹安青认真的说道:“康为不到长安,赖成就不能死。”
曹安青知道这个人不可控,自己还是得用自己的手段。
他叹了口气:“你说了算。”
说完之后下楼走了。
苏启凡等曹安青走了之后招了招手:“派人盯着曹安青,这个人不对劲,他不像是真的要为太子谋天下。。。。。。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林东亭和吴东一会儿会到,他们正在拉拢禁军留守的将军,可能会到这里来谈。”
苏启凡起身活动了一下:“后门守好,一旦有什么事把人从后门送走。”
他说的后门,不是真的后门。
就在这时候一辆马车在远望乡酒楼门口停下来,一身便装的方白鹿下了车,往四周看了看,韩唤枝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远望乡酒楼的招牌。
“俗气。”
他给了评语。
三楼,苏启凡习惯性的在下楼之前走到窗口往下看了看,脸色一变。
第八百七十八章 韩唤枝的眼睛()
远望乡酒楼是曹安青接手的,可是因为要利用苏启凡,所以把这酒楼送给了苏启凡做据点,酒楼的掌柜是个看起来已经五十几岁的老汉,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酒楼掌柜,而像是一位常年在田间劳作的老农,皮肤很黑,脸上都是褶皱,那张脸就写满了饱经风霜。
按理说在长安城开了二三十年的店应该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人怎么会如此苍老。
韩唤枝迈步进门的时候掌柜的已经一脸客气的迎上来,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嘴的黄牙,只是笑容却不让人厌恶,反而有些淳朴感觉。
掌柜的像是先打量了一下韩唤枝和方白鹿身上的锦衣,有锦衣就证明有功名在身,所以他立刻笑的更和善起来,透着一股子小商人的市侩狡猾。
“两位贵客来的早。”
掌柜的陪着笑脸说道:“还不到饭点,所以店里准备的也不太足,不知道两位想吃些什么?”
“有什么能做的拿手的,随意上三五盘菜就可以,酒却要老酒。”
方白鹿吩咐了一声,选了一张靠窗的位子坐下。
掌柜的脸面说道:“楼上有包房,安静,两位贵客要不要上去?”
“不必。”
方白鹿看了掌柜的一眼:“我们一会儿还要急着赶路出城,劳烦掌柜的吩咐后厨手脚麻利些。”
“好嘞。”
掌柜的应了一声连忙往后厨去了。
后厨里,苏启凡看向掌柜:“认准了?”
“认准了,就是韩唤枝,还有廷尉府的一个千办叫方白鹿,我曾花重金去过百晓堂的万象草庐,见过画像,记不错的。”
他问苏启凡:“要不要在酒菜里放些东西把这两个人放倒?”
“你小看韩唤枝了。”
苏启凡笑了笑道:“韩唤枝主掌廷尉府已经二十几年,这二十几年来想要杀的他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他杀的数不过来,他还活的好好的,你那点手段想放倒韩唤枝?说实话,你和他不在一个层次,中间还隔着几百个层次。”
他摆了摆手:“好好伺候着吧,让厨师精细些,做几个拿手好菜,别亏待了咱们韩大人。”
说完之后嘴角带笑的离开后厨。
韩唤枝和方白鹿似乎真的只是来吃饭的,两个人交谈的也都是一些很无足轻重的琐碎小事,吃了喝了,对远望乡酒楼厨师的手艺似乎很满意,取出来一锭足有十两左右的银子放在桌子上,招手示意掌柜的过来,掌柜的看到银子两眼放光,笑呵呵的过来问:“两位贵客可是吃好了?若是对小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请赐教。”
“酒菜味道都不错,酒里也没有掺水。”
方白鹿笑了笑,把那银子往前推了推:“赏你的。”
掌柜的脸面点头哈腰的致谢,两只手捧着银子又连忙俯身拜了拜:“多谢多谢,还请两位贵客以后多来光顾本店生意,以后两位再来,必会好好招待。”
“也谢谢你,难得吃一顿舒服的饭菜。”
方白鹿抬起手指了指掌柜的脸:“掌柜的多大年纪了?怎么脸上皱纹这么多?”
“唉。。。。。。”
掌柜的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这样的市井小民生活辛苦,脸上皱纹多也是正常,店里生意一般,买菜进货都是我一个人操持,舍不得多雇几个伙计,所以更劳累些。”
“是吗?”
方白鹿道:“我听人说,人脸上的皱纹多不多,和累不累没多大关系。”
掌柜的笑道:“贵客说笑了,和累不累没什么关系,那就是和年纪有关系了。”
“也不是。”
方白鹿笑道:“我听说,一个人脸上皱纹越多,就说明心事越多,一个人年纪不到就满脸皱纹一脸沧桑那就是心事重重了,看掌柜的这日子也还过得去,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心事吧?”
“没有没有。”
掌柜的脸面摇头:“我虽然操劳,可日子过的不错,哪里会有那么多心事。”
“心事分很多种。”
方白鹿起身走到门口,出了门又抬头看了远望乡的招牌,看了几眼之后又回来,回来的时候却把房门关上了。
“掌柜的这酒楼叫远望乡,是思乡心切吗?”
方白鹿回头看向掌柜的。
没有看掌柜的那张脸,而是看的双臂,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掌柜的双肩微微夏蝉,左脚脚尖稍稍踮起。
“我听你口音,可是辽北道人?”
方白鹿又问。
掌柜的心里紧张,笑着回答:“正是辽北道的,贵客真是好耳力。”
“我耳力可不只是听出来你口音。”
方白鹿走回到刚才的座位坐下来:“我还听到,你的袖口里有一把匕首在叫,像是要忍不住咆哮,那是杀人之前发出的声音。”
掌柜的猛的后撤,身子往后一翻,袖口里洒出来几点银芒。
方白鹿伸手把桌子上筷子拿起来,筷子在身前来回拨动,随着几声响,疾飞而来的银芒全都被拨开。
掌柜的冲向后门,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倒飞回来,胸口多了一个脚印,脚印很大,很清晰,他是被人一脚踹飞回来的,重重落地。
这一脚确实重的离谱,应该是踹断了肋骨,掌柜的想爬起来,胸口里很疼,挣扎着起身才注意到后门外边站着一个面带笑意的廷尉府千办,穿着官服,锦衣很漂亮,横刀也很漂亮。
“后门没人出去。”
聂野从外面迈步进来:“可是刚刚看到了三楼有人,也就是说这酒楼里有猫腻。”
他一摆手:“查的仔细些。”
后门外边,大队的廷尉蜂拥而入。
聂野走到掌柜的面前,掌柜的看起来很痛苦,就在聂野靠近的一瞬间掌柜的忽然起身,袖口里翻出来一把匕首直刺聂野小腹,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横刀出鞘,当的一声将匕首斩飞。
方白鹿耸了耸肩膀:“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