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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彪悍的民风,自然也造成了联军劫掠的成本升高!因此,为了降低这种劫掠成本,那些想要发财的联军士兵直接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敢于反抗者,杀无赦!
一个村寨中,谁敢反抗,就直接屠村!一个家族的领地,有人敢反抗,就直接灭族!
这样的战争,已经完全脱离了齐王“拨乱反正,再造燕国”的意图了,而变成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征服战争!燕人也再不将以齐国为首的联军,视为来自华夏中原的义军了,而是将其视为与北方胡虏一般无二的野蛮人!
他们开始自发的抵抗来自齐国的大军!然而燕人的抵抗,因为都是单独自发进行,并不是有组织的行为,对于联军,根本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在这时候,匡章又率领联军继续前进,直接抵达燕国首都蓟城城下!
蓟城,燕国的首都,在后世就是我天朝大名鼎鼎的帝都所在!然而若是戴言来到了如今的蓟都城下,他一定会对这么一座矮小的城市极为失望!
燕国地处北方,本来就是地广人稀的苦寒之地。在燕国立国数百年里,和中原国家之间的战争少得可怜,他们所面对最主要的敌人,都是来自于北方的诸东胡游牧部落,其并不具备特别强大的攻城能力!
因此蓟都这座城,余中原各国的首都相比,看起来就显得特别矮小!
然而燕国虽然位于北方苦寒之地,蓟都却并不是一个穷困的地方!一个立国数百年的大国,其积累下来的财富,必然极为惊人!参与伐燕的联军士兵,人人都心知肚明,根本就不需要匡章来鼓动,他们就有着极高的士气!
身在蓟都城内的子之,如今极度的后悔!想当初,他是深受燕王信任的重臣、权臣,如今他已然被齐人定为“叛贼”,在齐国如此强大的军势面前,自己还哪里有活路呢?
在这一刻,他想到了那个把他带到如此境地的那个人,鹿毛寿!作为协助他取得王位的得力谋主,如今的鹿毛寿,已然是燕国的相国了!
当鹿毛寿被带到了子之面前时,他立即就见到了今日的燕王表情格外的不对劲,因此收起了之前那种得意之态,反而变得极为小心谨慎起来!
子之见到鹿毛寿如此模样,立即冷冷的问道:“相国之前以禅让之说劝说先王,将国家让给在下。而齐国反对,已然兵临城下,燕国如今也岌岌可危,未知相国可有何退敌之策?”
鹿毛寿一听子之的话,变得更加紧张了,他听出了子之话语中的问罪之意!因此他赶紧回答道:“大王,您能够从先王手中接手燕国,乃是秉承天命,小人哪里敢居功呢?”说完立即跪拜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子之听到了鹿毛寿的回答,立即心情烦躁的问道:“这些虚礼,相国就免了。本王如今想问相国,可有退敌之策?”
见到避不过去了,鹿毛寿才装作沉思的话语,对子之说道:“大王,如今我燕国如此危局,面对齐军接连失败,虽有军事之原因,然而最大的问题,还在于我燕国子民并未熟悉禅让之制,国家人心不一的缘故!如今的危局,并非大王一人之危局,也是整个燕国之危局。以在下之见,当此之时,先王也必然不会乐意见到燕国处于如此乱局,我等可以邀请先王出来,安抚人心,号召士民和我等一同抵抗齐国入侵!”
“将先王请出来安抚人心,这样做倒也可以,还有没有其他的建议?”子之的表情缓和了一些,随后又问道。
鹿毛寿接着说道:“大王,除此之外,在下认为我等还可以去和联军谈和!只要齐国愿意退兵,我等大可直接将涿邑以南的土地,尽数割让给齐人!以在下之见,这样的建议,齐人必然会动心!”
子之一听到鹿毛寿的建议,当即火气,立即愤怒的质问道:“鹿毛寿,你可知我燕国立国数百年,哪怕曾经被胡人打到差点亡国,也从来没有向敌国签订城下之盟,割让过一寸土地?我若是开了卖国之先河,日后被史书记录在岸,必然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到时我有何面目去见燕国历代先王?”
鹿毛寿听到了子之的话,不以为然的道:“大王,如今所面对的困难,乃是火烧眉毛的急事,而并不是身后之事!大王若是轻率与齐军交战,一旦兵败,又何尝不会钉在耻辱柱上?为了争取如今的这一线生机,大王要做好决断啊!”
听到了鹿毛寿的话,子之却并没有之前的愤怒了,他仔细思考了一会,才对鹿毛寿说道:“那么就依相国的意见。我今日就去离宫内邀请先王出来,安抚臣民,让他们起来保卫我燕国。至于与齐国谈和之事,就麻烦相国亲自辛苦一趟吧!”
鹿毛寿本想拒绝,但一看到子之那阴冷的眼神,立即打了个寒颤,只得同意了!
蓟都城下,匡章坐在新建好的军帐中,翻看着齐王从临淄发来的命令。正在这时,侍卫进账向他汇报道:“将军,燕国相国鹿毛寿求见!”
听到燕国相国前来,匡章也是很感兴趣,他将齐王的诏书放下,直接对侍卫说道:“请!”
匡章由此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燕国相国!
鹿毛寿,乃是燕国人,曾经到齐国求学。他在齐国时,师从谷梁派,也算是儒家门徒了。而作为大儒孟子的弟子,匡章也同样可以说是儒家门徒!
然而这两位儒家门徒,却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儒家作为一个大杂烩学派,究竟有多少种主张,谁都分不清,而儒家各派之间的关系,也都是充斥着各种勾心斗角的,远没有外人所想的那么和谐!
然而今日鹿毛寿毕竟是有求于人,所以他也没有将学派的矛盾摆出来,而是直接对匡章说道:“章子,今日我来到此地,是想以我王之命,与齐国谈和的!”
听到鹿毛寿的话,匡章直接问道:“燕相代表燕国与我求和,有什么条件,可以说来听听!”
听到了匡章的话,鹿毛寿有些不满,然而他也不敢发作,直接回答道:“我王愿意将涿邑以南的燕国土地,尽数献于齐国,惟愿齐国看在两国交好多年的份上,退回国内!燕国日后,必定唯齐国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二心!”
一听到鹿毛寿的话,匡章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直接说道:“燕国想要求和,就只愿意付出如此代价?那么恐怕燕相要失望了,如此条件,我齐国不能接受!燕相这就请回到蓟都城内,我等两军直接以刀剑见真章吧!”
匡章如此反应,令得鹿毛寿愕然不已!对于他提出来的条件,他想过齐国会不满,会讨价还机,毕竟这才是齐人的商人作风嘛!然而他却是从来没有想到,匡章竟然会直接拒绝!
他当即也以一副不客气的表情说道:“章子,您如此轻率的决定,恐怕有些不妥吧?如今我燕国想要与齐国谈和,您作为前军统帅,没有与齐王商议,又有何权力私下决定国家邦交呢?而且章子不过大胜了两仗,就以为真的吃定我燕国了吗?我燕国虽国小人少,但国内亦有控弦之士二十万,齐国若逼迫我燕国过甚,我燕国若抱定玉石俱焚之决心,齐国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对于鹿毛寿的话,匡章回答道:“对于在下是否有权力决定与燕国和谈之事,就不劳燕相费心了!在下只收到了齐王的命令,令在下攻破燕国蓟都,拿下燕国伪王子之,其他之事,在下一概不管,一概不问!燕国若是有玉石俱焚之决心,那就在战场上相见吧!”
匡章如此坚决的表态,令得鹿毛寿也是惊慌不已!到了这时候,他反而摆出了与匡章同出儒家的关系来,和他拉关系说道:“章子,你我皆是儒家门徒,有什么事,不能通过和谈,却一定要通过刀兵来决定呢?章子应当知道,齐国并无吞并整个燕国的实力,如今我王愿意俯首,这对齐国绝对是有利无害的大好事啊!”
听到这里,匡章也是叹了口气,对鹿毛寿说道:“燕相,你说的话,我又未尝不知?然而如今我王之命,就是令在下必须拿下伪王子之,并将其送回齐国交由我王发落!而且燕相方才进来的时候,应当看到我军士气了吧?士兵们心中的贪婪之心已经起来了,他们无不盼望着攻下燕都!在这样的时刻,燕相以为在下区区一人,就能够拦得住如此旺盛的军心了吗?”
第三百五十章 蓟都破()
想到之前从蓟都城内,进入联军大营中的场景,鹿毛寿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当他在蓟都城上时,就看到了齐军在蓟都城下的大营,蔓延开去,无边无际!等到他进入了营帐中,看到了那旺盛的士气,也不由得为之心惊!
在整个联军大营中,所有的士兵在谈论接下来的战事时,都是一副极为乐观的景象。他们全都不认为如今这场仗,联军会输。士兵们谈论的,都是攻破蓟都以后,大家能够抢到多少财物!
也不知道是联军故意要吓他还是怎样,当他经过一处营地时,恰好就看到了士兵们使用一种极为强大的投石机,将巨大的石弹投掷到远处!这种代表着力量的攻城武器,想来就是在易都之战时,为攻城立下汗马功劳的弩炮了吧?
之前子之率领燕国全国精锐,亲自坐镇易都,都没能抵挡联军强行破城。如今燕国国内一片惶恐,又如何能够在蓟都抵挡住联军的步伐呢?
一想到联军破城的后果,鹿毛寿就更加害怕了!从方才匡章的话语中,他已经知道了齐国对于自己的主君子之的态度了:必定要抓住他,将其枭首示众!在之前,他还觉得他游说燕王,将王位禅让给子之,而自己成为了燕国国相,乃是自己平生做得最好的一件事,然而现在他却觉得这是自己做的最蠢的一件事了!
子之的这条大船已经快要沉了,自己绝对不能再待在这条要沉的船上了,必须想办法进行自救!
在这一瞬间,鹿毛寿就想明白,并且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于是,这位学习了智、仁、勇这儒家“三达德”,并且完成了儒家的终极梦想——禅让的大儒,瞬间转变了自己的想法,决定放弃儒家“仁“这一价值观,转而遵从“智”,让自己成为一个聪明人!
他对着匡章道:“章子,您说得不错,子之乃是燕国子逆臣,人人得而诛之!然而齐军天兵远来燕国,为燕人讨回公道,未恐不知情的燕人误伤了章子麾下的士兵,在下愿意为齐军内应,帮齐军拿下蓟城!”
听到了鹿毛寿的话,匡章也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这鹿毛寿竟然会做出如此转变!
他顿时对其鄙夷不已!不过,鄙夷归鄙夷吗,此事的利害,他还是很清楚的!因此,他当即以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鹿毛寿说道:“燕相既然愿意反正,那就再好不过了!燕相作为燕国大儒,若是能够立下如此大功,在下必定在我王面前为燕相请功!”
见到匡章的表现,鹿毛寿顿时放下了心。不过他想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赶紧对匡章说道:“这是为齐国,为我燕人做事,在下岂敢居功?”他很清楚,作为燕国禅让之事的谋划者,若是他不想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