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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发现主将所在,也没有办法。紧临高地,是要在高地上面设置将佐,随时观察战场形势,以利指挥。必要时主将也可以上去,亲临观察。前面每一个位置,都有各级将领统领一方,非紧急,不用帅旗。”
赵瑜听了笑道:“都监说的过了,我在军中多年,每临阵无不是主将当前。哪怕对方有再多的弓弩手,也没听说能够以此击毙主将。真有危急,左右有亲兵,躲还是躲得过。”
赵滋摇了摇头:“钤辖若是不信,让这里的炮兵放几炮就是。”
赵瑜对一边的杨文广道:“都监,既已到了这里,何不让炮兵放上几炮?我新到京西路,也正要看一看火炮的厉害。实不相瞒,我在京城的时候,见过不少铁监铸的炮,还没有如此威能。”
杨文广道:“以前军中少用开花弹,还不厉害。最近铁监新制了开花弹出来,一炮打来,糜烂数十步,小瞧不得。我们军中的炮,比禁军的多,放得也比禁军的准,无法相比。演练时如果被对方看到了主将所在,又在他们的火炮射程之内,决无幸存之理,已经输了。”
赵瑜见到的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禁军打得不准,而且从没见过火力覆盖。杨文广和赵滋怎么说也是不信,非要他们放几炮看看。
营田厢军与一般的禁军不同,平时以垂直管理为主,战时才设统一的指挥官,实行回避制度,杨畋与杨文广分处两军。这里是刘几的阵地,听几个人说个不休,刘几对杨畋道:“钤辖,我们便在前方找处空地,放上几炮让赵钤辖看看如何?赵钤辖来自京城,不亲眼见一见,总是不信的。”
杨畋想了想,指着中间的一处高地道:“便是那里吧。传令下去,对面我方人员离开那处高地,不得接近一百步之内!何时恢复,等候军令!”
传令兵叉手唱诺,取了传令的印符,骑马飞快地去了。刘几同样传令本军,暂时远离高地,那里作为试炮的场地。要了多久,双方各自重新布置,派人回来禀报。
得了命令,姚守信指挥军士,重新标定炮的参数,调整射击方向和角度。现在军中的火炮全部都有炮架,上面设了标尺,调整比以前方便多了。几个观察炮手测量了方向,定好射击角度,向姚守信回报。
姚守信从这处阵地的指挥官那里取了小红旗来,拿在自己手中,对站在中间的刘几道:“钤辖,炮兵准备好,请下令!”
刘几拿起望远镜,看了看那处小山头的情况,道:“中间第二号高地,对准山头,以上面最高的大树为中心,覆盖射击!实心弹校正,开花弹炮击,射击以一刻为准,每炮十发!”
军中画了几天的地图,就是现在用的。战场范围之内,每一个地标都定位,有明确标志,而且有明确名称。为了方便,各自编号,每个编号的地形有明确的标志物。刘几这方,选定的高地标号是二,标志物是上面的大树。如果大树被打掉,备用的标志物是旁边的大石头。
军中那么专业人员,演练和指挥还有不少参谋人员,炮兵练得那精细,都是有用处的。几年时间的磨合,军中已经慢慢开始形成军语的雏形。非专业人员,连命令都下达不明白。
姚守信得了刘几命令,向炮手重复了一遍,手中小旗急挥,高声道:“实心弹校准!”
随着令下,十几门火炮一炮接着一炮向小高地开火,各炮手通过观察校正。第二炮就换上同等规格的开花弹,以自由射击的形式,向小高地进行覆盖射击。
赵瑜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使用火炮的方式,更加没有见过这种威力。最开始的两炮实心弹倒也罢了,后面几十发开花弹落地,小高地被打得一片狼籍。也就是没人,只见到树木杂草枯枝漫天飞舞,乱石碎土飞扬。如果刚好有一支部队在那里,基本没有生存的可能。
直到硝烟渐渐散尽,刘几对赵瑜道:“钤辖,军中炮的威力如何?”
赵瑜结巴了几次,才道:“我在西北就见过火炮,到了京城之后又特别到禁军中,参与试射了许多次,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不要说是开花弹,就是全用实心弹,被击中的地方也难有人存活。怪不得两位主将都把指挥的位置设在后方,似刚才样子,一旦被盯住,第一轮就被打掉了!”
杨文广道:“我们都是战阵厮杀过的,若不是演练中吃了无数的亏,怎肯如此小心布置阵地?”
赵瑜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不如此布置,仗根本就无法打了。不过,这样用炮,操炮的炮手必非一般人。不是常年累月练出来,哪里有这样的准头,这样的速度?听说营田厢军中的炮兵和骑兵与步兵不同,里面多是节级和效用。炮用成这样,他们是普通兵员就着实可惜了。”
杜中宵在一边没有说话。其实现在的炮,从原理上说还是初级,并没有什么技术性的进步,更多还是观念和使用上,以及操炮专业知识的普及。没有这些专业知识,炮也能用,但威力就不可同日而语。只能像现在的禁军那样,用来攻城守城。
越是野战,对专业知识的要求越高。火枪兵经过简单训练就可以上战场,有靠谱的官官和骨干,战斗力并不会相差太远。但炮和骑兵,必须是专门人才,有专业知识,才能发挥最大作用。骑兵相对来说战术和专业知识发展一两千年,改变不大,相对来说不会让人感到特别震撼。炮兵可就不同了,用得好的跟用得差的,战斗力有云泥之别。火炮数量足,使用得当,操作纯熟,可以成为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
有了火器,并不是所有人就知道怎么用了。不知道怎么用,推广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火炮经过贝州城平王则一阵,得到了朝廷的认可,上下非常重视。这几年朝廷在军中推广火器,主要就是各种火炮。中原的几处战略要地,沿边的城寨,装备了各种各样的火炮。不过,杜中宵致力于统一规格,减少火炮型号,使生产简单,保养简单,操作简单,前线将士使用也简单。朝廷却致力于,发挥各种各样的聪明才智,生产出数不清的型号,安在各种各样的地方。致于火枪,人人觉得好用,但怎么布置在军中一直都有争议,到现在也没有推广。
火枪有几种使用方法,一是代替弓弩,当作火炮的一部分,进行远程攻击。再配合刀枪,如以前保护弓弩手一样,便就形成了各种各样的空心方阵。再一个就是直接代替刀枪,火枪合刀枪为一体。发射相当于长矛,刺刀相当于短枪,尽量减化,最后连防御也减掉。这就是营田厢军当中,杜中宵的用法。
第225章 新与旧()
参观完了阵地,赵瑜口中连道:“了不得,了不得!若不是看过了火炮的威力,我还想不明白战场为何会布置成这样,也想不明白仗要如何打。今天一天看下来,才知道营田厢军到底是如何作战,有多大的威力。以前只是听人说,你们这里全用火器,强于天下的厢军,甚至也强于一些禁军。现在才知道,禁军中能胜过你们的,只怕也没多少。”
赵滋道:“我们操练数年,费了无数心力,岂是寻常可比?此次广南侬智高蛮乱,我们上下憋了一股气,要去那里平灭乱贼,为朝廷立功。只是我们到底是厢军,不知朝廷会怎样想。”
赵瑜道:“大军在驻地演练是一回事,远程开拔作战又是一回事,朝廷自然会谨慎。如果真派多们到岭南,这么多炮难运不说,每日需要的军火也不是小数。而你们军中一旦没有了炮,与其他军队相比又强在哪里?朝廷必然斟酌。我看你们作战,最有利的地方是西北,到西南去反而是大材小用。”
赵滋连连摇头:“自从党项议和,西北哪里还有仗打?除非是到镇戎军的铁路修通,朝廷出动大军平灭党项,我们才有用武之地。现在有战事的就是西南,不用大炮,用小炮也一样打仗。营田厢军除了火炮,骑兵和步兵也不可小视。军中全用火枪,能攻善守,最利于野战。”
赵瑜点了点头:“此话也有道理。可惜明日我必须离开,乘车到河南府去,见诸州将领。如果有时间,真想在这里多看几天,看看你们到底是如何演练的。现在除了柏亭监产铁,河东路相州铁监也已经做起来了,苏知监带着人过去,大多东西都能产。如果火器堪用,禁军跟营田厢军这样,全部换成枪炮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难就难在全军不知到底该如何用枪用炮,已经多年,禁军还是野战不怎么用炮,火枪更是只有少部分亲兵携带。营田厢军用得好了,其他地方可以学起来。”
走在前面的刘几听见,低声对杜中宵道:“提举,如果今年我们真能南下平乱,打得好了,全军看见火器堪用,那可就大大不同了。现在只是厢军,大多军官都是权摄,军心难稳。”
杜中宵道:“钤辖,你认为我们营田厢军有今日,最重要的是什么?”
刘几道:“提举看得长远,指挥得当,又能慧眼选拔人才,自该有如今成绩。”
杜中宵微微摇了摇头:“这话对,也不对。我们营田厢军有今天,其实最重要的,是早早就建立了各种学样。军中的技术,只要有心,都可以去学习。只要学出来,就知道仗该如何打,战场上如何布置如何指挥。当然现在都是纸上谈兵,看着犀利,到底如何总要打过才知道。不过,有一个坏处,就是从我们军中出来的将领,已经适应了这个样子打仗,换到别处,就难说了。”
刘几点头:“提举此话不错。我们自在亳州时相识,如今已是十年,相知颇深。你少年进士,怎么就能够理财?知道行军打仗?其实无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条理。不会没有关系,愿意去学,也愿意带着别人一起学。我为官多年,后来入军又数年,何曾见过你这般愿意开学样,教人那些琐碎学识的?一般的地方官,能开州学县学已是善政。你可是不一样,在地方时,铁监办了各种各样的学校,进去就可以学到受用一生的学识。铁监能够有今日,与你当初办的那些学校大有关系。建立厢军,又是建学校,不管是什么学识,一起教,一起学,教学相长,数年之间有今日一支强军。”
说到这里,刘几感叹道:“在京西路数年,我看得明白,营田厢军从无到有建起来,与天下其他的军队都不相同。火枪火炮只是表象,其实最重要的,军中不管是兵员还是军官,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怎么去做。开始不知道没关系,一点一点学,去动脑筋,总是能想出来,能够学会。众人拾柴火焰高,到了现在有了这支营田厢军,还有设在军中几座学校,才是最有用的。有那几个学校在,教材和条例到今日都已完善,有教头不缺,重新练一支军队出来并不难。”
杜中宵笑了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没有人传授,只好大家一起用功,把几门学问做起来。真实真正技撑我们军队的,是那几座学校,不在于人,而在于条例和制度。这可比朝廷兴武举学几本兵法用处大了,只是可惜看到的人不多。没有一场大胜,营田厢军难以正名,我们的军制,也难以真正被重视。现在朝廷看了,觉得新鲜,好似也很厉害,但只是雾中看花,难说个究竟。所�