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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连忙道:“回才人,奴婢问过了,说是薛侯爷牵涉谋反,驸马被牵连,六郎恰好在驸马府上,便被一起抓了!”
上官婉儿面色一变,立即吩咐:“快,到太后那里去!”
一行人急匆匆往太后寝殿赶,迎面遇上刚从太后寝殿出来的太平公主,太平公主一脸惊讶:“才人这么急匆匆地是从何而来,欲往何处去啊?六郎呢?那小子今日不是该进宫读书吗?人呢?若是你有事不能教他读书,可让他来我这里,几日不见,让他过来陪义母说说话也好。”
上官婉儿顺势焦急的道:“劳公主动问,今日六郎并未如约进宫来,他的性子你知道的,读书进学之事从不马虎,我奇怪之下去宫门口询问,才知道六郎竟然在驸马府上被金吾卫带走了!动了金吾卫非是小事,正要往太后宫里去!”
太平公主一惊,连忙追问:“驸马府?!哪个驸马府?”
上官婉儿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没明说,然而太平公主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面孔一凝,又问:“什么时候抓走的?”
上官婉儿只说了一句:“四天之前!”
太平公主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不过,手摸到鼓起的腹部,连忙定了定神,振作精神,立即道:“我与你一起去!”
太后寝宫,太后正在面见周兴——
周兴弓腰垂首,状极恭敬:“臣周兴参见太后,太后万福。”
武氏放下书册,直接道:“免礼,来人,赐座。周卿今日进宫,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周兴恭敬的道:“回太后,薛顗牵涉李冲谋反一案,证据确凿,臣带人抄家时搜出薛顗响应李冲谋反,招兵买马的证据,请太后过目。”
莫成安接过,呈于武氏,武氏快速的翻了翻,面容冷峻:“既是证据确凿,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周兴小心地觊眼偷偷打量太后的神色:“喏。只是,太平公主那里”
武氏道:“当年,先帝恩典,念着城阳的情份,出降太平于薛绍,薛氏不感恩不算,居然还谋反,这等大逆不道之徒,更加该死!”
“喏!”
周兴应了一声,一派忠心耿耿的保证道:“请太后放心,臣一定严办此案,但凡牵涉之人,皆不会放过,定要那些不识抬举,不知恩义之辈好看,以彰太后之威,国法之严。只是”
武氏淡淡瞥他一眼:“说!”
“喏。”
周兴连忙恭敬的应了一声,故作踌躇:“只是,臣职权有限,办案须得金吾卫配合抓人才行。然金吾卫丘将军却似乎不愿配合微臣。”
“丘神勣?”
武氏疑惑的问了一句,转首吩咐莫成安:“传丘神勣来。”
“喏。”
莫成安领命而去。武氏对周兴道:“你与丘神勣皆对本宫忠心耿耿,全无二心,皆为本宫之臂助,自己人莫要有什么误会才好。丘神勣为人板正,本宫传他来,当面叮嘱一番,命他今后全力协助于你。”
“喏,太后英明。”
周兴语气虽恭敬,眼中却不禁志得意满。任他丘神勣如何得意,最终还不是要听太后的。而外头,匆匆而来的并不是丘神勣,而是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
“禀太后,上官才人并太平公主求见。”
武氏挑眉,并无意外之色,颔首:“让她们进来吧。”
两人一块儿一进来,面上都带着焦虑之色,上官婉儿一进来,半句未有直接跪下:“婉儿教徒无方,请太后治罪!”
太平公主也直接跪下,不顾大肚子,一语不发,只双眼通红的望着武氏:“阿娘,女儿的大郎、二郎,还有秀儿”
眼泪扑簌簌落下,却不肯哭出一声,只红着双眼,默默磕头,半句不提薛绍,只一心心疼孩子。五天!五天都没人向她通报一句,若是其中没有母亲之意,便是杀了她,太平公主也不会相信。
第159章 尽在掌中()
武氏没动,也没出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跪着的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神情莫测,没有心虚,自然也不会不自在。就那么坦然的看着默默哭泣的太平公主,转首问道:“周兴,崇胤、崇秀、崇简人呢?”
周兴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回太后,随驸马一并下了牢狱。”
武氏眯眼瞟两眼女儿,见她只是默默哭泣,也不敢开口哭求,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唇,转而问上官婉儿:“六郎呢?六郎又怎地了?犯了什么错让你到我这求罚?”
上古婉儿哽咽道:“回太后,今日是六郎进宫读书的日子,您知道的,六郎从不是荒废学习的人,奴在宫里久等他不来,不放心去宫门口问问。不想派出去的人竟遇上等在宫门的公主府长史,一问之下才知当日金吾卫去抓人,六郎也在场,一并也被抓了进去!是奴没教好徒弟,请太后责罚!”
上官婉儿清楚张昌宗的为人品性,太后也清楚,知晓那小子往日看着虽滑头,但待人却心实,非是那等口上抹蜜,实际半点儿真心没有的人。
几乎不用问就能猜到,以那小子的品性,遇上金吾卫上驸马府抓人,他只会想办法护着,定不会想着摘干净自己,张昌宗便不是那等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人。
武氏转首问周兴:“周卿,六郎也一并下狱了?”
周兴心里咯噔一下,更加恭敬的道:“当时人事嘈杂,诸事纷乱,许是被手下人一并带进去了吧,微臣也不曾细问,近日精力多在审理主犯。”
上官婉儿抬头,目光幽幽的看他一眼,只悲声道:“求太后与奴做主!”
太后不语,只冷眼看着周兴,目光幽幽,看得周兴冷汗都下来了,连忙道:“微臣出宫就去查,若无牵扯,定然把才人的徒弟放出来!”
上官婉儿猛然抬头,盯着周兴:“劳烦周左丞费心了,自古以为,从不曾听说过抓捕主人家,连客人也抓的,更没听说过六岁孩童也能株连谋反的,望周左丞细察才好。”
周兴淡淡的笑笑:“下官蒙太后看中,主审此案,自该细细审察,若是错漏犯过有罪之人,岂不是有负太后恩典?但请才人放心就是。”
太平公主低垂着头,听着周兴跟上官婉儿打机锋,细细审查不就是还要关六郎几天的意思?五天!她的大郎、二郎,还有她的秀儿!
太平公主眼中划过一丝狠色,抬头:“母亲,女儿身为母亲的女儿,我的驸马却牵连进谋反,辜负圣恩,确实该好好查一查,驸马之事,女儿绝不求情,只是,四个孩子最大的大郎和六郎也不过才六岁,最小的二郎才三岁,母亲!求母亲开恩,把孩子们放出来可好?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大狱之内,孩子们求母亲开恩!”
太平公主哭着跪行向前,哀声恳求着。武氏平静地望着她,也不说放,也不说不放,只转首吩咐周兴:“周卿家,听到了吗?此案牵扯株连甚广,你须得好好审清楚了,莫要放纵,也莫要冤屈,懂吗?”
周兴恭敬的应着:“喏!”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即便是亲外孙,即便是上官才人,跟太后的大业比起来,都得靠边站!心里得意,面上却更加恭敬:“只是,太后,金吾卫那边”
武氏淡然道:“本宫自会吩咐丘神勣配合你。”
“喏,微臣告退。”
周兴退了出去,然而,武氏并没有松口说放孩子们出来。太平公主脸色煞白,哀声喊了一句:“母亲!”
上官婉儿默默弯腰低头,开始磕头,一语不发,只一下接一下的磕头。武氏高居上首,面色平静,看也不看二人一眼,只问了一句:“丘神勣可来了?”
莫成安连忙道:“回太后,丘将军已经到了,正等着太后召见。”
“让他进来。”
说完,顿了顿,看也不看太平公主,吩咐道:“莫成安,把公主和才人扶起来。”
“喏。”
莫成安带着小太监去扶人,太平公主悲切:“母亲”
武氏淡淡地饮了口水,道:“若你继续跪着,本宫便不再过问此事。”
太平公主吓了一跳,她的母亲她知道,历来言出必行。即便心中焦急如灼,也只得在内侍的扶持下起身,抱着肚子坐到一旁的坐榻上。上官婉儿倒是干脆,也不用人搀扶,自己站起身来,只一张脸却苍白得毫无血色。
武氏就像没看见一般,等丘神勣进来,免他礼后,吩咐他坐下,悠然开口道:“周兴进来告状,说你不配合他,怎么回事?说与本宫听听。”
丘神勣听见被告状了,居然也不慌乱,脸孔依旧板得死紧,瓮声瓮气的道:“禀太后,自古行军必有令,无令不可出兵。卑职奉太后令协助周左丞缉拿薛氏一组,自问尽心尽力,不曾有一丝懈怠,不知周左丞不配合之语何出!若非要攀扯一个不配合的罪名”
丘神勣顿了顿,续道:“便是进驸马府拿人之时,才人的徒弟张六郎也在,周左丞手下的衙役欲对大郎君他们无礼,张六郎出言庇护,周兴便怀疑张氏与谋反案有染,令卑职出兵拿人。只是,出兵之前,太后只令末将协助缉拿薛氏,并无缉拿张氏之命,是故,末将不敢妄动。许是末将愚笨,若有错的地方,请太后责罚。”
居然是这样被抓进去的!太平公主眼光一闪,脸色冷了几分,上官婉儿默默盯着地面看,手掌一紧,却没吭声。
武氏满意的点头,面上终于有了点儿笑模样儿,道:“自古兵家无小事,无令不可出兵乃是铁律,不可违之。丘卿家很好,不曾辜负本宫的信任。此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自今往后,望卿家坚持如故。”
“喏。”
丘神勣感激的道:“末将谢太后看重。太后日理万机,若非太后信重,又怎会专门召见末将细问缘由,太后如此恩宠,末将敢不肝脑涂地以报之!”
武氏随意的摆摆手,道:“邱卿的为人,本宫尽知,自不会无故责罚于你。”
说着,命人奖了丘神勣,才让他退下。待丘神勣退下后,方才转首望向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意味深长的道:“你二人可看明白否?”
第160章 坦然以对()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馒头包子葱油饼,烤鸭烧鹅卤猪蹄再不济,来个阳春面也是极好的。张昌宗感觉自己快饿疯了,满脑子都是以前在吃过的菜和看过的菜谱图片,现在就是给他一张烤的黑乎乎的饼子,他也能眼不眨的吃下去!
实在是太饿了,可是,不能倒下!如果他都倒下了,秀儿怎么办?阿胤怎么办?还有最小的薛崇简怎么办?
如果是在山林里,别说只是几个小孩子,就是大人,张昌宗都有信心养活,但在这小小的牢房里,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昨天给了一只烧鸡,张昌宗少少的吃了一点,结果吃下去没一会儿就全吐了。今天早上就给了他一碗连一粒小米都看不见的稀粥。但薛崇秀三个的粥却稠很多,虽然不准他吃一口,但只要他们仨儿没事,张昌宗也无所谓,比意志力的话,从来没输过。
“六郎!”
薛崇秀担忧的看着他。张昌宗软软地靠着墙,皮肤干瘪瘪地,不过几天的功夫,就从一个圆润健壮的孩童变成个面黄肌瘦的大头宝宝。
张昌宗朝她笑笑:“放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