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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约莫是跟张鲁客一样的心情,想也不想反手给老儿子就是一巴掌:“你二叔、四叔当前,好好说话,不要胡说!”
张昌宗很是无辜,他确实是在好好说话啊,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是这种枉顾事实的反应!太后明明就觉得他好看来着。
看着堂兄与堂嫂气急,唯有张梁客脸色古怪:“咳二哥,阿嫂,且稍安勿躁,此事约莫还真如六郎所言。”
“嗯?!”
张鲁客与韦氏一起看向张梁客。张梁客面色古怪的道:“我在朝中听说,前几日京中刚起传言的时候,周兴曾进过宫,太后曾言道,六郎自幼长于本宫身前,人又灵慧,本宫甚爱之。在大狱里无辜受了苦,心中有怨也属正常。六郎不过是一个稚子,向本宫哭诉受了委屈,放言要揍爱卿一顿,以作报复出气之用,本宫不忍拒之,便令他只许自己动手,不许求助旁人。”
众人皆无语!张鲁客想了想,问道:“四弟,那太后的意思约莫是她已默许此事?”
张梁客脸色古怪的看一脸淡定的张昌宗一眼,痛快的点头:“约莫如此。”
张鲁客跳了起来,急道:“这怎能约莫呢?周兴是什么人,长安城内,朝野宗室、大臣有多少人家破于他手,不用愚兄说吧?怎能放任六郎胡闹呢?事关家族安危啊!”
张梁客也是一脸无奈:“朝中便是这般传的,具体我看还需问六郎。六郎,你说?太后到底知道此事没?”
张昌宗笑眯眯地道:“自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在被我缠得无奈默许的时候,还让莫公公去告诉周兴,说我要打他一顿出气。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两不相帮嘛!”
张鲁客、张梁客、韦氏,尽皆无语。张鲁客满脸的不敢相信:“太后就这么准许你胡闹?”
张昌宗笑嘻嘻地道:“长得好看的人比较占便宜不是?所以说,二叔莫要担心,放心吧,一切尽在小侄掌握之中,这件事之所以会传开,小侄在其中也是略有功劳的。”
“功劳?!”
张氏兄弟皆满脸疑问,韦氏果断,直接一巴掌打过去,喝道:“有话就快说,不要装神弄鬼!”
不愧是亲母子,张昌宗也同样是果断的人,毫不犹豫的认怂:“周兴在长安城内,不说天怒人怨,但可止小儿夜啼的凶名还是有的,这般凶名赫赫,就不信只有儿子我一人想揍他!这长安城内,别说揍他,想宰了他的人都不知凡几。只是太后要用他,别人也没办法,现在有机会了,宰不了眼看着他吃瘪还是很乐意的。所以,儿子就请公主义母帮忙扩算宣扬了一下,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要我自己选,人和嘛,倒是可以人为制造一下,推波助澜一番,也好让太后看看,周兴在长安城里到底多讨人厌!”
一番话说的,张鲁客也不说他胡闹了,韦氏更是直接无语了,张梁客满脸苦笑,对这个侄儿的胆大妄为重新刷新了认识和高度,接触了几年,也知道这小子打定主意的事情,那就是头倔牛,鲜少有改的时候。
想了想,张梁客道:“就算墙倒众人推,揍了他一顿出气,可之后的事情呢?周兴此人睚眦必报,人品低下,事后若报复你怎么办?”
张昌宗幽幽笑道:“那就要看他和我谁更讨太后喜欢以及长安人民对推墙这件事做的够不够好了!”
“你这孩子啊!”
张梁客叹了口气,却没阻止。张鲁客傻眼:“四弟,你这便同意了?怎么不阻止六郎胡闹?”
张梁客无奈道:“二哥,此事已然无法阻止,毕竟,太后已然知道了!太后既然知道了,便不再是你我可阻止之事!想来,这一点六郎早就意料到了,只要太后知道此事,便能省了他许多麻烦,包括你我!”
说完,看向张昌宗,张昌宗嘻嘻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张鲁客气急,忍不住情不自禁的擦手掌:“嘿!这小子!阿嫂,小弟要动家法,您反对否?”
韦氏满脸杀气:“二叔尽可动手,不用顾忌我,对动家法,我只有支持,半分反对也无!”
眼看就要被老娘和二叔一起上演男女混合双打,张昌宗赶紧想辙儿自救:“二叔,阿娘,且慢,请容六郎自述原因!”
“说!”
二叔、四叔、老娘异口同声,浓郁的杀气简直扑面而来。张昌宗赶紧道:“六郎之所以这般做,也是为了震慑宵小。六郎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张家并非任人拿捏之辈,即便是周兴,惹了我们家,也是不行的!要让长安城所有的人看看,张家并没有倒,我们不显摆,但是我们不弱。”
还有就是,让太后看看,她的酷吏政策到底有多讨人厌,周兴到底在长安城里有多么的招人憎恨。以武氏的心性和手段,酷吏政策定然不会改,但是,把招人憎恨的周兴弄下去,换个新的酷吏上来,那是必然之事。到时候,周兴是死是活,就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了!
当然,作为小孩子须得阳光可爱些,这些深沉的心思和打算,就不用说出来吓老娘和叔叔们了!
张昌宗心里默默地想着,看着老娘捂脸哭泣,看着二叔和四叔愧疚于让他这么一个小孩子都要操心门庭事务,操心家族荣辱存亡,口中淡然却坚定地道:“六郎身为张家的一份子,家族荣辱存亡,自然是六郎的本分事务,哪里有该做不该做的,也没有年龄大小限制的说法,二叔、四叔,我们都是张家人,维系家族都是我们的责任。”
“吾辈无能啊!”
耿直的二叔尽乎嚎啕大哭,四叔张梁客也默认无语,一张脸,表情十分的难看。张昌宗只能在心里默默抱歉,为了算计一个周兴,让二叔、四叔受打击了,终究还是太弱小了,他还需要努力!
第174章 人望()
既然要广而告之,行事自然要大张旗鼓。先去太史局,也就是后世影视剧中充满神秘色彩的钦天监,不过,现在,这个部门叫太史局,隶属秘书省的。
张昌宗一个白身,没人引见也不好直接去找太史令,原想着等在门口太史局的官员出来打听一下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结果,刚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没一会儿,就有个白胡须的老头儿出来,笑眯眯地一脸爷爷式的慈笑:“哟,这是谁家的小郎君?生得好生喜人,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张昌宗眼珠一转,顺势行礼懂礼貌的小孩子比较讨人喜欢不是!行礼问道:“老爷爷好,小子张昌宗,见过老爷爷!敢问老爷爷是太史局里的人吗?”
老头儿笑着点头,张昌宗赶紧露出个萌笑,努力的做出星星眼,崇拜的看着老爷爷,开始套路:“太好了!老爷爷居然是太史局的人,小子听说,太史局里的人都很厉害,只要看人一眼便能知过去未来,是真的吗?”
老爷爷哈哈大笑,双眼别有深意的看张昌宗一眼,笑道:“小郎君过奖了,我太史局里可没有那么大本事的人,不过,若是近几日的天气,却能预测一番,例如,再过五日,便有一个阴天,晨起上朝的诸公怕是要受苦了。”
“真的吗?老爷爷真厉害,居然连五日后的天气也能知道!”
老头儿微微一笑,抬手摸摸张昌宗的脑袋,和蔼的道:“天色将晚,未免家人担心,小郎君快家去吧!太史局可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张昌宗已然达成目的,自然乖巧的行礼告别,郑重的道:“多谢老爷爷,祝老爷爷福寿安康,小子告退。”
老头儿注视他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点点头,面带微笑的目送张昌宗离开。
周兴在长安城里,比张昌宗预想的更加招人憎恨!张昌宗都还没发挥功力呢,想要的消息便到手了,若归结于运气他两岁时候都不会信。实该谢谢老头儿的明理和支持!
张昌宗还回头转身,发现老头儿还在原位站着,遂用力的挥手以作道别,老头儿大概性子挺好的,居然还回以挥手,脸上笑得温和。张昌宗弯腰拱手作了一揖,方才快步跑走。
五日啊时间足够了!
张昌宗积极投入准备中!然后,他发现,似乎他要揍周兴这事儿,长安人民都知道了!无论打听什么消息,都很顺畅,甚至还不用他怎么动脑筋,只要探个话头,想知道的事情就巧妙地汇聚到他手中!甚至,早晨跟着侄儿们出去跑步锻炼身体的时候,居然还有人给他送大肉蒸饼吃,虽没言说,却在默默给他加油鼓劲!讲真,活了两辈子,除了刚当兵的头年,参加抢险救灾离开的时候被人用吃的砸过,这在大唐还是第一次啊!
然后,张昌宗默默地把自己准备动手的日子宣扬出去!既然要玩,既然大家都这么积极,那就玩大点儿好了!再说,不玩大些,太后也不会知道该换人了!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在长安人民翘首以盼,盼着张昌宗干一票大的的时候,周兴称病不朝!
全城人民:劳资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jpg
不过,周兴要是要脸面的人,也就不会投靠武氏做酷吏了!就在全城人民,包括皇宫里的武氏以为张昌宗就要就此罢休的时候,大中午的,张昌宗一人单骑,身上背着他的小弓,跑到城门口,弯弓搭箭,一箭射中城楼的飞檐翘角!
随着箭支一起飞上去的,还有一件红色的里衣!
又射了一箭!打开落下一张条幅,上书——
周兴的红里衣,六郎的战利品,欲观请从速,展览三天,过时不候!
然后,张昌宗就被带进宫,直接被提溜到武氏跟前。张昌宗乖巧地跪在下面,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乖娃”两个字了,武氏高居上座,脸孔板着,看不出喜怒,静静地看着下首的张昌宗,沉默不语。
若是旁人,说不定已经被吓尿了,遇上张昌宗唯一的作用是,这小子悄悄地修正姿势和脸孔对武氏的位置!秀儿说了,他还是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比较乖巧可爱,甭管对不对,先试试再说。
“汝可知错?”
良久,武氏悠悠开口,问了一句,难辨喜怒。张昌宗耿直的露了个懵逼脸,还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小子愚钝,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请太后明示!”
武氏直接被他的厚颜无耻逗乐了,脸孔也不板了,不过,大概是懒得看到他,直接对一旁侍立的上官婉儿道:“婉儿,看看你教的好徒弟,好一首装傻的功夫!”
上官婉儿连忙躬身请罪。张昌宗不乐意了:“启禀太后,说好揍人一顿就完事,小子确实揍了一顿就完事了,虽说用的是面目全非脚和点漆双睛拳,那也不算过分啊!太后若觉得小子有错,责罚小子便是,拿我师父出气做甚?我师父的性子太后定然也是知道的,只要是太后您说的话,便是责骂的话,也只会照听不误,可不会像小子还会恃宠据理力争一番!”
“六郎!”
上官婉儿配合默契的呵斥他一声,恭声向武氏道:“太后恕罪,奴定然重重责罚他!”
武氏懒得看一唱一和的师徒俩儿,慵懒的白两人一眼,摆手道:“行了,你二人也不用互相开脱了,六郎,本宫问你,说好只打一顿,怎么把周卿家的里衣挂城头上去了?”
张昌宗一听,立即放松了,笑嘻嘻地道:“原来太后是责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